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命運的殘酷無處可逃
電影裡總是這麼演的，老年人說著鎮定自若的話讓年輕人先走，保證說自己很快就會追上來，心裡想的卻是犧牲自己為他們贏得逃亡的時間。
不過昂熱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這些臭屁電影的寫照，他這一生從來都沒有認輸過，從很多年前在劍橋的草坪上遇到那個叫梅涅克·卡塞爾的男人開始，他就註定了要獲得勝利，要帶著第一代獅心會的意志殺光世界上所有的龍。
總有些男人是這樣度過一生，他們會向某個人的背影看齊，背負著理想、同伴的期望、鮮血與眼淚，然後變得更加高大，於是以天下為己任一往無前。
昂熱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是那天不曾和那些同伴們一起宰了那頭龍王，不過現在也不晚。
龍王諾頓，作為終幕的對手，稱得上華麗絕倫。
「混血種也是怪物嗎？」儘管龍王的威力令人心驚膽顫，但昂熱暴血後的姿態同樣令所有恐懼。
這無關乎立場、信念，而是純粹對於未知的恐懼，只不過現在也不是思考所謂人非人這些哲學問題的時候。
新紀元的開端，意味著舊時代的落幕，人類文明的曙光在今天前所未有地黯淡了下去。
「封神之路？」諾頓眼中露出了一抹諷刺，他並不急於動手，因為所有人都無處可逃o
「能夠讓諾頓陛下感到有興趣是我的榮幸。」昂熱猙猝的面孔露出恐稀的微笑，並沒有正面回答，他自己其實隱隱有所猜測，只不過現在他只想多拖延一點時間。
五角大樓正在緊急商討著更加大規模的計劃，所謂的火力覆蓋，對於青銅與火之王實在是杯水車薪。
諾頓抬頭看了看天空，像是在回憶著什麼，然後搖了搖頭：「你覺得光憑這樣你就能攔住我？」
他看了一眼昂熱的匕首，有點眼熟。
「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想法，對於諾頓陛下的強大我們深信不疑，對所有人類來說，您都是威脅最大的那位君主。」昂熱搖了搖頭，並非恭敬，只是在陳述事實。
而現在的事實也證明了他們的判斷，人類引以為傲的科技，在諾頓面前都如同兒戲一般不堪一擊，甚至還替諾頓解鎖了新殺招。
曼斯教授的分析的確沒錯，核爆對於諾頓屬於錦上添花可有可無，但這意味著諾頓未來的成長性無限拔高了，擁有從行星內的權能生命成長到星際級的可能。
阿卡杜拉所說的手搓太陽不是誇張的形容詞，而是貨真價實的未來可能。
昂熱略帶恭維的話，並沒有能讓諾頓有稍許動容，他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如果不是昂
熱身上的異常，他根本不會多說一個字。
昂熱的身影忽然動了起來，瞬間消失在原地，時間零的領域已經隨心念展開。
他看到了諾頓眼裡的厭倦，那是讓他動手的最後機會，讓君王率先動手，昂熱還不具備這個資格。
三度暴血，釋放出來的是真正的龍王之心。
昂熱揮舞著折刀，如同時間間隙中的幽靈，徹底融入黑暗，折刀雖小，但刀刃上帶著仿佛千軍萬馬的氣勢。
梅涅克·卡塞爾第一次發現這個言靈的時候，直呼這是改變世界的力量，昂熱便以此成為了秘黨大名鼎鼎的混血種殺手。
但對於龍王而且是言與力融合的近手完全體諾頓而言毫無意義，超越想像的動態視力以及軀體神經反射讓他揮動了暴怒。
他站在原地，周身不斷有火星濺射，巨大的斬馬刀如同落葉般輕盈在他的手上飛舞，但每擊都伴隨著劃破音爆的巨響。
儘管全世界幾乎沒有人能看得清，但看過漫畫的瞬間意識到，這是屬於神速者的戰鬥方式，一時間不免驚呼出聲。
他本就是最古的鑄劍之人，掌握關於劍的一切脈絡，亦是鍊金始祖，亦是古今所有劍聖之祖。
最為簡單的揮砍之間便阻斷了昂熱折刀的所有攻勢。
面對刺王殺駕便以堂皇的聖道之劍碾壓。
下一刻一腳踏出，伴隨著暴怒的轟鳴，磅礴的王域領擴張瞬間衝垮了時間零的領域。
伴隨著金屬碎片掉落岩塊的聲音，一道黑影貼著地上翻滾而出。
那把由卡塞爾家族世代傳承的亞坎特長刀碎片打造的折刀，刀柄連接部分徹底崩裂脫手。
