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融合，第十環
「怪…怪物。」
聯合國會議室死寂了足足半分鐘，美國總統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了這幾個字然後癱軟在椅子上。
剛才有多麼不可一世，現在就有多麼不甘、憤慨和屈辱。
但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個笑話，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概念此刻，前所未有地具體展現在這些大人物的眼前。
就在剛才不到十秒鐘，龍王諾頓就已經完成了再生，就連手上的萊萬汀也恢復如初，人類窮盡智慧製造出來的武器在諾頓面前卑微得不堪一擊。
末日的審判儼然已經要在今夜正式降臨。
北美只是開端，接下來燃燒的是整個世界。
「轉向華國。」曼斯教授向駕駛室里下達了轉向指令，他們現在剛剛越過太平洋中心，沒有必要回去浪費時間。
昂熱已經讓ev向世界各地的卡塞爾學院人員發送了緊急撤離北美的指令，當天譴和氫彈都無法阻止諾頓的時候，北美的結局已經註定。
與其徒勞送死，還是儘量積蓄有生力量，應對諾頓的下一次襲擊。
「只不過這個世界有什麼地方可以躲藏？」愷撒喃喃自語，就算他們提前去華國做準備難道就能改變什麼了嗎？ 「還有希望。」曼斯教授看看窗外的天空，因為大量核爆產生的電離輻射，整個西半球都能清晰地看見極光，然後又看向愷撒認真地說：「諾頓積蓄釋放燭龍以後，肯定需要時間休整恢復全姿態才會去迎戰耶夢加得。」
「而這段時間以華國的工業能力我們可以改裝複製你們加圖索家的天譴。」
「等到耶夢加得和龍王諾頓兩敗俱傷的時候，核武器以及天譴仍然有機會重創它們甚至殺死它們。」
「耶夢加得不是諾頓，熱武器傷害起得了不小作用。」
曼斯教授儘管雙眼布滿血絲，但仍然迅速思考出了接下來他們唯一的希望。
龍王雖然偉大，但仍然是無法穿越太空的生命體，天譴也證明了它對諾頓的殺傷。因此愷撒現在至關重要，只有他才能讓加圖索家族共享這項技術。
「我明白了。」短暫的挫敗之後，愷撒同樣恢復了冷靜，他是愷撒，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陷入絕望。
正在華國的施耐德教授同樣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已經接通了弗羅斯特的專線，要求他立刻共享技術。
「這個世界需要天譴的技術，弗羅斯特，不是在命令，而是請求。」
「想要天譴的製造方法很簡單，讓昂熱把製造路明非的方法徹頭徹尾地交出來。」弗羅斯特抽著雪茄，在椅子上找了個更加舒適的坐姿，他的身後是一群在燭火里隱約露出佝僂身形的老怪物們。
加圖索早就在等著這個電話，天譴可以給，昂熱為了拯救世界，總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媲美龍王的特殊權柄和純血龍王超高速再生的古龍身軀，貨真價實的造神技術，他們一定要得到！ 反正就算世界被毀滅，他們也一定是活到最後的那一波，龍王也只不過是替他們提前清掃了整個世界罷了。
「你們的胃口還真大。」施耐德冷笑了一聲，在這個時候還不忘獅子大開口，加圖索家族的立場果然早就變質了。
都是千年狐狸，他很清楚對方這可不是有棗沒棗打兩桿子試試，而是準備圖窮匕見。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昂熱的聲音插入了對話，他一直都在旁邊：「我早就說過了，路明非是不可復刻的奇蹟，你們愛信不信。」
「既然如此也沒什麼好談的。」弗羅斯特同樣冷笑：「我們的人已經在京城等著，愷撒馬上會被帶走，希望你們不要阻攔，否則我們不確定會做出什麼。」
弗羅斯特掛斷了電話。
「是不是可以全球施壓加圖索。」施耐德開口。
