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兩旁高聳的自建房投下的陰影逐漸被拉長。
幾輛車出現在街邊。
李默安邁開平穩的步伐，徑直走出了巷口。
老鄒和那幾個便衣警察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這些平時在派出所里處理鄰里糾紛的民警，此刻皆是心頭髮麻，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而剛剛那一巴掌的餘威還在發揮作用。
趙志海這個在當地呼風喚雨的粉頭，現在變得非常老實。
他捂著那半邊還沒完全消腫的臉頰，親自快步走上前。
主動替李默安拉開了中間那輛越野車的後排車門。
李默安站在車門旁，面色平靜地看了對方一眼。
然後，彎下腰，自然地坐進了寬敞的後排座椅里。
老鄒咽了一口唾沫，也硬著頭皮跟著鑽進了車廂，緊緊貼著車窗坐下。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熱浪。
趙志海繞到另一側，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隨著手下馬仔的紛紛上車，這支車隊緩緩啟動，匯入了城市的車流中。
車廂里的冷氣開得很足。
趙志海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年輕人。
他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始透露他們接下來的具體計劃。
「我們要先從要先從滇省出發......」
他表示說，他們要先從滇省出發，一路向西前進。
他們還要去跟滇省的其他那些粉頭進行一次重要的碰頭。
趙志海的聲音在車廂里迴蕩。
他詳細解釋著這樣做的原因。
在緬甸那個地方，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私人武裝，沒有足夠的實力根本站不穩腳跟。
只有滇省的同行們大家一起抱團取暖，形成一股強大的勢力。
這樣才能夠跟那邊的軍閥坐下來談判，從而拿到更多的貨源份額。
除此之外，他們還要跟其他省份抱團取暖的大d梟去爭奪市場。
這是一場充滿了金錢與利益的地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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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些關於犯罪網絡的機密計劃。
李默安靠在座椅上，只是看著前方的趙志海，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整體反應非常平淡。
這在趙志海看來，就是一種絕對的大佬風範，完全不把這種跨國大案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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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就坐上來了？』
『這簡直是老鼠舔貓x，頭一回啊。』
而坐在旁邊的老鄒，卻是聽得心驚肉跳。
老鄒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裡全是汗水。
他當了一輩子的警察，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坐在d梟的車裡。
而且還要跟著對方去境外參加什麼粉頭大會。
這種角色轉換帶來的巨大衝擊力，讓他心裡無言以對。
但他知道現在騎虎難下，只能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慌亂。
時間在車輪的滾動中緩慢流逝。
越野車隊離開了市區，沿著國道一路向西，朝著滇省的邊境線不斷進發。
在路上的這幾天時間裡。
李默安充分見識到了趙志海這種大d梟的真實生活作風。
這些常年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人。
他們心裡都非常清楚，自己早就踏上了一條隨時可能喪命的不歸路。
所以，雖然他們有時候會提心弔膽，生怕被警方一鍋端了。
但大部分的時候，他們都是秉持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做派。
只要手裡有錢，他們就會盡情地去揮霍享受。
仿佛要把每一天都當成生命中的最後一天來過。
而這一次的路途。
趙志海不僅是為了沿途享受。
他更是為了在路上不斷試探李默安這夥人的底細。
生性多疑是他們這一行的生存本能。
他需要通過高消費場所來觀察李默安的生活習慣，從而判斷其真實身份。
如果李默安是底層的混混或者普通的便衣。
面對那種揮金如土的銷金窟，一定會因為沒見過世面而露出侷促的馬腳。
得出這個推演結論後。
每當車隊在一個城市落腳。
趙志海都會帶著他們去住最高級的星級酒店。
他甚至直接給李默安安排了最頂層的總統套房。
寬敞的會客廳，巨大的落地窗，以及昂貴的進口家具。
普通人走進這種房間，視線肯定會忍不住四處打量。
但是李默安沒有。
他拿著房卡走進套房，面色平靜地把外套脫下來掛好。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那種習以為常的態度，讓負責暗中觀察的馬仔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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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幕降臨。
車隊抵達了邊境線上的一座繁華城市。
這裡的夜生活非常豐富。
趙志海將車停在了一家規模龐大的豪華酒吧門前。
這家酒吧在當地赫赫有名，也是三教九流匯聚的複雜場所。
大門被保安用力推開。
一股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重金屬音樂聲瞬間撲面而來。
舞池裡擠滿了瘋狂扭動身體的男男女女。
五顏六色的射燈在人群中來回快速掃射。
空氣中瀰漫著高檔洋酒和劣質香水的混合味道。
在那些昏暗的角落裡，甚至還有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違禁品交易。
面對這種混亂且奢靡的環境。
普通人都會感到一種本能的排斥和警惕。
但是李默安走在隊伍的最中間，步伐十分穩健。
要知道。
他這個人對危險缺乏足夠的感知力。
所以那些在別人看來充滿了危機和墮落的地下場所。
在他的眼裡，就跟街邊的普通菜市場沒有任何區別。
他被趙志海恭恭敬敬地請進了最深處的一個超大包廂里。
包廂的隔音門關上，將外面的喧囂隔絕了大半。
昏暗曖昧的燈光在包廂里流轉。
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早就擺滿了各種昂貴的洋酒和精緻的果盤。
幾個穿著暴露、化著濃妝的陪酒女孩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李默安沒有拒絕這種安排。
他在這群魔亂舞的包廂里，簡直是如魚得水。
他在柔軟寬大的真皮沙發中央坐下，然後拿起桌上的玻璃酒杯，往裡面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端著酒杯靠在沙發靠背上，輕輕晃動著手腕。
冰塊撞擊著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馬仔在包廂里大呼小叫地划拳喝酒。
他的吃喝玩樂顯得毫無懼色，那從容不迫的舉動，配合著他本身那張帥氣的臉龐。
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穩如老狗的強大氣場。
他的視線掃過包廂里的每一個人。
那種理所當然的面色平靜。
就好像他天生就屬於這種紙醉金迷的地下世界。
仿佛他就是這片黑暗王國的無冕之王。
趙志海坐在茶几的另一側角落裡。
他手裡端著一杯烈酒，並沒有喝。
只是隔著昏暗的光線，暗中觀察著李默安的一舉一動。
試圖從李默安喝酒的姿勢或者看人的眼神里，找出一絲侷促的痕跡。
但是他徹底失敗了。
對方表現得實在是太自然了。
自然到讓趙志海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遇到了某個隱世不出的道上巨擘。
趙志海仰起頭，將杯子裡的烈酒一飲而盡。
越看越覺得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而此時的趙志海並不知道。
坐在李默安身邊的另外幾個人。
那些被他當做是李老大貼身保鏢的「手下」。
也就是老鄒等幾個派出所的便衣警察。
他們此刻正經歷著職業生涯中最煎熬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