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在三邊坡的露天廣場上緩緩流動。
周遭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酒氣與木炭燃燒殆盡後的餘味。
全副武裝的國際刑警們已經將現場徹底封鎖。
那些穿著黑色戰術服的身影在四周警戒。
而在廣場邊緣的青石板上。
那個大粉頭老王依然保持著癱坐的姿勢。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大腦在經歷了極度的恐慌後，此刻正處於一種完全懵逼的狀態。
老王呆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休閒外套的年輕人。
他回想起自己剛才揮汗如雨的場景。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還滿心歡喜地拿著尼龍繩，為了向這位新認的老大表忠心，親手把一百多個同夥捆成了粽子。
結果一轉眼，官方的武裝力量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一樣，直接接管了整個莊園。
巨大的信息落差讓他的思維徹底陷入了停滯。
直到現在，在他的主觀認知里，眼前的李默安依然是那個帶著他們突破邊境封鎖、翻手覆滅當地軍閥的頂級d梟。
「為什麼？」
老王哆嗦著嘴唇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欲哭無淚的崩潰感。
「你為什麼要真的打這個電話？」
老王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扯拽著。
他仰起頭，絕望地質問李默安：「你也是一個d販啊！」
「我們不是已經打下這片地盤了嗎？我們馬上就能掌控這裡所有的麵粉生意了啊！」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這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
這幾句質問在安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站在幾步之外的那個女刑警聽到這話，肩膀猛地抽動了一下。
她死死咬著嘴唇，試圖維持執法人員應有的嚴肅形象。
但是老王那副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的悽慘模樣，實在是充滿了滑稽感。
終於，這名女刑警還是沒能繃住。
「噗嗤——」
她終於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
這突兀的笑聲打破了現場原本肅殺的氛圍。
周圍其他幾名參與抓捕的特警也都互相對視了一眼。
眾人心裡皆是一陣無語。
大家看著老王的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這個大粉頭，算是徹底被忽悠瘸了啊。』
把同行全都捆好送給警方，自己還在這替人家操心利益得失。
這畫面無論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濃烈的荒誕感。
聽到老王的質問，李默安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崩潰的中年男人。
那張帥氣的臉龐上，依舊保持著一貫的面色平靜。
沒有嘲諷，也沒有勝利者的炫耀。
他只是用一種平淡的語氣，給出了一個非常樸實的回答。
「對不起，我不是。」
李默安表示自己並不是d販。
這6個字輕飄飄地落在老王的耳朵里，卻如同萬鈞雷霆。
聽到這句話，老王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原本低垂的腦袋豁然抬起。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默安的面龐。
「不是？」
老王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都在劇烈地顫抖，「難道......你是警察？」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老王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要被抽乾了。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真相，他的心肝脾肺腎都在不受控制地亂顫。
如果對方真的是警方派來的臥底，那這一切就太恐怖了。
他們這群自詡心狠手辣的亡命徒，竟然被這麼一個警察耍得團團轉！
從頭到尾，他們都是對方手裡用來剷除軍閥的工具。
用完了，還被一頓酒席直接放倒，整整齊齊地交給了官方。
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懼感交織在一起，讓老王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面對老王的疑問，李默安站在原地想了想。
他在腦海中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順著他那套獨特的邏輯，他開始回溯這一切的起因。
自己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因為之前在蘑菇村錄製節目的時候，一鋤頭挖出了炸彈，後來又敲開了核反擊單元的大門。
小姨楊蜜覺得他身上的「刑」氣太重，為了壓制這種邪門體質，才聯合官方，強行把他塞進了市中心派出所。
他接到的任務，是在那裡錄製一個名叫《蘑菇屋特別篇：正道的光》的體驗節目。
歸根結底，他就是一個在派出所體驗生活、體會正道之光的藝人。
他連個正式的輔警編制都沒有，怎麼能算是警察呢？
理順了這層邏輯後，李默安面色平靜地做出了回應。
他看著癱在地上的老王，輕輕搖了搖頭。
看到李默安搖頭否認。
原本已經絕望到極點的老王，頓時愣了一下。
隨後，他胸口劇烈起伏，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緊繃的面部肌肉也隨之鬆弛了幾分。
老王覺得這個答案讓他的心理負擔瞬間減輕了許多。
他在心裡開始自我安慰起來。
畢竟，如果是被警方端掉的，那說明他們這些道上混的人智商被官方徹底碾壓了。
一百多個粉頭被一個警察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他們的臉就真的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但如果對方不是警察，那就有可能是其他勢力的狠人。
輸給手段更高明的黑吃黑，在地下世界裡並不算是一件特別丟臉的事情。
『只要不是條子就好。』老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然而，還沒等他徹底把這口氣喘勻。
李默安又緊跟著補充了一句。
「我其實是一個藝人。」
李默安的聲音平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我原本是在參加《蘑菇屋》的錄製來著。」
「後來被安排去了派出所。」
「然後，就弄了一個《蘑菇屋特別篇：正道的光》。」
他把自己的來歷如實地交代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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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幾句話的落下。
廣場上的空氣安靜了。
老王剛剛稍微放鬆一點的表情，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他呆呆地看著李默安。
腦海中的思維邏輯在這一刻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藝人？
參加蘑菇屋？
老王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現了嚴重的幻聽。
這特麼比對方是一個警察，還要離譜一萬倍啊！
在老王那固有的觀念中，藝人就是那些在聚光燈下塗脂抹粉、在舞台上扭屁股賣弄風騷的人。
那是一群為了流量可以無下限炒作、遇到點破皮流血都要去醫院掛急診的嬌貴群體。
這種人怎麼可能跟刀尖上舔血的d梟沾上邊？
可是現在。
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老王看著李默安那張帥氣且平靜的臉龐。
巨大的荒誕感如同海嘯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感覺自己前半生建立起來的三觀在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
憋了半天，老王終於從牙縫裡憋出了一句話來。
「內娛的水......這麼深的嗎？」
他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藝人都這麼牛逼了啊？」
老王回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
以前在國內倒騰麵粉的時候，他也經常在網絡上聽說過「內娛的水很深」這種傳言。
但他當時對此一直嗤之以鼻。
在他看來，娛樂圈再亂，無非就是些潛規則和利益輸送罷了。
他們可是賣粉的亡命徒！
娛樂圈的水再深，能有他們這邊的水深嗎？
那些明星在他們這種真刀真槍的狠人面前，根本連提鞋都不配。
但是現在。
親身經歷了這一切的魔幻操作後。
他才真真切切地覺得，內娛的水，比他想像中要深太多了。
這簡直是深得沒譜了！
連一個拍鄉村慢綜藝的藝人，都能跑到三邊坡來覆滅軍閥、生擒百名大d梟。
那那些拍警匪片、拍戰爭片的頂流，豈不是能直接去干翻一個國家？
老王徹底絕望了，他低下頭，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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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旁邊。
雷虎聽到老王的這句感嘆，眼神微微一凌。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了李默安的身上。
看著這個以一己之力改變了整個d品格局的年輕人。
雷虎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地順著老王的話思考起來。
『內娛的水，確實挺深的。』
雷虎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李默安，他覺得這次任務結束之後，確實可以向上面提議一下，關注一下內娛的思想教育工作了。
隨即，雷虎朝著前方邁出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