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鐘。
這漫長的十秒鐘里，嘉德麗雅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陸砂還。
沒有想過餘波會突破防線，也沒有想過碎石會傷到自己。
陸砂說了，不需要她來，那麼一定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就像剛才陸砂敢在她的掩護下，去雷吉洛克面前挑釁一樣。
他相信她，她相信他，就這麼簡單。
不遠處。
因為有路卡利歐的波導防禦，先一步從餘波中掙脫出來的希羅娜，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脯站起身。
她沒有去看隕石坑般的戰場中心，而是第一時間焦急搜尋著嘉德麗雅的身影。
直到看向後方時，她的目光凝固了。
在漫天的塵埃落定中。
向來不可一世的嘉德麗雅，此刻虛弱得如同凡人，正毫無形象地靠在陸砂身上才能勉強站立。
而在她身前，陸砂周身龍捲風纏繞，將所有的危險，都擋在了三尺之外。
哪怕髮型凌亂，哪怕氣喘吁吁，但嘉德麗雅看著陸砂的眼神...
那種帶著徹底信任的眼神，讓希羅娜的心臟猛地被觸動了一下。
「人與寶可夢的羈絆...真的能深刻到這種地步嗎？」
希羅娜喃喃自語，神色複雜。
說實話，換做是她的話，必然無法這麼信任自己的圓陸鯊。
這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寶可夢，而是出於實力分析做出的判斷。
至少換在嘉德麗雅的位置上，她的眼神必然會寫滿擔心。
擔心圓陸鯊受傷，也擔心對方扛不住。
「路！」
路卡利歐依然護衛在側，似乎感受到了希羅娜的情緒，輕輕拍了拍她。
圓陸鯊和羅絲雷朵也從精靈球里鑽了出來，關切地圍在她身邊。
「路卡利歐，還有大家...我知道的！」
看著夥伴們信任的目光，希羅娜釋然地笑了，原本有些動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們之間的羈絆，也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是的，她承認自己羨慕了。
羨慕那種無條件的、仿佛靈魂共鳴般的信任。
現在的她還做不到像嘉德麗雅那樣，敢把自己的後背完全交給一隻只有普通級的圓陸鯊。
但這並不代表她做不到。
她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方向。
未來的路還很長，屬於她和夥伴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嘉德麗雅，你們沒事吧。」
希羅娜邁著步，帶著自己的寶可夢們快步走上前。
她伸出手，想要攙扶嘉德麗雅。
然而，嘉德麗雅只是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手。
她依舊緊緊抓著陸砂背鰭，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撐點。
甚至，就在希羅娜靠近的那一瞬間，嘉德麗雅極其自然地向前半步，幾乎大半個身子都擋在了陸砂面前。
那種微妙又熟悉的感覺，讓希羅娜的手僵在了半空，想到曾經自己想摸陸砂的時候。
這一人一鯊，真的很像呢。
「我沒事。」
嘉德麗雅用手撐著眩暈的額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虛弱。
但在那張慘白如紙的小臉上，豆大的冷汗正順著面頰滑落。
連續的高強度念力輸出，加上最後關頭的五連瞬間移動，那種大腦被千萬根針扎般的劇痛，幾乎讓她當場昏厥。
直到現在，她的視網膜上，依舊殘留著大塊大塊的雪花點。
雖然不至於留下什麼永久性的後遺症，但短時間內是別想動用超能力了。
「都這樣了還逞強，好好休息一下吧。」
希羅娜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死要面子的同齡人，語氣里多了一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她打開通訊器看了眼時間：「我已經給奶奶發了緊急求援信號，朵拉塞娜老師應該在路上了。再堅持三十分鐘，支援就到。」
講真，在看到嘉德麗雅和雷吉洛克正面硬剛的時候，她可是做好了隨時收屍的準備。
誰能想到，贏得居然是這一人一鯊呢？
不過支援倒不會白費。
這裡爆發了這麼大的動靜，難免會有強大的野生寶可夢過來。
以嘉德麗雅現在的狀態，可沒有辦法走遠。
「支援的事先放一邊。現在，該你去驗收戰利品了。」
嘉德麗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身形，抬起下巴示意戰場中央。
大爆炸結束後，戰場中央留下了足有百米深的巨型隕石坑。
那隻雷吉洛克，此刻已經縮水到1.5米的迷你形態。
它就像一塊普通的頑石，安安靜靜地躺在坑底，周身的七顆紅眼徹底熄滅，一動不動。
之前任何風吹草動都會驚醒它，但現在，哪怕你在它耳邊放鞭炮，它都不會有半點反應。
「不。那是你的戰利品。」
希羅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清澈，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她輕輕搖頭，語氣無比真誠：
「那是你靠自己的力量，甚至拼上性命拿下的寶可夢。現在的我也好，未來的我也罷，都沒有資格去染指這份榮耀。」
「這場戰鬥，我就是一個看客。我沒有出過哪怕一點力。」
她是認真的。
雷吉洛克雖然她很想收服，但那是建立在自己收服的基礎上。
如果現在去截胡嘉德麗雅拼死打下來的成果，那她希羅娜成什麼人了？
強盜？還是只會喊加油的拉拉隊？
「你的其他寶可夢，也是自己抓來的？」
嘉德麗雅瞥了她一眼。
沒等希羅娜反應過來，她從腰間摸出一顆紅白球，隨手朝坑底扔去。
叮！
紅白球精準地砸在雷吉洛克身上，化作一道紅光將其收納。
一晃...
噔！
隨著一聲清脆的鎖死聲，這隻天王級傳說，就這樣毫無反抗之力地成了球中之物。
嘉德麗雅撿起飛回手中的精靈球，感受著裡面傳來的沉甸甸的分量。
然後，她轉頭看向希羅娜。
在這個過程中，希羅娜的眼神始終平靜，沒有任何貪婪、嫉妒或者不甘。
真的就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品。
「切。」
嘉德麗雅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似乎覺得對方這種毫無破綻的心性有點無趣。
下一秒，她手腕一抖，那顆裝著雷吉洛克的精靈球，劃出一道拋物線，直直地朝著希羅娜飛去。
「讓你拿著就拿著，別婆婆媽媽的。」
「如果覺得於心有愧，那就拿出適合我的東西來換吧。」
前面半句是嘉德麗雅自己的風格，後面半句則是原封不動地轉述了陸砂的話。
對於雷吉洛克，嘉德麗雅是真的半點想法都沒有。
今天這場戰鬥的過程本身，遠比那個結果更讓她覺得珍貴。
能和陸砂並肩作戰到這種地步，能看到他不顧一切地保護自己...
這就是她今天最大的戰利品，足夠讓她開心好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