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先之先
還好……他來了。
當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右腿已然扭曲變形，連眼中都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精靈少女，焚羽的心中湧起一陣後怕。
如果他再晚來哪怕十秒鐘，這個堅強又脆弱的精靈，這個在絕望中背負了太多罪孽與痛苦的復仇者，今天，必死無疑。
「吼喔喔喔喔喔喔——！！！」
劄格納特那空洞的眼窩中，殷紅的光團如同兩顆即將爆炸的超新星，光芒越來越盛。
它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憤怒與暴虐的咆哮。
在它那原始而混亂的意識中，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的獵殺會被打斷，更無法容忍，有生物敢於正面挑戰自己的權威。
而焚羽，只是緩緩地擡起了手中那柄燃燒著熾烈紅蓮的【神隕劍】，劍尖遙遙地，指向了那頭漆黑的怪物。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絲毫的遲疑。
戰鬥，一觸即發！
「吼喔——！」 伴隨著又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劄格納特的身影，動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焚羽的身影，也動了。
兩人腳下那堅硬的水晶地面，轟然爆碎開來。
無數晶瑩的碎片被狂暴的氣流捲起，又在半空中被更為恐怖的衝擊波碾成齏粉。
兩道身影，一道漆黑如墨、纏繞著藍紫輝光，一道赤紅如火、燃燒著白金烈焰，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都化作了兩道模糊不清、瘋狂交錯的流光。
一場超越了凡人理解範疇的、激烈到極致的火熱近身戰，就此爆發。
「這……怎麼可能……」
數十米開外，被亞絲菲緊緊護在身後的琉，瞪大了她那雙因為失血而略顯渙散的碧綠眼眸，死死地看向那片已經化為毀滅風暴的戰場中心。
沒人比她更清楚劄格納特的可怕。
那是連lv.4的【阿斯特莉亞眷族】精銳盡出，都被單方面、毫無懸念地屠戮殆盡的、絕對的【災厄】。
那是純粹的速度，是純粹的力量，是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為了殺戮而存在的完美生物兵器。
可是現在……焚羽先生他…… 琉的心中，充滿了擔憂與自我懷疑。
鏗！鏗！鏘！
戰場中央，赤色的斬擊與藍紫色的利爪，在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內，瘋狂地碰撞、交錯、分離。
焚羽的每一次揮劍，都在劄格納特那漆黑的外殼上，留下一道深淺不一的斬痕，濺射出點點藍紫色的火星。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這頭怪物的速度與力量被強化到了極致，但作為代價，它的防禦和耐久，正是其最薄弱的環節。
而劄格納特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同樣在焚羽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傷痕。
然而，詭異的是，那無堅不摧的利爪，每一次看似都命中了要害，但最終，卻都只是險之又險地擦著焚羽的身體划過。
那纏繞在他周身的、由【薪炎永燃】所產生的熾烈火焰，如同最堅韌的第二層皮膚，在利爪接觸的瞬間，便會爆發出驚人的高溫，極大地削弱了爪擊的威勢。
再加上焚羽那超越了人類極限的超強反射神經，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小的幅度，做出最精準的閃避，將足以開膛破肚的致命攻擊，硬生生化解為無傷大雅的皮外傷。
但實際上，從戰鬥開始的第一秒起，焚羽，就已經完全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隨著時間的推移，劄格納特身上的傷勢越來越多，越來越深，而焚羽，卻依舊氣息平穩，攻勢如潮。 焚羽沒有使用魔法炮擊。
因為他很清楚，關於劄格納特的情報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它那身漆黑的裝甲，擁有著近乎無解的「魔法反射」能力。
任何形式的、由魔力直接構成的攻擊，都會被其偏轉、吸收、甚至原路奉還。
不過，附加魔法，不在此列。
由【薪炎永燃】所產生的火焰，並非純粹的魔法攻擊，自然也就不在「魔法反射」的範疇之內。
鏗——！
劄格納特的又一記爪擊被焚羽用【神隕劍】的劍身穩穩架住。
那足以讓lv.5冒險者都虎口崩裂的恐怖力道，傳遞到焚羽的手中，卻如同泥牛入海。
焚羽手腕一轉，劍身微微傾斜，巧妙地將那股巨大的力量滑向一側。
緊接著，他借著這股卸掉的力道，順勢反擊，一道威力驚人的赤色斬擊，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在了劄格納特的下齶。
【神隕劍】是仙精武器，它的強度，與作為其核心的仙精——無量塔姬子的強弱直接掛鉤。
只要姬子的力量沒有耗盡，這柄劍，就擁有著近乎「不壞」的絕對屬性，是無法被這個世界的任何物理攻擊所破壞的。 所以，哪怕是劄格納特那能夠輕易撕裂超硬金屬的破壞之爪，在與【神隕劍】的無數次碰撞中，也未能在其上留下一絲一毫的傷痕，反而被其上附帶的高溫火焰，灼燒得滋滋作響。
「吼！！！」
下齶被重創的劄格納特，發出了痛苦和憤怒到極點的怒吼。
焚羽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冷靜地分析著戰局。
在純粹的速度和力量上，劄格納特確實占據著上風，甚至超越了他目前的狀態。
但，也僅此而已了。
在「技巧」的層面上，他占據著絕對的、壓倒性的上風。
劄格納特的攻勢雖然兇猛狂暴，但怪物就是怪物。
它只會依賴自己那超規格的身體能力進行最原始的攻擊，毫無章法，毫無節奏，所有的進攻路線和攻擊目的，都被他那千錘百鍊的戰鬥直覺，完美地預判了。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此刻的狀態，那就是——【先之先】。
在劄格納特的攻擊意圖產生的那一刻，甚至是在它的大腦下達攻擊指令之前，他的身體，就已經通過極致的反應速度與超越邏輯的戰鬥直覺，先行出手，從而達成絕對意義上的、必定先手的效果。
所以，場中的這場慘烈的戰鬥，完美的被拉入了焚羽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