「沒用的，整個地球上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們在哪。」昂熱搖頭：「不過我相信我的學生。」
「施耐德，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昂熱幽幽開口，他並不準備撤離。
「校長。」施耐德皺眉立刻意識到了，昂熱想幹什麼。
「諾頓的周身都是終極言靈匯聚的火元素和精神領域，一般血統的人在靠近之前就會陷入靈視昏迷，我會駕駛飛機帶上冰窖里的「萊茵」進行最後一搏，或許有機會重創諾頓。」昂熱說完切斷了電話。 梅涅克當初的言靈就是萊茵，秘黨後來陸陸續續又發現了幾位擁有言靈萊茵的混血種，因為言靈不可控，全都被封存在冰窖中冬眠。
萊茵是直屬黑王的力量，能夠引爆所有元素流，理論上是所有言靈的克星，不說幹掉諾頓，至少能多爭取一點時間。
與此同時，末日地堡中，已經明白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攻擊的總統，通過廣播電視網絡發表了講話。
到了現在，國民哪怕再為自己的國家是世界第一軍事強國而自豪，也回味過來今天的動靜大得有些離譜。
直到聽到總統讓他們拚盡一切尋找防空洞以及地下室儘量避難的消息的時候，他們才真的確定，滅頂之災此時此刻就在頭頂。
不只是北美，整個世界都明白，這代表人類對龍王束手無策了。
一時間，恐懼與混亂徹底爆發了。
而且似乎是為了佐證總統的末日演講，燭龍匯聚的光芒和詠誦聲甚至逐漸從高空傳盪到了地面，像是天使們在天國的盡頭齊唱著聖詠。
所謂的末日不會像電影裡小行星撞擊地球的倒計時警報，也沒有七天七夜暴雨的鋪墊，讓你去和家人相親相愛，去和仇人決斷前塵恩怨，而是突如其來的降臨，一隻腳直接踩碎你的腦門。
一部分人群瘋狂湧向機場，要逃離這個國家，或者通過車流前往加拿大、墨西哥以及海岸，剩下無處可逃的人群則是湧入了冷戰時期修建的地下防空洞和地鐵設施，造成了數不盡的踩踏和窒息，然後在沾滿血腥的骯髒角落，乞求著神明的寬恕。
這個以崇尚自由民主著稱的國家徹底展開了名為絕望求生的畫卷。
卡塞爾學院，最後一架專機升上了天空，昂熱坐上了駕駛員的位置，據諾瑪的預測，不出三小時，諾頓便能聚集起引燃燒整個北美的火元素，到時他們就算引爆了元素流，也依然會摧毀半個大陸。 「對人類失望了嗎？」昂熱喃喃自語，ev沒有找到路明非的任何痕跡，路明非很有可能已經氣化了。
不過就算活著，大概也對人類失望透頂了吧？昂熱心想，隨即嘆了口氣，人類總是在自取滅亡，就算再醜陋，再不堪，也仍然要不顧一切活到下一個明天。
路明非盤膝而坐，全力恢復著體內能量，他剛才以近乎全身骨骼化為碎渣的代價使用剎那脫離了核爆的爆炸範圍，哪怕有不要死，也到了快要掛掉的邊緣。
「哥哥，後悔了嗎？」路鳴澤的聲音帶著悠悠喘氣聲，帶著說不出的憤慨和不滿，像是被偷走了心愛的棒棒糖但又像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那些你想要保護的人反過來卻要置你於死地，你不覺得你其實像是個小丑嗎？」
「聽到了嗎？哥哥，現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在嘲笑著你，痛罵著你，就算是這樣，你也還要傻傻地留在這裡，然後自我感動的衝上去送死嗎？」
「你這傢伙跟我說這麼多，是替我鳴不平？還是想看我的笑話？」路明非緩緩睜開眼，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當然是因為我在乎你，這個世界上可是只有我這個魔鬼還在乎著你嗨！哥哥！為什麼不擁抱我呢？為什麼不擁抱這個世界上唯一需要你的人？」路鳴澤張開雙臂，像是世界上最忘我的戲子，投入地表演著世界上最悲情的話劇。
全世界的悲辛都融於他癲狂的獨白中，他的背後站著巧巧桑、李爾王、美狄亞和俄狄浦斯的群像，看著路明非，仿佛在質問整個世界。
路明非自己其實也就覺得有那麼一點點心酸，但就那麼一點點，因為他很清楚，這個世界並不喜歡他。
