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槍之柱的主人現身
行程繼續。
按理說,他們這趟翻山,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橫亘的天冠山脈雖險,但總有幾處相對低矮的埡口可供穿行。
只要能翻過山頭抵達東面,走哪條路本質上並無區別。
然而,用陸砂的話來說。
來都來了,神奧最高的地方,不去看看風景多虧啊。
於是,這趟探查情報的任務,徹底變成了一場高空觀光游。
希羅娜等人將各自的寶可夢放出後,根本不需要嘉德麗雅親自動手。
光是卡露妮那隻沙奈朵,單憑一己之力,就足以用念力穩穩托起在場所有的人和寶可夢,載著眾人在雲海間隨意翱翔。
天冠山周邊,盤踞著不少天王乃至冠軍級的野生寶可夢,本是這片區域的霸主。
可當嘉德麗雅將超能氣場朝四面八方一散,愣是連一個敢冒頭挑釁的都沒有。
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寶可夢霸主們,此刻全都把腦袋深深埋進了岩縫之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是強,但也不是傻。
跟一個冠軍級超能者敵對,晚上做夢都會嚇醒的。
就這樣,一行人如同遊山玩水般,乘風掠過一座座陡峭的雪峰,輕輕鬆鬆地抵達了神奧之巔。
「這...這是!」
雙腳剛一落地,薇莉雅便發出了難以抑制的驚呼。
在她的想像中,神奧的最高點理應是一片荒涼蕭索,被冰雪覆蓋的光禿絕地。
可眼前的景象,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這裡是一片開闊的平台,但絕非空無一物。
無數早已殘破的古老遺蹟矗立於雲端之上,斷裂的巨柱、坍塌的石牆、模糊的圖騰,無聲地鋪陳在這片蒼穹之巔。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有無數人攀上了這片絕頂,並在此處建立起了龐大的聚落。
至少,是在這裡,建立過一座宏偉的神殿。
「真是了不起的發現...原來槍之柱神殿的建立年限,還要早於洗翠時代嗎?」
希羅娜兩眼放光,瞬間從換回了學者模式。
她俯身在殘垣斷壁間仔細觀察,時而用手指捻起一撮風化的粉末,時而貼近那些殘破的雕刻紋路端詳了許久,時而拿著一些迷你設備比比劃劃。
良久,她直起身,得出了結論:「根據風化程度和材質推斷,這片遺蹟的建立年代,估計還要比現在再往前三千年左右。」
「咔?(你咋知道的?)」
陸砂來了興致,慵懶的大腦袋湊了過來。
希羅娜面帶笑容,晃了晃手裡造型精巧的迷你檢測槍:「這台機器,能測定有機物的年限。」
緊接著,她順勢做起了科普:「科學上發現,有一種元素,在生物存活時會被持續吸收並維持穩定。可一旦生物死亡,吸收停止,這種元素便不會再憑空消失,而是會以恆定的速率穩定衰變。」
「只要測出殘餘的比例,通過衰變周期反推,就能確定樣本的死亡年限了。唯一可惜的是,受限於精度,它只能測量五萬年以內的樣本。」
陸砂聽完,在心裡默默地小聲吐槽了一句:「哦,原來是這個啊,我還知道是C14呢。」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有些不確定。
這世界連寶可夢都有,天知道元素周期表還會不會一樣。
畢竟在這個世界,壓根就沒人去鑽研什麼化學,人類所有的智慧和精力,全都拿去跟寶可夢的方方面面做交互了。
這測的到底是不是碳,人類是不是碳基,這個世界又叫不叫C,還真說不準。
「那這麼說,還能測量準確嗎?」
一旁的卡露妮眨著漂亮的眼睛,純粹是個文盲的她好奇地插話:「這遺蹟離咱們的時代,少說也得有五萬年了吧?」
她也不擔心說的話會被薇莉雅她們聽到,一些不適合翻譯的話語,嘉德麗雅都會自動消音,超能力實在是太方便了。
