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會兒吧,沿著這條河往下遊走,就能回去村子。」
牛文兵用河水洗把臉,往地上一坐。
將棉服敞開,散著熱氣。
「渴死俺了!」
三人中,牛三狀態相對最好。
他大步去到河邊,用手舀起水還沒送到嘴邊,就被李非攔下。
「等等,這水太髒了,喝了得生病。」
李非說著。
在牛家兄弟的注視下,他扯下一塊稍微乾淨的袖口,又從旁邊取來一張大葉子,捲成碗狀。
三兩下,二者便被組合成一個簡易過濾裝置。
舀起泥水,從布料里濾過,匯集在碗裡後,雖稱不上清澈,但也明顯透亮許多。
「厲害啊!你怎麼失憶了還知道這個,俺都沒聽說過!」
牛三兩眼放光,豎起大拇指。
雖說是災變年代,但他這10年來一直待在村里,並沒有這種荒野求生的經驗。
「可能是殘留的生存本能,就像人餓了就知道吃。」
李非將水遞給二人。
等二人連喝幾大碗後,他才接過碗自己喝起來。
「噓!」
水沒喝兩口,就聽到牛文兵用力的噓了一聲。
轉頭一看。
不遠處的河邊,一頭鹿,正勾著腦袋在河邊喝水。
李非本能的舉槍瞄準,卻被牛文兵按下槍管。
「不用怕,這鹿應該不傷人。」
牛文兵話音剛落,那鹿就轉過頭來。
角度變化後,李非才看到,這鹿另一邊臉上長滿鹿角,足足有七八根之多。
哞!
鹿鳴叫一聲,蹦蹦跳跳消失在林子裡。
「有意思吧,能看到變異動物的機會不多,你知道它頭上為什麼長這麼多角不?」
「為什麼?」
李非搖搖頭,等待牛文兵的解釋。
「因為它「想要」。」
「想要?」
「嗯,想要什麼,變異過後就會長出什麼,你想想,一頭鹿如果經常和其他鹿打架,它就會想要更多更硬的犄角,一變異,角就給長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
李非恍然大悟。
這麼說起來,先前的很多畸變都得到了解釋。
麻子皮膚不好,所以屍變後,變成了渾身光滑的假人。
瓜頭斑禿,所以屍變後,長出了一頭茂密長發。
從某個角度來看,這變異還挺不錯,有種幫人圓夢的感覺。
不過...
「照這個說法,那馬蜂又怎麼會長出人頭?難不成是它想變成人?」
李非順勢往下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牛文兵搖搖頭。
其實這理論他們也拿不準,只是經驗之談。
至於那些解釋不了的,全當成特殊案例就好。
「那村長和蛇七呢?他們兩個又是怎麼回事?」
「他們...他們那是變異的不完全,模樣看起來嚇人,但其實還是人,不是怪物。」
「明白了。」
李非立馬就接受了這說法。
其實他先前就是這麼猜的,否則也解釋不通,為什麼兩個變異的怪物,能和一村子的人生活在一起。
「對了兵哥,我剛才的意思是,打點鹿肉回去吃。」
休息期間,李非望著野鹿逃跑的方向,解釋自己剛才的動作。
「變異的動物不能吃,肉里有毒。」
牛文兵擺擺手。
「哦,這林子裡的動物都變異了?怪不得我看村子裡都只吃自己養的動物,也沒人打獵什麼的。」
「倒也不是,先前蛇叔進山,時不時就會帶些沒變異的野味回來。」
「沒變異的?」
「嗯,還記得昨天那隻野兔嗎?那一隻就沒變異。」
經過提醒,李非很快回想起來。
昨天在人頭蜂出現前的,那一隻灰色的野兔。
兩隻耳朵,四條腿。
看上去很正常。
「那隻兔子為什麼不變異?難不成它晚上還有地方能照光?」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這林子裡確實有些動物沒變異,不過很少就是了,要是你真遇見,可以試試能不能打回去。
自己吃也行,跟鄉親們換東西也行,放心,村里沒有白拿的說法。」
本該變異,卻又沒有變異的動物?
這又是怎麼做到的?
難不成先前他真猜對了,這些村民和某些動物,真的對黑暗免疫?
李非眉頭微皺,琢磨其中原理。
半個小時後。
坐在河邊,聽著潺潺水聲,聊些有的沒的,幾人狀態恢復不少。
不光是身體上的疲勞,就連精神上的衰弱,也緩解許多。
「嘶...」
李非脫下鞋,看向自己潰爛的雙腳。
蛇七先前敷上去的草藥,藥效已經完全消退,又走了這麼久,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來,俺背你。」
不等李非開口,牛三就一把將其扛到肩上。
「昨晚你救了俺一命,算俺欠你的。」
「救了你?」
李非有點懵。
「嗯,你忘了,你燒了俺面前的樹人,還扔給俺火把。」
牛三撓了撓光頭,嘿嘿一笑。
「現在咱們不是仇人,是戰友了。」
...
休息完成,三人抓緊時間再上路。
因為沒有食物和水,火把也撐不過一晚上,無論如何,他們都要在天黑之前趕回村子。
好在河邊一路暢通,沒有樹,也沒有坡,走起來快不少。
晚上五點。
天色昏沉,在最後一縷陽光被群山隔斷之前,三人總算望見了雙河村的燈火。
稱不上明亮,但卻讓人無比安心。
於是他們腳步加快,三步並作兩步。
悲傷,憤怒,不安...
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帶著複雜心情,三人終於是踏進雙河村的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