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玩家的一百種死法
高石部落外圍,夜色深沉如淵。
黑站在隊伍最前方,他那比尋常族高出半個頭的身軀,在火把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他手中提著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棒身上倒刺猙獰,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腥氣。
或許是出於對厲吼千夫長的憧憬,厲吼摩下這些吼族百夫長使用的武器,皆是棒、槌這類鈍器。
「都聽好了!」黑的聲音嘶啞而粗糲,如同砂紙磨過鐵鏽:「厲狃千夫長有令,即刻前往清河部落。」
「吼一!」
五百名吼族戰兵齊聲低吼,聲浪震得山谷周邊這些植被簌簌作響。
順利推平高石部落,每個族戰兵都分到了血食,這讓他們對於即將到來的殺戮充滿了原始的渴望。
「出發!」
隨著黑一聲令下,這支數百人的隊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
在夜色下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浩浩蕩蕩地走下山谷。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這股黑色洪流的側翼陰影中,幾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乖乖,這怪物的建模也太精細了吧?這肌肉紋理,這毛孔————」
遊戲ID為「大樹守衛」的玩家趴在灌木叢里,手裡緊緊攥著那杆自製的馬槊,手心全是汗。
他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真看到這麼多怪物成群結隊地路過,心裡還是有點發虛。
「奇怪,這些怪物是要去哪?」另一名玩家語帶詫異。
他們本來還打算偷偷摸到營地附近呢,沒想到居然有怪物大軍先行出營了。
為了避免迎頭撞上,他們這才慌慌張張地躲進道路旁。
「別廢話了,看看有沒有落單的!」
頂著「惡兆妖鬼」遊戲名的年輕人打斷了幾名同伴的閒聊,補充道:「攻略里說過,這遊戲裡的怪物沒有仇恨範圍的限制,別一下子惹到太多。」
就在惡兆妖鬼說這話的時候,前方的族洪流突然停滯了。
黑吼猛地停下腳步,鼻翼聳動。
「怎麼回事?」黑吼身旁另一位吼族百夫長詢問道。
「你沒感受到?」
「什麼?」
「有血食的味道。」黑吼眼中閃過一絲暴虐,掃視前方,很快鎖定了一個方向,「在那!」
黑吼那粗壯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指向了大樹守衛等人藏身的灌木叢。
「想必是高石部落的漏網之魚。」
方向都指出來了。
哪怕這幾名玩家自然散發出的血氣很弱,也依舊不可能脫離在場這些族百夫長的感知。
「等等,他們這是在幹嘛?」
隱藏在陰影中的幾名玩家有些茫然。
不明白這支怪物大軍怎麼停在半路不動了。
「被發現了?!」
惡兆妖鬼臉色一變。
他們自認為已經足夠隱蔽,沒想到還是沒能逃過怪物的感知。
「不應該吧?」大樹守衛還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特喵的,都用手指著咱們了,快跑!」
惡兆妖鬼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相反的方向,迅速遠離這支猶族部隊。
見他跑得這麼果斷,剩下三名玩家就算心有不甘,還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哼,想逃?」
黑吼獰笑一聲,手中的狼牙棒猛地砸向地面。
轟!
地面劇烈震顫,碎石飛濺。
「小的們!隨我殺!把這些漏網之魚的骨頭,給我一根根敲碎!」
五百名吼族戰兵爆發出震天的嘶吼,原本整齊的隊形瞬間散開,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幾名玩家瘋狂涌去。
「我靠!這仇恨拉得也太穩了吧!」
惡兆妖鬼一邊狂奔,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身後黑壓壓一片,無數猩紅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那場面簡直比噩夢還可怕。
「媽的,這遊戲難度怎麼回事?所有怪物都裝雷達了?」
大樹守衛心驚肉跳,他手裡緊緊攥著自製的馬槊,指節都泛白了。
他們知道,一旦被這些怪物追上,絕對是死無全屍的下場。
「別回頭!往林子深處跑!利用地形卡他們!」
從這幾名玩家的遊戲ID就能看出來,他們是最忠實的魂遊玩家,主打一個能吃苦。
再艱難的局面,都不會放棄。
在經過了最初的慌亂後,幾人便很快恢復冷靜,知道現在該怎麼做才最合適。
以他們現在的身體素質,在山坡上跟這群吼族比速度純屬找死,必須得鑽林子。
可惜,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當他們花了幾分鐘,從一片密林中竄出時。
映入他們眼帘的卻並非生路,而是一片陡峭的山壁,亂石嶙峋,根本沒有路。
「前面是懸崖?!
大樹守衛腳步一滯。
「別慌。」
惡兆妖鬼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這肯定是劇情殺,或者是某種機制,遊戲不會設計必死的局。」
「並非不會設計必死的局,你沒看過論壇里甜心牛發的《關於原神的一百種死法》?
」
灰燼審判者幽幽地說道:「這遊戲的難度曲線完全就是用腳填的。」
《關於原神的一百種死法》,是牛哥很早之前發在官網論壇里的一條徵集帖。
主要用來收集玩家們死亡的情況,因為玩家們的死法五花八門,這條帖子的熱度一直都不低。
不少論壇用戶直接將這條帖子裡的回帖當搞笑段子看。
拋開大部分外出探索被怪物擊殺的經歷,還有很多從高處墜落摔死的情況。
「難不成回頭去跟怪物大軍拼命?」
聽著身後逐漸逼近的喊殺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惡兆妖鬼反問一句,根本不給同伴猶豫的機會,直接一個飛撲,從斷崖上一躍而下。
「呀,斤架,西八羅馬。」大樹守衛罵出畢生所學。
但看著身後密密麻麻的吼族戰兵身影和拂面而來的腥臭味,也只能閉著眼睛跟著跳了下去。
剩下兩人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抱頭縮身,縱身一躍。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重重地摔在谷底,激起一片塵土。
「嘶————,不疼。」
大樹守衛齜牙咧嘴準備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盯著自己扭曲成麻花,連骨頭都突出來的雙腿,陷入沉思:「我好像有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