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站在老槐樹的樹蔭底下,手裡那部警務手機有點發燙。
他喉嚨滾了滾,剛想張嘴接下這個在村里摸排的活兒,電話那頭,省城同行的通報居然還沒完。
甚至。。。
對方的口氣一下子更重了,帶著一股子像是要打大仗的壓迫感。
「老張,你可千萬別大意了。」
聽筒里傳出的聲音特別低沉,還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驚嘆。
「那份賭神小傳被我們拿到手之後,省城這邊的反賭專家可是通宵研究了。」
「那些搞了一輩子千門手法的老專家,看到裡頭記的東西,一個個全給震住了。」
「特別是裡頭提到的一個什麼物理反千理論。」
同行吸了口氣,繼續說專家的結論。
「那是一種利用光線折射盲區,反過來抓老千的實戰技巧。」
「這玩意兒完全脫離了傳統賭術的框框,這是一種直接對人性弱點進行降維打擊的思維模式啊。」
「我們專案組開了個會,大傢伙兒的結論高度一致。」
「能寫出這種文章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只會動嘴皮子的愛好者。」
「這傢伙肯定是個身經百戰的賭術高手!」
........................................
聽到這話。
老張感覺自己頭皮都炸了。
他捏著手機的手指,下意識的就加大了力道。
一個能用理論把省城專家都給鎮住的賭術高手,居然就藏在自己管的這個偏僻小村子裡?
這感覺......就像是在羊圈裡發現了一頭吃過人的猛虎。
然而。
還不等他那顆砰砰狂跳的心臟安穩下來。
電話里的省城同行,跟著又丟出來一個更猛的炸彈。
「還不止這些。」
同行的聲音在聽筒里嗡嗡作響。
「根據我們對那個群聊記錄的深度挖掘,專家們還發現了一個更嚇人的細節。」
「在這個神秘的圈子裡,應該還有一個更牛逼的千門巨頭。」
「那人的網名叫,『本群唯一指定師父黃老邪』。」
老張愣了一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師父?」他下意識的反問。
「對。」
電話那頭給了肯定的答覆。
「根據那份賭神小傳里的師承描述,還有我們技術科對這倆人在群里發言的時間線分析。」
「專家推斷,這個叫黃老邪的,應該就是那個真神的師父。」
「徒弟都牛逼到能震撼專家了。」
「那這個藏在後頭的黃老邪,段位深不可測,怕是早就到了千門宗師的境界!」
聽著這些一個比一個嚇人的分析。
老張站在土路上,只覺得後背刷一下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的腦子飛快的轉著。
一個絕頂高手,再加一個深不可測的千門宗師。
這兩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居然在同一個群裡頭混。
這社會隱患也太大了。
作為一個責任心爆棚的基層民警,他知道自己不能光等著省城的指令了。
他必須親自去瞅瞅,這個群里到底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
「把那個群號給我。」
老張口氣很堅決的提出了要求,「我想先進去看一眼,說不定能從裡頭那些人的資料里,發現點跟咱們村沾邊的線索。」
........................................
電話那頭稍微頓了頓。
不過想想老張畢竟是本地的片兒警,對蘑菇村的情況最熟,也就同意了。
「行。」
同行報了一串數字。
隨後又補了一句。
「省廳那邊已經動手了。」
「我們鎖定了群里好幾個活躍分子的真實身份,就在剛剛,連那個群主都已經被我們給控制了。」
「現在的管理員號在我們手裡。」
「你直接申請加群就行,這邊馬上給你過。」
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
老張把那串群號在心裡頭又念了兩遍。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老牛頭家那個還在傳出哭聲的院子。
為了不被路過的村民打擾,也為了保密。
老張大步流星的走向停在村道邊上的那輛警車。
拉開車門。
他一貓腰坐了進去。
隨手關上門,車廂里安靜的出奇。
老張坐在駕駛座上,解開自己手機的鎖。
大拇指在聊天軟體的搜索框裡,飛快的輸進了那串數字。
點擊搜索,一個普普通通的群聊資料卡彈了出來。
他點了申請加入。
果然,就跟省城同行說的一樣,幾乎沒任何阻礙。
就過了短短的兩三秒。
屏幕閃了一下,頁面直接就跳了。
他已經順順噹噹的進了這個被省城專家當成高危犯罪圈子的地方。
老張深吸一口氣。
沒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
他的目標非常清楚。
手指直接在屏幕右上角點了下,把群成員列表給調了出來。
視線順著那一行行的ID往下掃。
很快。
他就找到了那個被省城經偵當成頭號危險分子的網友。
那個叫「本群唯一真神」的帳號,明晃晃的掛在列表上頭。
老張抿了抿髮乾的嘴唇。
他腦子裡甚至已經提前給對方畫了個像。
這種能在地下賭場裡攪動風雲的絕頂高手。
頭像不是什麼戴墨鏡的黑道大哥,也得是那種江湖氣十足的抽象圖案吧。
帶著這種想法。
他點開了對方的頭像。
網絡卡了半秒。
緊接著,那張小圖片在屏幕中間瞬間放大,塞滿了整個視線。
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
老張傻愣愣的坐在警車的駕駛座上。
他那雙布滿風霜的眼睛猛的睜大,呼吸都停了。
也沒有什麼故弄玄虛的抽象風景。
那是一張很清晰的,在太陽底下拍的生活照。
照片裡的年輕人五官俊朗。
那張帥氣的臉上,甚至還透著一種很平靜的坦蕩感。
這他媽不就是李默安嗎!!!
老張感覺自己腦子直接宕機了,思維亂成一鍋粥。
『李默安這小子的帳號,居然用的是他本人的照片!』
他心裡頭冒出這麼個念頭。
這可是一個聚集了各種賭術前科人員的私密小群啊!
別人都藏頭露尾的,生怕暴露一丁點身份信息。
這位爺倒好,直接把自己的臉掛在上面當招牌?
老張把手機又拿近了點。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死死的盯著屏幕看了好幾遍。
眉眼,輪廓,還有那種特別平靜的神態。
反覆確認之後,老張發現自己沒眼花。
確認了這個事實。
老張當場傻眼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省城專家嘴裡那個身經百戰的賭術高手。。。
那個寫出硬核反千理論的真神。。。
居然是這個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年輕人?
這種反差感,讓老張覺得扯淡到了極點。
他咽了口唾沫。
強行把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震驚給壓下去。
隨即。
老張退出了李默安的資料頁,手指在群成員列表里繼續往下滑。
既然徒弟都找到了。
那他倒要看看。
那個被省城專家吹上天,號稱深不可測的千門宗師......
那個叫「本群唯一指定師父黃老邪」的傢伙,又是個什麼神仙。
找到那個ID之後。
老張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心情。
又一次點開了那個帳號的頭像。
圖片加載放大。
下一秒。
車廂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老張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他那張硬漢臉上,肌肉徹底失控了。
嘴角不受控制的瘋狂抽搐起來。
照片裡。
是一張戴著黑框眼鏡,渾身透著一股子教書育人氣息的慈祥臉龐。
那微胖的臉上還掛著和藹可親的笑。
老張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了眼前,眼睛瞪得像銅鈴。
左看右看。
再三確認。
發現照片裡的人,還真他媽是那個不久前剛被他從局子裡放出來的黃老師!
就是那個在涼亭里端著茶杯,大言不慚的教他怎麼當警察的中年演員!
看到這個結果。
老張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他媽是一對什麼鬼的師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