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奧丁
(註：前一章末尾有修改。)
大地在兩人的衝撞之中破碎，如同蛋糕一般被切出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高空中的戰鬥儘管激烈至極，但當這兩個龐然大物落到地面的時候，所有人才真正對恐怖有了具象化的概念。
北美大地上就像有兩座山峰在以超越音速的力量碰撞，每一擊都能造成堪比超級地震的震盪餘波，山川湖泊河道在巨大的偉力面前，頃刻間被改變。
同樣極致的權與力融合，同樣恐怖的超高速再生，哪怕路明非在力量上占盡優勢，但戰鬥仍然以僵持的狀態持續。
大地與山之王本就是力量與防禦的極致體現，對於如何抗衡力量遠勝的敵人諾頓同樣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
那股金色的能量的確奇妙，能夠破壞規則，但在暴力上和足以破壞一切的萬物之眼相比仍然稍遜一籌。
歷經了無數血戰的君王將經驗發揮到了極致。
路明非選擇了以金龍之力的強橫加持，以傷換傷磨滅諾頓的恢復力。
但剛才在高空四周，火元素幾乎凝固成實質，諾頓的恢復力也因此變得強悍到了極點。
所以路明非轉移戰場把諾頓打落地面，其實他更想到五大湖或者海洋，但諾頓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七宗罪再度出鞘，路明非雖然拚傷硬生生將萊萬汀折為了兩半，但諾頓以青銅的權柄驅使，竟然將斷為兩半的利刃鑄造成爪套。
這是在適應路明非金龍臂甲的形態，力量無法抗衡，便以鍊金來彌補。
兩人的身體上爆裂出無數傷口，鱗片似劍，如同被改過花刀的魚，如火車槓桿般堅韌有力的骨骼一次次被折斷，但又在血統的作用下快速癒合，一切仿佛永無止境。
但圍觀這一切的所有人卻心驚膽戰，兩頭巨龍在低空划過的軌跡橫穿了諸多城市州府，儘管諾頓被壓制，沒有刻意破壞，但僅僅只是飛行的狂風，和交鋒的衝擊波就不亞於天災肆虐。
「f！這些怪物在幹什麼？你們的人在幹什麼！」總統破口大罵，明明在天上打得好好的，忽然落回地面，拆他們的家，他有理由懷疑這個叫路明非的是故意的，或者說他已經叛變了。
如果路明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而不是隱藏了那麼多實力，諾頓怎麼來得及造成這麼大的破壞？
其餘幾個代表抿了抿嘴唇，雖然他們心裡或多或少也這麼在想，但在此刻全部都默契地像是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望了過去。
都什麼時候了？難道要在現在追究人類唯一的希望？至於為什麼要把戰場挪到地面，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難道還等你去拿氫彈洗臉轟炸嗎？
施耐德忍不住捂了捂額頭，頭疼得眉心直跳，剛才還一副臉色白得能進焚化爐的樣子，局勢一變居然還有心情能找茬。
話說他們能不能想辦法換個自己人當總統，這種豬隊友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厭蠢感拉滿。
「北歐神話里，在維德里格平原上蘇爾特爾並沒有被殺死，他最終將烈焰灑向九界，點燃世界之樹尤克特拉希爾，將整個舊世界焚燒殆盡。」
「同時他還是鍊金始祖，諸王之長，無論從智慧、權柄還是生命力來看，恐怕他都是四大君主中的佼佼者，這場戰鬥的終點還尚未可知。」施耐德緩緩嘆息，他明白路明非絕對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發泄。 只是剛才還面臨末日危機似乎團結一心的人類，只因為情況稍有好轉便又開始內訌，混血種世界的未來看來要比他想像的還令人堪憂。
「可再這麼打下去，合眾國就要徹底完蛋了。」總統拍著桌子。
