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麼大的動靜,何老師和妹妹自然都聽到了,他們也跑了過來。實際上,他們在這個老警察充當場外解說的時候,就已經到了。
此刻。
何老師張大了嘴巴,那張平時巧舌如簧的嘴,此刻卻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妹妹更是嚇得小臉煞白。
而下意識的,他們便是看向了黃老師。
不是,黃老師(黃爸爸),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是劇本嗎?
你不是說這是王導為了收視率搞的噱頭嗎?
可是......這叫做劇本?
這劇本的成本是不是有點太高了?高到要把整個電視台都賣了才賠得起吧?
黃老師整個人都傻愣在了原地,自然沒注意到兩人的目光。
而就在這時。
而此時,王雨正王導也是呆愣愣看著眼前的大陣仗。
此刻,
他頭髮亂糟糟的,像是雞窩一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絕望。
要知道。
本來,他是想著趁這些軍政警三方的人馬,還沒徹底接管現場之前,趕緊派人把那些被鄉親們拿走當日常用品的「大殺器」給收回來。
以此來減輕一點罪責,爭取寬大處理。
可沒成想,那些鄉親們是一個比一個軸,一個比一個不配合啊。
任憑工作人員磨破了嘴皮子,甚至差點跪下磕頭了,那些村民就是不給。
理由還特別充分:配合節目組演戲,這是道具,不能亂動,不然就不真實了。
而此時,黃老師注意到了王雨正王導。
這一刻,黃老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王雨正。
他心中直到現在,其實還抱有那麼一絲絲的期待。
於是,黃老師顫抖著聲音,帶著一絲希冀問道:
「老王......老王你跟我透個底。」
「你難道是大院子弟?」
「是不是你家裡有什麼通天的關係,所以才能請動警備區的司令來配合咱們演這一齣戲?」
只要王雨正點個頭,哪怕是眨個眼,黃老師覺得自己這顆心臟就能重新跳動起來。
然而。
聽到黃老師這話,王雨正張了張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黃老師,都這時候了,你別自欺欺人了行嗎?」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黃老師心中最後的幻想。
啪嗒。
黃老師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幸好旁邊的何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但王雨正的話還沒說完。
他看著面無人色的黃老師,苦笑了一聲,補了一刀:
「剛才我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現在網上的輿論已經炸了。」
「網友們都說你是個狠人,為了節目效果連案底都不怕了。」
「還說你是為了徒弟兩肋插刀,是真的狠人,這下估計真要進去踩縫紉機了。」
聽到這話。
黃老師只感覺眼前一黑,雙腿更軟了。
........................................
而此時的現場,氣氛凝重。
警戒線已經拉起來。
無關人員全部被隔絕開了。
導演王雨正看著遠處那些正在跟警備區司令交談的領導們,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肯定是想要上去跟這些領導解釋一下啊。
哪怕是解釋一句「我們也這不知道啊」,那也能稍微安心點啊。
但是。
他剛往前湊了兩步,就被特警給擋了回來。
而在核心區域。
那位氣度不凡的市級大boss,正神色嚴肅地和警備區司令王大發大校交談著。
兩人表情都很凝重。
也就是兩三分鐘的功夫,章程就定下來了。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
由王大發全權接管現場排爆工作。
而縣、市裡的那些領導,則領到了另一個任務——負責去勸說村民交出那些散落在村子各處的炸彈。
因為經過剛才的匯報,他們也知道了,現在最棘手的問題不是地里的炸彈,而是那些被村民們拿回家當傳家寶的炸彈。
那些村民現在認死理,覺得這就是演戲。
這個時候,再派什麼工作人員去解釋已經沒用了。
必須得是這些有頭有臉、經常在電視新聞里出現的領導親自出馬,那些鄉親們可能才會相信這不是劇本。
王大發立刻下達了命令。
「排爆大隊!工兵分隊!立刻集合!」
「拿出方案來!」
幾個身穿防護服的專家立刻圍攏過來,拿著圖紙和探測儀器,開始緊急磋商。
很快,一個初步的方案擺在了王大發麵前。
「報告司令!」
一名工兵分隊的隊長敬了個禮,大聲匯報導:
「經過勘察,以及參考縣警察局那邊提供的資料......就是那個七旬老人兒子自首時的口供。」
