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廣思來想去,沒有結果。
隊員叛逃的情況雖然罕見,但也並不是不可能。
更何況,這是那一支最早發現雙河村的,有著嚴重違紀的隊伍。
「所以隊長,我們是去那村里看看?找到或者找不到E27的屍體,都算是有個答案,這樣你又能多些功績。」
「呵呵,賢侄啊賢侄...」
對著周正那一臉期待的樣子,段德廣微微一笑,擺擺手。
「出來混,你舅再教你一招,不該管的事情你別管,不是你的活你別攬,特別是這種收拾自己人的爛活...
咱們是搜救隊,不是督戰隊,他腦子秀逗了要跑路,讓他跑了就是,又不是我隊員,關我屁事?」
聽到這話,周正的熱情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當場冷卻。
他舅的為人他知道,不問公平正義,只管利益好處。
就算是叛變這種死罪,只要沒叛到自己頭上,那他舅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嗯,知道了,我就當沒看見那彈孔。」
他神色黯然的點點頭,剛要轉身,卻又聽見段德廣的聲音。
「不,彈孔的事情咱們得報。」
轉過頭。
他看見段德廣吐掉嘴裡草根,笑嘻嘻的朝他道。
「就報給「分分頭」,正好算是賣他個人情,他這人最喜歡乾的就是爛活,要不然他怎麼能當上衛長呢?」
「嗯!」
周正激動的點頭,看向自己舅舅的眼神又多幾分佩服。
不愧是他舅,用爛活來賣人情,果然有手段。
「行了,走吧,快些說不定還能趕得上吃晚飯,就是不知道地下河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
段德廣說著,從石頭上跳下。
剛要朝其他隊員招呼,卻眼神一凜,低頭看向手腕。
震動感傳來。
拉開一看,手環上的通訊燈正飛快閃動。
不等他接聽,就有女聲從中傳出。
「所有聽到本指令的隊伍,請立刻整備妥當,前往昌江市集合。」
「重複。」
「所有聽到本指令的隊伍,請立刻整備妥當,前往昌江市集合。」
「重複...」
「昌江市...」
...
...
「昌江市。」
站在那缺了一塊的歪歪扭扭的路牌前,李非抬頭看去。
一點想像力,加上一點殘缺的鏽跡,他成功腦補出上頭的完整內容。
「昌江市,38公里。」
他喃喃念著,抹一把頭上汗水。
終於。
從天亮走到天快黑,他們距離目標,終於近到一個相當可觀的距離。
不出意外,明天他們就能正式進城,去往張誠口中的樂園。
「時候不早了,今晚就在這裡過夜。」
他轉頭朝幾個隊友招呼。
很快。
四人一狗,各自動作起來,準備過夜。
在這荒郊野嶺過夜,自然比別墅里麻煩許多。
不過。
好在有環子們的裝備作為輔佐,至少比先前進山好過。
沒花太長時間研究,半小時後,一個能容納四人的軍用帳篷,在距離公路不遠處的樹林裡搭好。
之所以搭在樹林裡,還是考慮到這條路上,可能會有人經過。
白天還好。
有貳筒望風,視線良好,來人他們也能提早發現。
到晚上。
為了防止被人夜襲,李非便提議在路邊搭建,而不是路中間。
這裡距離雙河村已經超過20公里,大概是脫離了樹姥爺的活動範圍,所以也不用太怕樹人半夜上門。
這倒是好事。
只不過相對的壞消息,則是隨著遠離,他們找到蛇七的可能性越來越小。
這一點。
午飯時從佘青青那隱約低落的情緒,李非就已經有所察覺。
他知道,佘青青並非多愁善感的女人,之所以會低落,還是因為昨天下午的一場空歡喜。
從失而復得,到得而復失,換誰都會有些接受不了。
「以後有機會的,或者等到有什麼找人的手段過後,我們再一起回來。」
撿柴火的時候,李非試探著安慰佘青青。
沒想到對方並沒有太多反應,只是抬起頭來,眼神堅定。
「嗯,我有預感阿爸還活著。」
「那再好不過。」
看到佘青青狀態稍微恢復,李非也不再多說。
等二人回去帳篷時,小啞巴已經把晚飯需要的各種菜品備好,只差上火。
和之前露營不同,他們無需用樹枝搭建篝火,而是用上了專門的便攜鐵爐。
放進去一小塊固體酒精,再將樹枝折斷後,寬鬆堆放。
嚓。
防風火機的火苗一靠近,那爐子就噌一下燒起來。
配上爐子旁邊的防風擋板,那火苗穩穩噹噹,像是從燃氣灶里冒出來的一樣,完全不怕風吹。
嗒。
牛三幫著小啞巴,把一個不鏽鋼鍋架到爐子上。
野外條件不比別墅,當晚幾人吃的自然沒有昨晚豐盛,只是將中午吃剩的燒肉加熱,再架一口小鍋,炒了些臘肉野菜。
即便如此。
在小啞巴廚藝的加持下,一行人也是吃的心滿意足。
吃過飯,幾人擠在帳篷里,各自鑽進睡袋。
咔咔兩聲後,兩盞燈被點亮。
一盞是帳篷頂上自帶的吊燈,一盞是帳篷中央的環形檯燈。
「早點睡吧,明天還得走一整天。」
李非從睡袋裡伸一隻手出去,在那環形檯燈上輕點兩下。
原本明亮刺眼的白光,轉變為柔和的暖光。
在這光的烘托下,困意襲來,他往睡袋裡一縮,剛要就此睡去,卻聽到背後牛三的聲音傳來。
「李非。」
他轉過頭,對上牛三那張毫無困意的臉。
「俺說,如果往後哪一天,俺變成了吃人的怪物,你可千萬要弄死俺。」
李非愣了一下。
看著牛三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他眉頭微皺:
「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的,走這麼遠了都沒事,現在情況已經跟之前不一樣...」
「不,你要答應俺。」
他安慰的話沒說完,就被牛三打斷。
沉默片刻。
暖光中,看著那雙意外堅定的眼神,李非點點頭。
「嗯,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