但他從來沒想過，像是路鳴澤這樣的魔鬼，居然有一天會在他的面前露出這樣悲傷的表情。
他忽然感覺心被揪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路鳴澤是在代替他悲傷。 他出現不是為了安慰，而是有一股怒潮般的難過要向人傾訴。
然後路明非抱住了他，他其實想說抱歉，但又莫名覺得有點肉麻，想了好久，最後才低聲開口：「沒什麼大不了的，惡魔怎麼能隨便哭哭啼啼，我是小丑沒關係，但你可是我弟弟。」
路鳴澤忽然笑了，笑得沒心沒肺，眼淚還掛在臉上，鼻涕泡都快出來那種。
「哥哥，你可真是個傻子，居然會有人真的在憐惜魔鬼。」路鳴澤突然推開了他，立馬又變了個樣子：「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別開玩笑了，你現在救得了誰？」
「被選中能穿越世界的確不可思議，但之前的世界有多弱小難道你自己沒感覺到嗎？你所謂的強大，在這裡連及格線都達不到，諾頓甚至連盡性都沒有。」
路明非沉默了，他當然知道路鳴澤說的都沒錯，就算用了炸環，他也只不過多撐了幾分鐘，老唐的核爆斬可以把他砍成臊子。
但像他這樣的衰仔，為什麼還沒想逃跑呢，是因為之前的傲慢還是因為…不甘心？
可他能有什麼不甘心的？
不知不覺的，忽然有眼淚划過面頰。
「沒錯，就是因為你不甘心，憑什麼那些人能夠決定你的命運，憑什麼讓你得到又失去，憑什麼諾頓一定要置你於死地？憑什麼卡塞爾學院的人隱藏你的身世，你在東京都辦了這麼大的事，你父母到底有什麼要緊事？連見一面都不行？」
「明明上杉越可以為了孩子賣命，明明楚天驕可以為了兒子犧牲，為什麼在這個世界上，你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感覺自己那麼渺小那麼孤獨？」
路鳴澤的話，就像是煤爐里的鐵釺，一點一滴敲開了通紅的煤堆，讓火光像是從腦海里怒不可遏地竄了出來。 「其實你不是覺得什麼都無所謂，而是因為你想要的太多，經歷過權與力的芳香，所以你只會相信自己，對世界不抱有任何的期待。」
「但我們比誰都清楚，如果有人在我們面前奪走什麼東西，就算是世界也要付出代價！」
路明非腦海里忽然閃過了無數畫面，都像是跑馬燈，死死咬著牙，路明非死死咬著牙，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全身都隱隱顫抖了起來，好像真的像是有人要奪走他的什麼東西。
「沒錯，就是這樣！記住這種感覺，你生來就是世間最大的怪物！」路鳴澤忽然獰笑：「去廝殺，去咆哮，孤獨是魔鬼，那就連魔鬼也一起撕碎，神明要掌控你的命運，那就把他和命運一起踩在腳下！」
「諾頓和耶夢加得是嗎？諸逆臣，皆當死去！」
這一刻，狂風從天而降，整個世界都感覺到了，有什麼令人敬畏的、無法忽視的東西正在降臨。
路明澤的身影忽然就出現在天空中，頭頂升起了一道純金色的光環，這一次他不再嬉笑，對著夜空緩緩地張開雙臂整個人像是懸空的十字架。
「sei fr i，100%融合，16倍增益。」他對著全世界下令。
他深深地呼吸，仿佛要把全世界的空氣都吸進肺里，黃金瞳無聲無息地點燃但卻耀眼得讓星辰都為之黯淡。
剛剛升空到達指定位置正要命令下屬成員使出萊茵，和龍王同歸於盡的時候，諾頓突然睜開了眼。
那並不是因為昂熱，而是地面上有一股熟悉但又強大到令人戰慄的力量勃然升空，漫天的火元素瞬間發出了哀鳴。
那是絕對的力量，超越芬里爾，超越耶夢加得，足以撕裂元素，撕裂整個世界的力量。 「路明非，你果然沒那麼容易死掉啊！」諾頓終於停止了吟誦聲，從冷聲轉為狂笑。
他不知道這個怪物如何變得更強回歸的，但燭龍已經睜開了眼，光與火哪怕還無法點燃整個北美，但作為見面禮，已經足夠分量了。
「就算你再活過來一萬遍，我也會再次把你送入地獄。」
在諾頓驚詫的眼神中燭龍的領域被一雙金色的龍爪硬生生撕裂。
力之極盡，來自於至高半身金龍王的力量徹底將權與力推上了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