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放風箏
命令隨著崇犼低沉的嗓音迅速傳遞下去。
三隊身形矯健的猶族戰兵立刻脫離大陣,悄無聲息地滑入密林,朝著剛才廝殺聲傳來的方向摸去。
崇吼站在原地,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
他微微眯起眼睛,鼻翼聳動,試圖從風中捕捉到哪怕一絲血腥味以外的信息。
作為千夫長,他有著遠超普通族戰兵的敏銳感知。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和茂密的樹林,但他那遠超常人的感知力,還是隱約捕捉到了兩股血氣的存在。
「兩個。」崇心中默念。
「只有兩個人類嗎?」崇吼的眉頭微微皺起。
坦白說,他不是很相信那支覆滅的斥候小隊只碰到了兩個人族。
他更寧願相信,這是人族設下的伏擊圈,還有很多伏兵是收斂著血氣藏身在那邊。
他緩緩抬起手,周圍的吼族戰師瞬間安靜下來,連粗重的呼吸聲都被強行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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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陣型,緩步推進。」
崇吼下達了新的指令。
甭管黑吼那邊到底有沒有對清河部落發起襲擊,他都不會急於求成。
與此同時,九侯和天下布武這邊。
天下布武還未結束對這些逸散血氣的吸收。
九侯則是先一步站起身來,望向犯族戰師所在的方向。
一支千人戰師在密林中進軍的動靜,很難隱藏得住。
他聽著遠處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一股透骨的寒意逐漸爬滿脊背。
這個數量,有點嚇人了。
九侯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麻煩來了。」
雖說吼族戰師主力還沒有抵達,但三隊吼族斥候已經摸到了距離他們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這三隊吼族斥候顯然都清楚這裡存在危險。
因此他們靠近後,沒有直接衝出來,而是分散成三角站位。
利用樹木作為掩護,從三個方向緩緩逼近,手中的骨矛隨時準備投擲。
天下布武對血氣的吸收步入尾聲,等級突破三十級。
剩下這點逸散的血氣,確實沒時間煉化了。
他站起身來,握緊了手中的骨刀,眼神卻異常冷靜。
「我們剛才幹掉的那種隊伍,這次來了三支。」九侯低聲說道,聲音里透著一絲退意:「這次沒得打了,後續還有怪物大軍。」
面對這種數量的吼族,天下布武基本能斷定,這些怪物就是從驛兵道里跑出來的。
這就意味著,山韻兵部那邊後續又敗了。
正因如此,他反而不想跑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心中這股鬱氣到底從哪來的。
「不跑了。」
天下布武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決絕。
他長舒了一口氣,將手中那柄粗糙的骨刀橫在胸前,目光死死盯著下方搖曳的樹影,他知道此刻有三支吼族斥候小隊正藏身其中。
九侯猛地轉過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遊戲而已,打不過就跑唄。」
天下布武搖了搖頭:「我又沒說在這裡打,後面那支怪物大軍移動速度不快,我們可以先往後撤一段距離再動手,有機會的。」
他是想幹掉這些吼族,不是想找死。
聽到這個計劃,九侯倒是很快理解了天下布武的意思:「風箏打法是吧。」
在大部分遊戲裡,都存在風箏這種打法。
只要移動速度更快,且擁有遠程手段,滿足這兩個條件就能風箏怪物。
在「原初」這樣完全真實的遊戲中,風箏打法還要靈活得多,沒有遠程手段,也能「放風箏」。
唯一的問題是,對面那支吼族戰師,到底會不會一直派出斥候小隊來給他們殺?
「好!賭一把!」
九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即便怪物大軍的指揮沒有那麼蠢,吃虧後就不再派出斥候小隊,那他們至少也能將近
前這幾十個族戰兵幹掉。
達成共識,兩人轉頭就跑。
為了防止這些吼族斥候放棄追擊,九侯還刻意放慢了腳步。
此刻,那三隊吼族斥候已經逼近到了三十米的距離。
它們顯然察覺到了兩人跑路的意圖,其中一名吼族什長舉起手中的骨矛,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追!」
密林深處,兩道身影在錯綜複雜的樹根與藤蔓間迅速穿梭。
夜色昏沉,能見度不高。
天下布武跑在前面,他的呼吸平緩,每一次落腳都絲滑流暢。
畢竟此前擁有過這種等級的身體素質,剛才吸收血氣帶來的等級提升,並未讓他有什麼不適應。
「再跑五公里就差不多了吧?」
身後的九侯開口問道,聲音里沒有絲毫緊迫。
他一邊跑,一邊時不時回頭張望,手中的長刀偶爾揮出,割開幾根試圖絆倒他們的帶刺藤蔓。
兩人刻意放出腳步聲,踩斷枯枝的脆響在寂靜的山林中傳出老遠,留下了一條清晰可見的「逃竄路徑」。
天下布武冷靜地計算著距離。
又是數分鐘過去。
「就在前面,送他們上路。」天下布武突然壓低聲音,腳下一拐,鑽進了一叢茂密的荊棘灌木中。
荊棘劃破了他的衣衫,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白痕,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故意發出幾聲痛苦的悶哼,顯得狼狽不堪。
九侯緊隨其後,在進入灌木叢的瞬間,他原本焦躁的神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家特有的狡黠。
他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反手從腰間摸出一塊染血的碎布一那是從剛才殺死的吼族戰兵身上撕下來的,隨手掛在了灌木叢最顯眼的枝椏上。
這是一個明顯的標記。
一個告訴追兵「獵物曾在此停留並受傷」的標記。
做完這一切,兩人沒有繼續直線逃跑,借著灌木叢的掩護,迅速向兩側散開,消失在茂密的枝葉後。
幾秒鐘後。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密集的踩踏聲逼近。那支被激怒的族斥候小隊,果然沒有辜負他們的「表演」。
領頭的犯族什長停在了灌木叢前。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染血的碎布,鼻翼劇烈聳動,貪婪地嗅著空氣中殘留的血食氣味。
在它看來,這兩個人類已經慌了神,受了傷,就在這片灌木叢後面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