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與我們做生意!」
馮紹庭冷哼一聲。
「紙條上言明,要用他劫去的那些珍寶,白玉觀音坐像、赤血珊瑚樹、東珠項鍊等,贖一個人!
他將衙門當成了可以討價還價的土匪窩!
這是公然挑釁官府!
他還說七日之內如果不允,還要繼續作案,作更多的案!」
李赴若有所思,敏銳抓住重點。
「此人行事囂張,視王法如無物。
敢問大人,他要贖的,是何人?」
此人與那大盜關係匪淺,多半正是可以追查的線索。
馮紹庭讚許地看了李赴一眼。
「李捕頭心思敏銳。
他要贖的,亦是另一個大盜,一個第一次作案就落網的採花賊。」
「採花賊?
只犯一案便被擒,也稱得上大盜?」
李赴有些意外。
馮紹庭臉上露出一絲哂笑。
「因為那個採花賊更是膽大包天,第一次採花就采的不是尋常人家的花,盯上了洪通判洪大人的掌上明珠!」
「通判的千金?」
李赴頓時明白了,這個傢伙的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怪不得叫做大盜。
通判是什麼職位,那是一州之中,唯一能和知州官階相等的官員。
由皇帝官家直接任命,與知州共治一州,並監督知州,有權利向皇帝奏報一州官員的一切情況。
雖然只管糧運賦稅以及戶籍等職責,手上並沒有軍權。
但可以說知州身邊還有人監督制衡,通判身邊卻沒人掣肘,在一州之地,地位超然。」
往往一州通判,連一州知州都要忌憚、拉攏。
通判家的千金小姐,可以說地位絲毫不比一個西域小國的公主低。
而這個採花大盜竟敢采這種人家的花……」
李赴有點佩服起這個人找死的本事了。
「洪通判在江湖上曾有水火通判的赫赫威名,武功極高。
馮紹庭道。
「那廝色膽包天,潛入洪府意圖不軌,未走過十招,就被洪大人親手擒獲。
落網後,此賊曾口出狂言,說他還有個哥哥,神通廣大,定會來救他出去。」
「如此看來,這犯下連環血案、索要贖人的劫寶大盜,十有八九便是那採花賊的兄長?」
李赴道。
「本官所知線索,盡在於此。」
馮紹庭正色道。
「此案影響極其惡劣,關乎府衙威信與州境安寧。
那狂徒送來紙條,已是公然挑釁府衙,民間都在議論。
若不儘快將其繩之以法,官府顏面何存?百姓何安?
李捕頭,此案緊迫,本官便全權交付於你了。」
【現有大盜橫行州里,屢犯要案,藐視官府,劫掠珍寶,死於其手下的人命已不下數十條。
請大俠速速將之懲除,避免更多人為其所害,以儆效尤。】
【獎勵——彈指神通(大成)】
天書浮現眼前,水墨文字。
彈指神通大成?
「下官領命,定當竭力偵辦。」
李赴眼中一亮,抱拳應諾。
「好,本官靜候李捕頭佳音。」
馮紹庭頷首。
李赴再次行禮:「下官告退。」
隨即轉身,步履沉穩地退出了書房。
他始終能感覺到,背後那道來自角落的、帶著沉沉死氣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書房內重歸寂靜。
馮紹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望向角落那個如同影子般的黑衣人:「怎麼?」
死人劍依舊面無表情,眼珠如同一汪凝固的黑潭水,毫無波瀾,只吐出兩個字:
「高手。」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不帶絲毫情緒。
如果死人能開口,想必就是這種語調。
「韓文淵和段剛活著時,你從不多看一眼他們,不過……也對,那兩人聯手都死在了這個年輕有為的李捕頭手上。」
馮紹庭頓了頓,饒有興致:「此人武功比你如何?」
死人劍沉默了,仿佛這個問題本身毫無意義。
他的右手,幾不可察地輕輕搭在了腰間那柄古樸長劍的劍柄上,一股更加凜冽的死氣一閃即逝。
馮紹庭見狀,瞭然一笑,輕輕放下茶杯。
「是了,不該問你這個問題。
你的劍,從未讓人失望過。
死人劍下,豈有活口?」
他又望向屋外方向。
「希望這個小李捕頭能將這件案子辦好。」
……
府衙中,李赴大步穿過迴廊,心中想著方才眼前悄然浮現的天書內容。
「彈指神通,雖然不是我目前最需要的輕功,但這門獎勵,也頗為不錯!」
他的武功,內功有九陽神功,招式有降龍十八掌,更有乾坤大挪移傍身,可謂攻守兼備,變化無窮。
「可是輕功身法,一竅不通,仍是我一短板。」
李赴回顧此前在沙漠中,如果他有一門高超的輕功,就不會追不上王折柳,也不至於逼得自己不得不使出震驚百里。
若非當時大為消耗內力,情急之下連發五記亢龍有悔強行留下拓跋缺兩人,後果也難料。
「彈指神通雖然不是輕功,卻也可以同樣彌補我面前留不住人的短板。」
彈指神通,是一門高超精妙不下於降龍十八掌的絕世武功。
指勁破空,又或者飛花摘葉,就可瀟灑彈指斃敵於十數步、數十步乃至百步之外。
「近有降龍十八掌,遠有彈指神通,倒是正好。
而且彈指神通不單是一門打穴的武功,可隔空點穴,又是一門極為了得的暗器武功……」
思索間,李赴越想越覺得這門獎勵十分之好,一樣多得,尤其適合作為捕快的自己。
找兩個人打聽了下,行至府衙卷宗庫房附近。
他需憑新領的青衣捕頭腰牌,就要調閱劫寶大盜一案的詳細卷宗。
剛踏入院門,一個身著藍衣捕頭服色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
此人約莫三十出頭,身材中等,面容機警,一雙眼睛透著精明活絡,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討好笑容。
他對著李赴便是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下官藍衣捕頭陳濤,見過李捕頭!
李捕頭威名早就如雷貫耳,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他語速輕快,透著股熱絡勁兒。
「李捕頭可是要來調閱案卷?這等跑腿的瑣事,何須您親自勞神?交給卑職去辦便好!
您剛到府衙,舟車勞頓,不如先去籤押房喝杯熱茶歇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