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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翻譯官

2026-02-16 23:23:05 作者: 佚名

  早上八點半。

  王學森準時出現在了辦公室,悠閒的擦桌、喝茶、看報。

  嗯,看的是漢奸報《平報》。

  叮鈴鈴,電話響了。

  「是我。」

  「好的李主任,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

  王學森一路小跑到了會議室。

  門口有荷槍實彈的憲兵把守。

  裡邊氣氛肅殺。

  最上首坐著兩個日本人,丁墨村、李世群、唐惠民等主要領導都在。

  「學森。」

  「這位是梅機關的晴氣慶胤中佐,這位是憲兵隊總隊長岡村一郎。」李世群起身介紹道。

  「嗨!」

  

  王學森如同日本軍官一樣,腰背堅挺,面頰緊繃躬身行禮。

  兩位大佬微微點頭,對他這套日式軍官作風頓生好感。

  「學森。」

  「在座有些人日語不太好,岡村夫人提及過你太太說你日語很流利。」

  「今次就由你來充當二位長官的翻譯。」

  李世群日語還行,簡單交流問題不大。

  但平時匯報重要事務怕出錯,一般都是夫人葉吉青充當翻譯,再者又是當事人之一,自是不適合。

  丁墨村、唐惠民就更不行了,只會點常用日語。

  遇到大事,只能讓茅子明充當翻譯。

  但李世群信不過茅子明,這不任務就落到兩邊都不親,但也不討厭的王學森身上來了。

  婉葭每天陪跳舞的那位鄉下夫人居然是岡村的夫人。

  臥槽!

  這妞兒還真有一手,找了個好靠山啊。

  「兩位長官,我準備好了。」王學森按捺住心頭喜悅,再次板著臉不卑不亢的躬身。

  「晴氣君,你來吧。」岡村把報紙遞給了晴氣慶胤。

  晴氣慶胤接過,抖著報紙質問丁墨村等人:「你們這些愚蠢的傢伙,誰能告訴我,湯甑揚怎麼跑到山城去了?」

  「如今蔣政府正在大肆鼓吹他們的勝利。」

  「這是對大日本帝國的挑釁,是我等的羞恥。」

  「因為你們的愚蠢,讓帝國蒙羞,你們這該死的笨蛋!」

  王學森幾乎是同聲翻譯,嚇的丁墨村等人面無人色,冷汗津津。

  「晴氣閣下,作為76號主任,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只是事發時,我們盯守湯甑揚的人因為海寧路紅票動亂被附近巡邏的陸戰隊軍官臨時抽調走了。」

  「這才導致湯甑揚有了可乘之機。」

  「據可靠情報,湯是從虹口火車站走的,我覺得可以問一下第二警察局的負責人。」

  丁墨村點頭哈腰,不著痕跡的把鍋甩給了日本人和李世群。

  誰不知道第二警察局局長張元是李世群的人。

  「對,對。」

  「湯甑揚都跟我談妥了,我錢都準備好了,誰能想到這個節點,他讓中統的人給劫走了。」唐惠民也跟著點頭。

  王學森轉過身來,開始翻譯。

  他刻意用了純正的長州藩口音,短促有力、剛硬、不容置疑的氣勢脫口而出,如同一柄柄鋼刀劈向二人。

  那不是在翻譯。

  更像是那些身居高位的長州藩系長官在質詢。

  莫說是岡村和晴氣,便是李世群等人聽著都是心驚肉顫。

  岡村和晴氣慶胤渾身一顫,差點驚的起身行禮。

  在陸軍部如東條英機、畑俊六等高層皆是長州藩門閥出身,長州藩口音代表的是那些大人物的強硬意志。

  更是每個日本軍人除了天皇象徵神權的「宮様言葉」音外,最敬畏的口音。

  這讓岡村二人驚懼、被冒犯的同時,卻又有一種無從反駁的感覺。

  「李君,你不說兩句嗎?」晴氣慶胤乾咳了一聲,恢復了板正之態。


  「尊敬的中佐閣下。」

  李世群正然哈腰,解釋:「當時是晚上,湯甑揚化了妝,對方做了詳細的周密的布署,虹口火車站人流複雜,常規手段不可能攔得住。」

  「屬下倒是有諸多不解,想問唐主任。」

  王學森轉過頭來,鏗鏘有力的翻譯。

  「可以。」岡村點頭。

  李世群喝了兩口茶,看著唐惠民不急不緩道:「湯甑揚此次出逃周密,顯然是經過了長時間的醞釀。」

  「接走他的是中統的人。」

  「我想問一下,此前他在上滬這麼久都沒想過離開,怎麼唐主任一去,他就急著跑呢?」

  「要知道這是影佐禎昭機關長重點關注的事情。」

  「不降即殺。」

  「湯甑揚跑的這麼順利,難道不是某些人和中統死灰復燃,暗中有所勾結。」

  這話一出,丁墨村與唐惠民皆是臉色大變,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說的什麼?」晴氣見情況不太對,急忙催促王學森。

  「中佐閣下,需要我同聲翻譯嗎?」王學森道。

  「那再好不過了。」晴氣是個急性子,平時就煩這種慢吞吞的翻來翻去。

  王學森先翻譯了唐惠民的話。

  晴氣與岡村一對,同時狠厲的看向丁、唐二人。

  「二位,你們可是資深CC,難道不應該解釋一下嗎?」晴氣厲聲質問。

  他在說的同時,王學森已經同聲精準翻譯。

  丁墨村深知晴氣慶胤是李世群的大靠山,如果再保下去,指不定把自己也得拉下水。

  老唐,對不住了,只能幫你到這了……丁墨村恭敬道:

  「兩位長官,關於湯甑揚一事全權由唐惠民負責,我也是事後才得知具體內情。」

  「還是讓唐惠民來回答更合適。」

  他說話的同時,王學森開始同聲翻譯,兩個聲音,一個柔弱,一個刀劈斧鑿混合在一起有種另類的質感。

  「唐,你說說。」晴氣道。

  唐惠民惶然看向丁墨村,後者只當沒看見。

  「我……二位,這是含血噴人,我對皇軍忠心耿耿。」

  「是李世群,他刻意讓吳四保調開了林芝江,然後借紅票的事,故意支開行動隊的人。」

  「他,他這是在打擊報復。」

  王學森翻譯。

  李世群笑了:「當天晚上抓捕、交火紅票的是大日本帝國維護上滬安全的陸戰隊,你的意思是日軍陸戰隊與紅票故意勾結來陷害你。」

  「呵呵。」

  「你真是對皇軍忠心耿耿啊。」

  「還是你太把自己當根蔥了?」

  王學森立即加重語氣,渲染唐惠民「蔑視」皇軍的意味。

  「八嘎!」晴氣拍桌大叫。

  「你這個蠢貨,居然敢污衊大日本帝國軍人,你瘋了嗎?。」寡言的岡村也是勃然大怒。

  「李世群,我曹尼瑪。」

  「你特麼不要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二位,我沒有這個意思。」

  「他,他在誣陷、構害我啊!」唐惠民爭吵不過,氣的直爆粗口。

  「急了?」

  「是不是構陷,證據說了算。」

  李世群淡淡一笑,穩重的拿起桌子上的報紙:「各位,今早的《大美公報》大家應該看到了吧。」

  「煩請各位再仔細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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