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二隻萊姆頓
在暗羅他們那不敢置信的、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視下,那頭重達數噸的巨蛇怪物,朝著頭頂上空發出了一聲悽厲而短促的苦悶叫喚,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拋物線,最終重重地砸向了遠處的牆面。
劇烈的震動與轟鳴聲中,無數水晶碎塊如同雪崩般崩塌、滑落,將那條大蛇的長條身軀,徹底地掩埋在了下面。
不知是徹底斷氣了,還是直接昏死過去了。
那曾經不可一世的深層怪物,此刻只剩下半截尾巴還露在外面,無力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疾風】用她手中的武器,用她那看似纖細的身軀,硬生生地、正面地將一頭超大型級的怪物斬飛。
這超越了常理、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技巧,讓暗羅和狼人青年,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了徹骨的恐懼。
洞窟之內,一片死寂。
琉緩緩地落地,綠色的斗篷輕輕飄蕩。
她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握著木刀的雙手,依舊穩如磐石。
她輕輕揮動手中的「精靈流光」,將刀身上沾染的紫色怪物血液甩掉,發出了「嗡」的一聲輕響。
然後,她轉過身,那雙燃燒著復仇之火的碧綠眼眸,平靜地、冷漠地,落在了那個已經癱軟在地的男人身上。
她橫越過這片由她親手造就的一片死寂的窟室,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暗羅的面前。
「暗羅。」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錘子,重重地砸在了暗羅的心上。
「接下來,就剩你了……」
「……結束了。」
......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詭異的、仿佛喉嚨被撕裂般的笑聲,突兀地打破了這片刻的死寂。
那個剛剛還被琉的壓倒性實力逼入絕境,癱軟在地的男人——暗羅,此刻卻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他捂著自己那張扭曲的臉,整個身體如同抽搐的癲癇病人一般劇烈地抖動著,從指縫間迸發出的笑聲,充滿了瘋狂與解脫般的狂喜。
「你說……結束了?哈哈哈哈……你說……結束了?!」
琉那剛剛才因為擊敗強敵而略微放鬆的身體,在聽到這陣笑聲的瞬間,猛然一頓。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條毒蛇,順著她的脊椎急速向上攀爬,瞬間竄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全身的每一根寒毛,都在這一刻,根根倒豎。
這股氣息……這種感覺……
這種純粹的,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生命凋零的毀滅與殺戮的氣息。
熟悉,太熟悉了。
它就像一道被烙鐵深深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疤痕,哪怕過去了四年,哪怕她以為自己早已將其深埋,可在它重新出現的一瞬間,那份深入骨髓的劇痛與恐懼,依舊會讓她瞬間戰慄。
琉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她猛然回過神來。
是啊……自己都幹了些什麼蠢事……
萊姆頓?萊姆頓什麼都不是,擊敗一頭萊姆頓,根本就不重要,殺死暗羅這個瘋子,也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是那個【災厄】。
這場戰鬥,她和萊姆頓之間的戰鬥,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那毀天滅地的魔法爆炸,那地動山搖的劇烈轟鳴,那巨蛇怪物的痛苦嘶吼……這一切的一切,對於那個正在洞窟深處,默默地吞噬著同類屍骸、緩緩恢復著身體的【災厄】來說,無異於一場最吵鬧的開飯鈴聲。
它……被驚動了。
「對……沒錯,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個表情啊,璃昂。」
暗羅仿佛窺見到了琉內心的想法,他緩緩放下了捂著臉的手,露出了那張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布滿病態潮紅的臉。
他看著琉那瞬間劇變的、從勝利者的從容轉為獵物般驚恐的臉色,笑得更加瘋狂,更加歇斯底里。
「結束了?不,你大錯特錯,不是結束了……是『開始』了啊,我期待了整整四年的、最美妙的派對,現在才剛剛要開始啊。」
「暗羅!!」
琉發出一聲夾雜著憤怒與驚惶的厲喝。
她的大腦已經來不及思考更複雜的事情。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在那個絕對的恐怖降臨之前,不計一切代價,將眼前這個仇人徹底抹殺。
她手中的木刀「精靈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破風聲,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道蘊含著她全部力量的斬擊,朝著暗羅的脖頸橫掃而去。
現在她已經顧不上去想什麼活捉逼問暗派閥據點的事情了。
這一切都脫離了她的計劃。
原本,她只是想悄無聲息地跟蹤這個男人,找到那些暗派閥殘黨的巢穴,然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叫暗羅的男人,竟然會如此的瘋狂,如此的不自量力,他的目標居然是來主動尋找那個行走的【災厄】——劄格納特。
她更沒有想到,自己的潛行技巧,竟然會被對方利用萊姆頓看破,導致自己提前暴露,被迫捲入這場本不應該發生的戰鬥。
而現在,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殺掉暗羅和他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狼人同伴,然後立刻離開這裡,用儘自己全部的力量,頭也不回地逃離這裡。
否則,是真的會死的。
一定會死!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璃昂。」
面對琉那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暗羅卻依舊在瘋狂地大笑著,他甚至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做。
下一刻,就在琉的刀鋒即將觸碰到他脖頸的前一剎那,他身前的地面,毫無徵兆地轟然破碎。
「轟——!」
第二隻,第二隻萊姆頓。
它以比之前那隻更為狂暴、更為迅猛的姿態,從破碎的岩層中破土而出。
那巨大的、布滿了深藍色鱗片的蛇頭,結結實實地、猝不及防地,撞在了琉的身上。
「唔——!」
琉的反應已經快到了極限。
在被撞中的瞬間,她下意識地將木刀橫在胸前,試圖抵擋這股恐怖的衝擊。
但是,太遲了,也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