「我們確認,這個村子的這條土路下面,不僅僅是埋了幾顆雷那麼簡單。」
「而是一整條貫穿才村子的路下面的,都有炸彈」」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
工兵隊長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絕對不能就地引爆!」
「一旦引爆其中一顆,極有可能會引起連鎖反應,引發殉爆。」
「按照這地下的密度,一旦殉爆,別說這條路了,整個蘑菇村,都得飛上天!」
王大發麵色鐵青,點了點頭。
「那怎麼辦?」
「只能一個個挖!」
工兵隊長斬釘截鐵地說道:
「人工挖掘,逐個排爆!」
「雖然慢,雖然危險,但這唯一的辦法!」
方案通過。
整個現場立刻忙碌了起來。
這可不是演習,這是真正的在閻王爺鼻子上拔毛。
那些平日裡訓練有素的戰士們,此刻也都是一個個神情緊繃。
他們開始全副武裝。
厚重的排爆服穿在身上,很是笨拙。
有人拿著探雷器開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有人趴在地上,用小刷子一點點地清理著泥土。
還有的人,則是第一時間去查看李默安之前挖出來的那堆像小山一樣的炸彈。
幾個專家圍著那堆炸彈,拿著儀器掃來掃去,一個個看得是心驚肉跳。
「這技術......絕了啊。」
一個老專家看著那些被整整齊齊碼放在一邊的地雷和炮彈,忍不住發出了驚嘆:
「排爆排的很不錯。」
「而且看這切口,看這手法......這要是沒有個幾十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到啊。」
確認了這些已經挖出來的炸彈都已經被排爆過了,暫時是安全的,大家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而此時。
作為「當事人」的李默安,連同黃老師、導演等人,都已經被要求退到了幾百米外的安全距離處。
那裡拉起了一道長長的警戒線。
導演王雨正蹲在地上,雙手抱頭,還在那懷疑人生。
黃老師靠在樹上,雙眼無神,嘴裡還在碎碎念著「完了完了」。
只有李默安。
他依舊是那一副面色平靜的樣子。
他站在警戒線後面,雙手插在兜里,那一雙眼睛,卻一直盯著遠處那些正在忙碌挖掘的工兵戰士們。
看著看著,他忽然眨了眨眼睛。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蹲在地上像個鵪鶉一樣的導演,語氣平穩地問了一句:
「王導。」
王雨正茫然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啊」了一聲。
只見李默安伸出手指,指了指遠處那些正在熱火朝天地挖土的工兵分隊,十分認真地問道:
「他們現在挖的地,應該也算我的吧?」
聞言。
王雨正,愣住了,隨即嘴角瘋狂抽搐,心頭無語到了極點。
可別提你這挖地了!
他張了張嘴,卻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可閉嘴吧你!李黑犬!」
而也在這時。
突然。
一道清脆卻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
說話的人是一個戴著鴨舌帽、臉上捂著大墨鏡和大口罩的女人。
正是楊蜜。
其實楊蜜也早就過來了。
但是她一直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
剛才聽到李默安那句「他們挖的地算不算我的」,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血壓蹭蹭往上飆。
都什麼時候了!
這缺心眼的大外甥居然還在惦記他那點破活兒?
這是心大嗎?這簡直就是缺心眼啊!
所以,她終於忍不住說話了。
而且,因為過於氣憤,喊出來的還是李默安小時候的外號。
而李黑犬。
這外號也是有來歷的。
小時候,李默安實在是太鬧挺了,皮得讓人頭疼。
而他的名字李默安中的那個「默」字,拆開來看,左邊是個「黑」,右邊是個「犬」。
而這個外號,還是一個老是喊開的呢。
那是小學的時候。
當時,上課的時候,他太皮了,把老師氣得夠嗆。然後,氣急之下,就喊了句李黑犬。
從那以後,這個名字就傳開了,成了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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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負責去勸說那些鄉親們把炸彈交出來的領導們,也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