昂熱的身影在碎石堆中狼狽站起身，胸口是一道足以見骨的巨大創口，七宗罪的鍊金領域讓暴血的力量如潮水般消退。
諾頓難得露出些許驚訝，居然沒有把昂熱一刀切為兩半。
「校長！」
學院內，所有人都驚呼出聲，不少人準備衝出去和諾頓血拼，但立刻被副校長的聲音壓了下來「不要出去送死，守住學院，不要讓昂熱的犧牲白費。」
「是！」所有師生都咬緊了牙。
絕望的情緒在學院乃至於全世界的範圍內蔓延，就算是秘黨長老會也不例外全部陷入了沉默。
如果就連昂熱都失敗了，那接下來還有誰能擋住這位君王的腳步？
人類的未來結束了？
「該死！」
聯合國會議室一片死寂，昂熱是混血種世界與人類高層的紐帶，但現在他失敗了，哪怕立場有所分歧，但他們同樣感覺到了悲涼。
「現在我們該討論一下最終戰爭協議了。」
事情無疑瞬間走到了最壞的境地。
早在一開始，昂熱登門揭曉龍族真相的時候五大理事國就秘密派出代表新的私下會議，以應對命中注定會復甦的黑皇帝以及隨之而來的世界末日。
一旦確認人類無法抵抗，那最終戰爭預案便會啟動。
只是沒想到，根本用不上黑皇帝，第一位君主就已經讓他們束手無策了。
「原來是聖槍的碎片。」諾頓摸著碎片，但也就僅此而已一塊殘片起不了什麼作用。
昂熱已經無力再說什麼話了，他太累了，所有的氣力全都被身體調動到修復上。
諾頓並沒有再動手，昂熱的生死，他並不在意，只是默然看向天空。
無論是昂熱還是學院都知道他在等待著什麼。
不只是諾頓停了下來，應該說整個世界都跟著停了下來。
恐懼的情緒在全世界蔓延，他們不知道龍王要做什麼，也猜不到人類要如何反擊，現在唯一能做的只剩下發瘋和祈禱。
美國街頭瞬間響起了刺耳的窗機聲以及玻璃破碎的巨響。
在這個絕大部分都是基督徒的國家，今夜無異於正式吹響了末日的號角，龍王正是撒旦之龍的化身，既然撒旦已經降臨人間，那還有何等未來可言？
「快，快，快一點，再快一點。」副校長心急如焚地注視著衛星地圖上標註的紅點。
五角大樓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軍事衛星探測到了疑似洲際飛彈來襲的痕跡。
「怎麼可能？」
看著計算機給出的數據和軌跡路線，監測員抓耳撓腮差點沒把頭皮給摳下來。
大氣層內飛行速度超過10馬赫，他寧願相信真的有奧特之王，也不可能相信是一枚洲際飛彈。
西海岸，所有正在室外祈禱逃命的民眾都注意到了天空的異常，雲層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然後出現了五顏六色的極光。
諾頓也終於抬起頭，遙遠的雲層上，同樣熾熱的黃金瞳閃爍著寒光，然後露出了今晚的第一次笑容。
路明非看向腳下燃燒的火海，望著遠處芝加哥升騰的火光默默嘆了口氣。
老唐，不，諾頓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他落回地面，再一次站在諾頓面前，他其實想問一句為什麼，但這一諾頓的眼中看到的，再也沒有半點猶豫，只有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們摧毀了他的青銅城，獵殺了他的直系龍侍，害死了康斯坦丁，到了現在，還有什麼可問的？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的復仇罷了。
「路明非，你終於來了。」諾頓臉上無喜無悲：「我等你很久了。」
「我也在等著你。」路明非點頭與諾頓四目相對。
兩人的語氣都很平靜但灼熱的黃金瞳都噴涌著不可名狀的火焰，整片空間都被憤怒的
威壓所籠罩，空氣中仿佛有火焰的爆裂聲在迴蕩。
不遠處的昂熱感受最為強烈，就連空氣都變得灼熱，仿佛要點燃整個肺部。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他們聽不見對話，但都能感覺得到這是比之前的老者更加恐怖的存在，甚至能長出雙翼。
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路明非恬靜的臉龐，人們這才注意到他極為年輕的樣貌。