這句話的確不是牢騷，黃石火山公園已經噴發了一個小時，火山灰甚至衝到了平流層，再這麼下去，世界照樣要完蛋。
「那也得等這場戰鬥結束，否則用不著等什麼冰河期，明天世界就先毀滅了。」施耐德沒給他任何面子，他這個顧問本來就是湊數，與其在這裡和蠢貨扯皮，不如想辦法給天巡者衛星補充彈藥。
火焰與騷亂繼續蔓延，從伊利諾州蔓延到俄亥俄州、賓夕法尼亞州，最後是紐約州。
因末日廣播的緣故，紐約州大部分居民都已經驅車蜂擁進入了加拿大廣闊的平原，ev也發布了緊急避災簡訊，讓各州居民提前進入地下室避難，不要外出。
諾頓當然明白路明非在轉移戰場，但他並不在意，只是為了確認某些信息。
此時，繁華的紐約市早已經化為了黑暗的鋼鐵叢林，諾頓重重砸落在帝國大廈的樓頂上，路明非絲毫沒有留手，依然步步緊逼著降落。
「路明非，原來你比我更加不完整。」諾頓龍爪劃開路明非的胸膛，經過這麼多次的交手諾頓已經看穿了路明非，虛假的權與力，徒有其形的王之形狀，怪異到了極點的異世力量。
如果對方是完整的，配合那等詭異的力量，恐怕早就輕鬆解決掉自己了
「那又如何？」路明非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硬生生讓龍爪貫穿，然後硬生生轟向了諾頓的腦袋，但卻被他及時閃避，只撕碎了下齶。
他想轉移戰場，諾頓也在拖延時間，力量是需要代價的，這一點，從路明非階梯式暴露力量就能看得出來。 沒有人會犯錯，因此這場戰鬥才會顯得格外漫長，雙方都在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路明非選擇抑制諾頓再生，諾頓選擇拖延時間消耗路明非那股異世的力量，所以他選擇降臨在這座全美第一大城市，讓路明非儘可能束手束腳。
兩人都在渴求勝利，無所不用其極同時也無路可退。
諾頓一旦被拖入大西洋，恢復力哪怕只降低了一成也足以致命，路明非同樣如此，一旦融合狀態解除，他便再也不可能勝過諾頓。
兩人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選擇死戰，只是單純因為可能出現的黃雀。
耶夢加得乃至於其他君主，這場戰鬥進行到這裡，整個世界都已經天翻地覆，諾頓和路明非都不想成為黃雀的盤中餐，或者說在等待有誰會加入目前的戰局打破平衡。
不過唯一確定的一點，這場戰鬥絕對沒有平手，只有以一方死亡才能落幕。
鋼鐵的叢林在巨力和高溫的衝擊下不斷坍塌，哀嚎與血腥味瀰漫在空中。
無數的詛咒和咒罵聲也同時在整個世界響起。
這可是紐約，常住人口是芝加哥的三倍。
人類可以接受被自然災害意外奪去生命，但當自然災害具象為某個生命體的時候哪怕它強大到足以匹敵世界也難以接受。
但路明非仍然只有戰鬥，這並非一道火車問題，而是生存的唯一答案。 「你們幹得可真是漂亮啊。」無人可聞的聲音在崩碎的大樓倒塌聲中響起。
哀嚎的紐約市民們正在被烈火灼燒的地鐵站中如無頭蒼蠅般尖叫逃竄，但下一刻，天空中忽然響起了一道悶雷。
儘管本來就是深夜，但因為電力設施全都報廢，而且因為諾頓的火元素肆虐，整個北美可以說是真真正正的萬里無雲。
但此刻月亮的位置徹底被吞沒了，天幕漆黑如龍捲翻身，像是有不可視的大手忽然遮蔽了整個天空，向下傾壓了過來，然後暴雨和狂風呼嘯而至。
「怎麼回事！怎麼可能！」副校長驚恐地看向衛星雲圖，儘管因為元素亂流的攪動，大西洋海面短時間生成了眾多的熱帶氣旋，但就算是十七級最大風，也不可能撼動諾頓的火焰權柄，把暴雨落在諾頓的頭頂。
衛星畫面徹底被烏雲遮蔽，昂熱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他忽然想到了一百多年前在卡塞爾莊園那個暴雨的夜晚。
「大事不好，肯定有什麼東西出現了。」副校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響：「能夠介入龍王戰場的，只有可能是另一位龍王。」