「不是。」希羅娜失笑著搖了搖頭,「我測的是當下這個時代的樣本,是從我們現在所處的年代,再往前推算的幾千年。」
聽到這話,一直在旁震撼著的薇莉雅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如果是三千年,,那很可能就是我們先祖的時代!」
她壓根沒有聽希羅娜後續的解釋,一直沉浸在對方最早報出的年份里。
「也就是,人類賜福的神聖時代!」薇莉雅補充。
「很有可能。」
希羅娜順著她的話推斷道:「想必就是在那個時代,你們的先祖和其他人的先祖,在獲得了神明的力量之後,在這裡建造了這些遺蹟,用以感謝創世神阿爾宙斯的恩賜。」
「是時間神降下的賜福!」薇莉雅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道。
事實上,那個時代究竟是何模樣,如今早已不可考。
哪怕距離他們現在,只過去了幾千年。
但他們現在的文明,信息還停留在口口相傳的模式,經過無數代的傳遞,自然早就變得面目全非。
有人說是時間神賜福,有人說是空間神,也有人堅稱是創世神降下賜福。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不過在時靈部落內部,哪怕是平日裡對時間神信仰並不虔誠的族人,也都一口咬定,降下賜福的,必然是偉大的時間神。
對於歷史真相,希羅娜還是挺感興趣。
不過站在現代的角度,這個其實早就有了定論。
從全世界範圍來看,並不是阿爾宙斯降下了賜福,而是因為隨著各個神明誕生,這個世界的權柄和法則得到完善。
因此,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靈,都平等的擁有了獲得進化的能力。
只不過有些生物,在進化的過程中失敗了,最終被淘汰。
而有的生物,經過一系列的演變,變得越來越強大了。
對於這場關於進化論的探討,陸砂和嘉德麗雅並不怎麼在意。
一人一鯊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別處。
陸砂本來還趴著當個聽眾,饒有興致地聽著這些上古八卦。
可自從大小姐給他暗示後,他就開始注意整個天冠山之巔的環境了。
他們,似乎闖入別人的地盤。
這片遺蹟固然早已荒廢,但這並不代表,天冠山頂這塊絕佳的風水寶地,就當真無主。
在後世,神明隱退,人類文明達到鼎盛,這裡經常有人光顧,自然是不會有人據為己有。
至少不會來個人,就跳出來給個暗影潛襲。
但現在這個時代,可完全不一樣啊。
按照神話記載,天冠山之巔又名槍之柱。
這裡,正是創世神阿爾宙斯創造世界,並且創造時空與暗影三神的起源之地。
帝牙盧卡與帕路奇亞常年穿梭時間空間,基本不會久留於此。
而另一位的暗影空間,可就跟這裡連著啊。
「它來了!」
嘉德麗雅猛地出聲。
就在其餘人還不明所以的剎那,陸砂已經麻溜地反手一甩,一枚精靈球破空射出。
「吼!」
「昂!」
兩道高亢嘹亮的龍吟,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響於蒼穹之上。
粘稠的暗影與狂暴的氣流陡然爆發,剎那間,將整座槍之柱徹底籠罩在內。
一灰一綠兩道龐大的龍影撕裂長空,分別隱沒幹無盡的暗影與亂流的罡風之間。
「發生了什麼...」
薇莉雅的身體在微微戰慄。
這並非是因為她感到恐懼,而是當一個弱小的普通生靈,驟然撞見掌控著天地權柄的神明寶可夢時,那種刻在最真實也最本能的應激反應。
天空中那一灰一綠兩道龍影,她一個都不認識。
但其中任意一道,哪怕只是匆匆瞥上一眼,都足以讓她感覺呼吸停滯,靈魂戰慄。
「規則在其身加護,能量為其所用,世界為其所掌控..」
薇莉雅的嘴裡下意識地呢喃著。
這是她幼時從族中老人口中聽來的箴言,據說,那是先祖在第一次窺見時間神真容時,對其做出的最貼切的描述。
以前,她始終無法真正理解這句話。
明明就只是遠遠見了一面,怎麼可能看出如此玄乎其玄的東西?
