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安心底閃過一絲好奇。
他將玻璃酒杯放回大理石茶几上。
酒液在杯子裡輕輕晃動。
他繼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d販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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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這幾天時間裡。
車隊沿著國道繼續向西推進。
他們穿過了連綿起伏的群山。
窗外的植被逐漸變成了寬大的熱帶闊葉林。
這預示著他們距離那個邊境地帶越來越近了。
在這段漫長的路途上。
趙志海等人依舊貫徹著那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做派。
李默安也就跟著他們在各種場所吃喝玩樂。
而在這個過程中。
李默安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時不時地就會響起。
他的臥底技能經驗都在不斷地增長。
那些海量的地下世界知識如同涓涓細流,不斷匯入他的記憶深處。
某天夜晚。
天空中看不到星星,空氣里透著一股濕熱的沉悶。
車隊終於抵達了邊境線附近的一座繁華城市。
這座城市魚龍混雜。
到處都是操著各種口音的生意人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走,放鬆放鬆去。」
趙志海為了掩人耳目,並沒有選擇大型的連鎖酒店。
而是帶著眾人,在當地一家帶有濃厚邊陲色彩的酒吧里落腳。
這家酒吧的面積很大,裝修風格透著一種粗獷。
大門是用厚重的實木包著鐵皮做成的。
酒吧內部的光線十分昏暗。
舞池上方懸掛著旋轉的彩燈,投射出讓人眼暈的光斑。
重低音音響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香菸、酒精以及各種廉價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渾濁氣味。
舞池裡擠滿了瘋狂扭動身體的男男女女。
趙志海輕車熟路地帶著眾人穿過擁擠的人群。
他們在酒吧最深處的一個半封閉卡座里坐了下來。
這個位置視野很好。
既能看清大門方向的情況,又方便從側面的安全通道撤離。
服務員很快端上來了整打的啤酒和果盤。
趙志海揮退了想要靠近的陪酒女郎。
他探出身子。
他湊到李默安的身邊。
在這個震耳欲聾的環境掩護下。
大家正圍坐在卡座里,低聲商議接下來的具體行程。
趙志海用手蘸著酒水,在桌面上畫著簡易的路線圖。
他講述著該走哪條隱蔽的山路避開邊防哨所。
講述著到了緬甸那邊該怎麼跟當地接應的人對暗號。
然而。
就在趙志海剛把接頭暗號說出來的時候。
變故陡生。
酒吧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鐵皮門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大批穿著制服的當地警察,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涌了進來。
他們開始進行突擊盤查。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打破了酒吧的生態。
站在調音台上的DJ被警察控制。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戛然而止。
緊接著。
酒吧牆壁上的控制開關被推上去。
舞池上方那些晃眼的彩燈全部熄滅。
酒吧天花板上那一排排高功率的白色照明大燈瞬間亮起。
刺眼的白光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陰暗角落裡的勾當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變成了受驚的羊群。
很多人下意識地舉起手擋住強光。
趙志海坐在卡座的最裡面。
當刺眼的燈光亮起的那一刻。
他看到那些端著警械、挨個卡座排查的警察。
趙志海頓時臉色一變。
他那滿是橫肉的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
要知道。
他們這群人現在身上都不乾淨。
別看他們現在喝著酒像個普通的遊客。
但那些馬仔的夾克內側或者後腰處,甚至還帶著違禁品和武器。
這些東西在這個距離邊境線極近的城市裡,只要被查出來。
那就是鐵板釘釘的重罪。
趙志海坐在沙發上沒有動彈。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面保持鎮定。
但他垂在腿邊的雙手已經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他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
他在評估當前的局勢。
大門已經被警察完全堵死了。
側面的安全通道那邊也站著兩名持防暴盾牌的警員。
他們根本插翅難逃。
如果接受盤查,被搜出武器和違禁品,全員都得進局子。
絕望的情緒在他的心底蔓延。
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冷汗順著他的眉骨滑落,流進了他的眼睛裡。
他連眨眼都不敢用力,生怕引起警方的注意。
相比於趙志海強裝出來的鎮定。
他手底下那些缺乏大局觀的馬仔們就差遠了。
面對這種瓮中捉鱉的陣勢。
馬仔們更是亂作一團。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慌亂和驚恐。
當看到兩名警察拿著手電筒,朝著他們這個卡座的方向走過來時。
坐在外圍的一個黃毛馬仔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他下意識地將手伸向了衣服的下擺。
他試圖去摸腰間藏著的那個冰冷的傢伙。
這完全是走投無路下的應激反應。
只要他的手拔出那件武器。
眼看就要引發一場極其慘烈的火拼。
而此時。
坐在李默安旁邊、以保鏢身份隨行的老鄒等人。
他們看到那個黃毛馬仔摸向後腰的動作。
這些經驗豐富的老警察也是心頭狂跳。
「怎麼會這麼突然?」
老鄒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後背瞬間濕透了。
老鄒在心裡快速推演著一旦開火的後果。
這裡可是人員密集的酒吧。
如果在這裡發生交火。
流彈一定會傷及無辜。
更要命的是他們這幾個人的處境。
他們現在的身份是d販的保鏢。
一旦打起來,他們幫誰?
幫警察打d販?
這麼近的距離,他們幾個手無寸鐵,瞬間就會被身邊的馬仔打成篩子。
幫d販打警察?
那他們就徹底成了襲警的罪犯了。
如果在這裡交火,他們幾個的處境將極其被動。
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老鄒的雙腿都有些發軟了。
然而。
就在這劍拔弩張、千鈞一髮的時刻。
李默安動了。
在這所有人都神經緊繃到快要斷裂的壓抑氣氛中。
李默安卻面色平靜地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非常自然,沒有帶起一點慌亂的風聲。
他伸出右手。
他一把按住了旁邊那個已經快要摸到槍柄的馬仔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有力。
直接將對方那隻顫抖的手死死地按回了膝蓋上。
那個黃毛馬仔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
李默安根本沒有看對方。
他鬆開手。
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久坐而有些褶皺的衣服下擺。
撫平了領口。
然後。
邁開平穩的步伐。
主動越過茶几,迎著走過來的那兩名警察走去。
其實。
說實話。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但是有個詞,叫做現掛。
沒錯。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盤查。
他準備現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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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志海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李默安那高大挺拔、主動迎上警察的背影。
他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伸手抹掉眼角的冷汗。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
他早就看出了這個面色平靜、行事果決的年輕人絕不簡單。
在他的心裡,李默安就是一個手眼通天的超級大佬。
趙志海覺得。
對方既然敢在這種關頭主動出馬。
那就一定是胸有成竹,有了萬全的脫身之策。
對方肯定是能夠解決眼前這個大麻煩了。
而如果,現在趙志海能夠聽到李默安的心聲。
如果他知道那個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李老大。
腦子裡根本沒有半點計劃,只是準備上去瞎現掛的話。
他估計會毫不猶豫地掄起胳膊。
一巴掌抽死上一秒那個產生了李老大出馬就應該能夠解決想法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