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的位置上。
聽到李默安這乾脆利落的「好」字。
這位穿著西裝的博彩大亨,神色一喜。
臉上的皺紋都因為興奮而舒展開來。
眼底閃爍著壓抑不住的光芒。
他等這一天實在等得太久了。
沒有任何的遲疑。
大亨當即伸手探入衣服內側的口袋。
掏出了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機。
大拇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按動了幾下。
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他雷厲風行地對著話筒下達了指令。
「少爺發話了。」
「按計劃行事。」
「把拜帖跟挑戰帖,給何家輝送過去。」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但語氣里卻透著一股黑幫大佬特有的肅殺。
簡單幾句話。
將挑戰事宜全面安排了下去。
掛斷電話。
大亨將加密手機重新收好。
車廂內的冷氣徐徐吹拂著。
李默安面色平靜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並沒有多問什麼。
只是將這當成了劇組安排好的流程。
在他看來,賭神之子的手下辦事效率高,這是理所應當的。
熱巴也學著他的樣子,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車隊在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朝著一眾博彩大亨提前安排好的頂級休息地點而去。
........................................
而與此同時。
隨著那通電話的撥出。
一場醞釀了三十年的風暴,已經在奧島的上空颳起了。
奧島中心區域。
夜色籠罩著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
莊園外牆高聳,鐵門緊閉。
這裡便是老賭王何家輝的府邸。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莊園的鐵門外。
車門打開。
博彩大亨的一名心腹手下邁步走了下來。
這名手下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
皮鞋踩在地面上。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尤為清晰。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以國際博彩集團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名義,親自登門。
莊園門口的幾名保鏢立刻上前攔住了去路。
手下停下腳步。
他並沒有硬闖。
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份鑲著金邊的拜帖,遞了過去。
保鏢看了一眼拜帖上的落款,臉色瞬間一變。
沒人敢怠慢這種級別的來客。
消息一層層通報了進去。
幾分鐘後。
莊園的鐵門向兩側滑開。
這名心腹手下被領進了何家那奢華的莊園內。
穿過鋪著鵝卵石的庭院。
他來到了一樓那間極具壓迫感的大廳。
大廳內。
燈火通明。
手下見到了那位在奧島稱霸多年的何家輝。
老賭王正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
他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心腹手下走上前去。
在距離太師椅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挑戰帖。
雙手捏著帖子的邊緣。
然後,又將挑戰帖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何家的管家走過來,接過帖子,轉身放在了何家輝旁邊的茶几上。
做完這些。
這名手下微微欠身。
態度不卑不亢。
畢竟。
雖然當年這些博彩大亨是被老賭王何家輝逼出的奧島。
雙方之間有著無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三十年來更是水火不容。
但是。
這等頂級的江湖對決,該有的禮數也不能丟。
國際博彩集團的臉面,容不得半點瑕疵。
手下完成任務後,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轉身退出了大廳。
隨著那人的離去。
大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連外面夜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何家輝停下了手裡盤核桃的動作。
空氣安靜了。
他將核桃放在一旁。
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份燙金挑戰帖上。
這張薄薄的紙片,仿佛有著千鈞之重。
他伸出乾枯的手,將挑戰帖拿了起來。
已經年過六十的老賭王,視線在帖子的字裡行間掃過。
當他看清上面的落款和挑戰人的名字時。
何家輝的雙手微微一顫。
那股多年未曾體會過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眼神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驚恐。
「李默安……」
他看著這個名字。
記憶深處的那扇大門被轟然撞開。
何家輝有些發愣地跌坐在太師椅上。
身體因為失重而重重地砸在椅墊上。
他喃喃自語:
「是那個傢伙的兒子?」
恐懼的情緒在胸腔里像野草一樣蔓延。
旁人只看到他在奧島呼風喚雨的威風。
卻沒人知道。
在三十年前將那人的手下都給逼出奧島後。
他表面風光。
內心卻一直是惴惴不安的。
那是他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那個男人,當年穿著一件不起眼的便裝,帶著幾個街頭混混。
硬生生地在奧島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界,殺出了一條血路。
那種猶如神明般不可戰勝的賭術,那種算無遺策的腦力。
至今想起來,都讓何家輝覺得頭皮發麻。
這些年來。
他每天晚上睡覺都不得安穩。
只要一閉上眼,就會夢到那個男人站在賭桌前,冷眼看著他的畫面。
他生怕哪天那個邪門的傢伙,就帶著手下打上門來。
然後以一種碾壓的姿態。
將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給贏走。
哪怕他在奧島布置了再多的安保,養了再多的手下,都無法驅散這種骨子裡的畏懼。
可是。
擔驚受怕了幾十年。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那傢伙卻是仿佛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一點音訊都沒有留下。
連那些被趕走的舊部,也沒有再踏足過奧島一步。
最近這兩年。
隨著年紀的增長,何家輝的心態漸漸平穩了下來。
他已經覺得對方說不定是在那個犄角旮旯悄無聲息的死去了。
畢竟做他們這一行的,仇家滿天下。
死於非命是再正常不過的歸宿。
『他死了。』
『何家終於安全了。』
這幾年,他一直是這麼在心裡安慰自己的。
卻沒想到。
在他已經接受了一切、以為高枕無憂的情況下。
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重錘。
老子不在了。
對方的兒子就帶著國際大資本殺回來了!
而且一上來,就是這種不死不休的挑戰帖。
這分明是來討三十年前的那筆舊債的!
老賭王何家輝閉上眼睛。
他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
大廳里的燈光打在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
乾枯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了很久。
一下。
兩下。
敲擊的節奏由慢變快,顯示著他內心劇烈的掙扎與權衡。
恐懼是真切的。
但他畢竟是統治了奧島三十年的賭王。
骨子裡的那股亡命徒的血性,並沒有完全被歲月磨滅。
他必須要面對現實。
退縮就意味著何家產業的分崩離析。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眼底的驚恐已經化作了孤注一擲的狠辣。
那種長期身居上位養成的殺伐果斷,重新占據了高地。
他猛地站起身。
腰杆挺得筆直。
盯著那份挑戰帖,深吸了一口氣後。
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地說道:
「好,我接受!」
這幾個字說出口。
代表著一場關乎整個東大博彩格局的驚天豪賭,正式成立。
他之所以答應得如此痛快。
不僅僅是因為被逼到牆角的別無選擇。
更因為。
他看清楚了挑戰帖上的籌碼。
那是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這場賭局如果他贏了。
困擾何家幾十年的版圖封鎖將徹底解除。
幾十年來,何家只能在奧島這一畝三分地上稱王稱霸。
只要資金稍微涉足海外。
就會遭到國際博彩集團不留餘地的瘋狂狙擊。
這就像是脖子上被套了一根無形的絞索。
越掙扎,勒得越緊。
如今。
只要贏下這一場。
何家的資本就能堂而皇之地走向世界。
這巨大的利益誘惑,徹底戰勝了心頭的畏懼。
何家輝咬著牙,眼角閃過一絲猙獰。
『老子忌憚你爹,那是因為你爹是個深不可測的怪物。』
『可你不過是個吃奶都沒幾年的小輩。』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推演著。
他不信那個毛頭小子。
能有他爹那般邪門的賭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