在之前的她看來,這分明是後人誇大其詞的傳說。
可此時此刻,她徹底懂了。
因為在這一瞬間,那些縹緲的規則,竟真真切切地具象化了。
世界,在她的眼前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那道灰色的龍影背後,是一片仿佛由無盡的黑暗與死寂凝聚而成的陰影國度,幽冷而壓抑,令人不敢直視。
而在那道綠色的龍影身後,整片天空仿佛都在為它歡呼賜福,狂暴的氣流環繞周身,它仿佛本就是這蒼穹的一部分,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這...這不可能...」
下一秒,本就處在巨大震驚中的薇莉雅,心中那點殘存的認知,被徹底擊得粉碎。
至於她那幾個小姐妹,早在裂空座與騎拉帝納現身的那一剎那,便已兩眼一翻,僵在原地嚇傻了。
薇莉雅此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畫面。
在她不遠處,嘉德麗雅與陸砂的身形,竟緩緩地飄離了地面,不疾不徐地朝著天空中那隻綠色神龍飛去。
緊接著。
那條脾脫眾生的綠色神龍,竟主動低下了它那高貴無比的頭顱,任由嘉德麗雅與陸砂穩穩地站立於其頭頂之上。
這一幕,給薇莉雅帶來的衝擊,簡直無與倫比。
比起神靈降世,親眼目睹有人類能夠駕馭神明,無疑能給凡人帶來更為劇烈,且更加顛覆三觀的震撼。
她有預感。
眼前這一幕,恐怕她窮盡這一生,都再也無法忘懷了。
「希羅娜,你認識這隻寶可夢嗎?」
趁著天空中兩位龐然大物對峙的間隙,卡露妮悄然移步,擋在了驚魂未定的眾人身前,壓低聲音詢問身旁的希羅娜。
裂空座她是認識的,那是嘉德麗雅收服的寶可夢。
那麼,對面那隻來歷不明的寶可夢,很顯然就是敵人了。
能讓向來從容的嘉德麗雅和陸砂,二話不說便放出裂空座,嚴陣以待地全力戒備,再加上對方登場時那撼動天地的恐怖威勢。
光是這份排面,就絕不可能是什麼尋常寶可夢。
「我也沒有想到,祂...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希羅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地道出了對方的名諱:「那是掌握著暗影的神明,騎拉帝納。傳說中,由創世神阿爾宙斯親手創造的三神之一,是與帝牙盧卡、帕路奇亞齊名的存在。」
「暗影之神?竟然和帶我們穿越了數萬年時光的帝牙盧卡齊名?」卡露妮當場驚呆了。
裂空座同樣是傳說中的神靈寶可夢,但給她的感覺,向來只有一個籠統的強字。
但究竟強到何種地步,她其實並沒有太直觀的概念。
反正她知道的,只有所有寶可夢碰上嘉德麗雅的裂空座,都只有被秒殺這一結局。
但這麼強的裂空座,終究是被嘉德麗雅收服了。
而嘉德麗雅的強,尚且在卡露妮的認知內,是人類有過的強。
至少在現代,大木博士就不比嘉德麗雅弱。
而帝牙盧卡的強,她是實實在在領教過的,是那種超出界限的強。
僅僅是神像的一次顯靈,便將他們十幾號人連同各自的寶可夢,齊齊地拽到了數萬年前的遠古時代。
這般顛倒時空的恐怖偉力,別說是親身經歷,便是她拍了這麼多年天馬行空的電影,做夢都不敢這麼編。
而眼前這位,竟是能夠與帝牙盧卡平起平坐的存在。
那對方的偉力,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卡露妮不知道。
她也根本不想知道。
場內,所有人和寶可夢,都在展現著自我。
嘉德麗雅和陸砂積極備戰,卡露妮和希羅娜站在眾人身前,企圖儘自己的綿薄之力。
薇莉雅等人,沉浸在神靈的天威與嘉德麗雅的偉岸之中,無法自拔。只有卡蒂狗,明明還只是剛剛出身,但仍舊對著騎拉帝納汪汪犬吠。
而在他們身後,最絕的還要數倉木導演和那名攝影師。
兩人狀若瘋狂,加上豪力一起,共同扛著一台攝影機,對著天空的場景正在瘋狂錄像。
將這一幕記錄下來,哪怕是死了,他們此生都已經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