海洋與水之王，還是天空與風之王？
昂熱心中一沉，牽一髮而動全身，諾頓這麼大的動靜果然引來了其他甦醒的龍王。
但他想都沒想就駕駛飛機衝進了暴雨之中。
李霧月，會是你嗎？
路明非和諾頓同樣察覺到了異樣，兩人短暫後撤停戰，然後同時擡起了頭。 海量的風元素裹挾著水汽席捲而來，遮天蔽日的狂風暴雨轟然降臨在紐約市的上空。
僅剩的戰機編隊收到命令沖入了紐約市進行偵查，路明非和諾頓的戰鬥關乎著整個世界，但當紐約市里畫面傳回的時候，所有人再度陷入沉默。
曼哈頓大道兩側無垠黑暗中緩緩衝出的一匹神奕的駿馬，它如山一般披著夜色而來，電光在它金屬錯花的甲冑上掛滿雷霆，白色的皮毛沐浴著晶瑩的雨水，八隻粗健有力的蹄子在水泥公路上摳出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而就在雨落水流聲中，鬐甲上的韁繩被猛地拉緊，八足神駿突然揚起頭髮出一聲嘹亮的嘶鳴，徑直躍上了旁邊百米大廈的樓頂。
借著雷霆的蒼白光亮，這道光終於將馬背上的身影徹底照亮。
威嚴的鐵面，獨目的瞳孔，甲冑折射著雷光沐浴著暴躁的雷弧，祂揚起那世界樹枝纏繞鑄成的「昆古尼爾」，天上蓄積已滿的雷電在爆響聲中砸下，命中了神槍的槍尖。
枝形的閃電連接了天、神與地，這一刻祂宛如擎住了這片永不停息的暴雨世界，跨著奔雷的坐騎降臨人間。
祂是獨眼，祂是至高神，祂是真理的化身，祂是戴著兜帽的格林姆尼爾。
祂是眾神之父，祂是魔法之神，
祂的名字就像這場暴風雨一般瞬息萬變。
祂是北歐神話的化身，祂是阿薩神族之王。
「奧丁。」楚子航脫口而出，整個人瞬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掌死死抓緊村雨的刀柄。 「所以說真的有神存在嗎？」諸位代表全都看傻了眼，相同的情況也在全世界範圍內上演。
自從《龍族》紀錄片上映之後，北歐神話相關書籍一時間甚至賣斷貨，主神奧丁的名字更是家喻戶曉。
龍族，尼格霍格，現在連奧丁都出來了，所以北歐神話是預言文學，今天就是諸神黃昏？
「奧丁大神！」
「上啊！」
北歐地區的人民全部都在歡呼，在古維京時代，強大的戰士戰死之後會進入奧丁的英靈殿，哪怕到了現在奧丁也是他們的信仰。
在他們的眼裡，現在兩頭恐怖的怪物已經要毀滅整個世界。而現在，傳說中的大神奧丁站了出來，他一定能打敗這些龍族怪物，拯救世界。
就連聯合國會議上秘書長和各國代表也稍微顯露出激動的神色，比起變異的不知底細的怪物，還是傳說中的大神屠龍救世界，更能讓人類的感官上接受。
不過施耐德立馬就潑出了一盆冷水：「初代種，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海洋與水之王，還是天空與風之王。」
所有人像是被掐了一下喉嚨，然後不約而同看向奧丁的獨眼，果然是黃金瞳，這回是披著神皮的怪物，還有那個藏起來叫耶夢加得的龍王，這個世界果然是要完蛋了！
「奧丁。」路明非同樣注視著這突如其來的身影，楚子航和他提過之後他就找校長特別了解過，學院原來早就進行了調查，只是一無所獲。
無論是他還是諾頓，都是融合了權與力的君主，他們一眼便確定這只是一個容器，但是現在誰都不敢輕視，他們都在那柄昆古尼爾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攪局者，而且打算把他們倆一網打盡！
但無論是他還是諾頓都還來不及先下手為強，一道金色的絲線已經出現在路明非的眼中。
斯萊普尼爾人立而起，奧丁張開的雙臂就像張拉開的硬弓，身後藍色的大氅在暴風裡獵獵作響，無與倫比的命運和力量感從這位神祇的身上滿溢了出來。
昆古尼爾的周邊一切都開始凝固了，命運的線從槍尖上射出瞄準了路明非的心臟。
「哦豁，哥哥，完蛋了，昆古尼爾可是世界的 b，這下可真是無處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