儘管並不清晰，但在那座濱海城市卻響起了無數驚呼和尖叫，直呼這比見了鬼還不可能。
他們怎麼能接受那個公認的廢柴中的廢材，居然居然是這樣令人恐怖的存在？
「天啊，路明非在搞什麼，他怎麼上電視了？」嬸嬸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做夢，她照顧了那麼久的路明非居然是個怪物？不對，他們一家都是怪物！
路鳴澤則是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的小肚腩完全沒辦法接受，都是一家人，為什麼他們不是什麼混血種？搞歧視嗎？
夜風拂過曠野，帶走的是最後的回憶。
諾頓舉起暴怒的刀鋒，路明非也同時拔劍相向。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但這個世界上本就是有這麼多無解的問題，因為命運本身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玩笑，讓人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諾頓也不明白為什麼康斯坦丁要被殺死，為什麼他們的命運無法改寫，但他現在也根本不想知道，現在他唯一要做的只有復仇，只剩下復仇！
所謂復仇這種東西，就應該在燃燒得最烈的時候，張開擁抱，將仇人撲在懷裡，然後一起燒死在痛楚之中。
點燃芝加哥，點燃路明非，點燃整個世界！
「路明非！」
「諾頓！」
他們異口同聲，然後龍翼展開振翼，如同野獸的嘶吼般碰撞在一起！
整個世界都的人都聽見了那恐怖的怒吼，那是來自從血脈源頭的最深處，發自內心的顫動和悲涼。
巨大的力量在曠野上碰撞，音爆聲響徹整片夜空，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衛星觀測的視線之中，只留下橫掃黑暗的音障氣浪在大地上蔓延。
刀劍相撞的碰撞聲如同悶雷一般炸裂出火花，戰鬥在一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激烈殘酷到無與倫比的地步。
權與力的融合意味著什麼？
路明非曾經體會過，而現在，這股力量就在諾頓的身上，展示得淋漓盡致。
比起上一次在三峽路明非需要刻意控制力量不同，這一次不需要君焰加持，諾頓的龍軀力量已經到達了不可思議的水平。
哪怕是龍骨狀態也完全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如果不是極限斗羅的能量支撐恐怕路明非已經瞬間敗落。
諾頓也完全想不到，路明非居然隱藏了如此強大的實力，就算以暴怒之力，居然沒能占據上風，果然，對方同他一樣是不完全的權與力融合態，對方上次留手了，這不代表能改變什麼。
兩人的身影出現在高空，如同海底噴發的火山，狂暴的精神威壓猛地淹沒四面八方。
整個曠野，乃至於卡塞爾學院，甚至是芝加哥都忽然陷入了難以籠罩的高溫，無形扭曲的空氣柱沖天而起。
植被瞬間枯萎、大地乾裂開出無數粉塵陣又一陣的熱浪輻射向四面八方。
洶湧的黑紅色的火焰從諾頓的每一片鱗甲下噴薄而出，一那不是純粹的火焰，不是所謂的言靈，而是權柄！真正的王座上象徵四大本位元素之一的火焰的權柄！
「要完蛋了嗎？」卡塞爾學院師生以及芝加哥倖免於難的災民只感覺到被塞進烤箱一
般的窒息感。
但下一刻，一股涼風忽然來襲，驅散了所有燥熱。
路明非身後，漆黑的膜翼徹底爆發出通天徹地的藍紅色光芒。
來自異界的火之法則與水之法則降臨，不斷抵消著諾頓的火之權柄。
漆黑的夜空徹底被紅藍色的光芒撕裂，這是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的偉力。
在號令乃至於超越世界的意志面前，人類第一次以肉眼的形式見證了元素的本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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