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距離周鼎結嬰成功,已經過去了七天。
這七日間,周鼎並未急著離開黑木島,而是留在山谷洞府中,專心穩固元嬰初期的修為。
畢竟剛剛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穩固,元嬰與肉身、神魂之間的融合還需要時間。
若是不加以鞏固,便貿然行動,恐有境界跌落的風險,甚至可能留下隱患,影響今後的修煉之路。
他每日打坐調息,運轉《青元劍訣》,將體內那股新生的、磅礴無比的元嬰之力,一遍遍地淬鍊、梳理,使其與自己的神魂更加緊密地融合。
那股力量如同一條剛剛甦醒的巨龍,在他的經脈中緩緩遊走,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與充實感。
每一次運功,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對這具嶄新身體的掌控力增強一分,對那股元嬰之力的運用更加圓融一分。
元嬰初成時那股靈性未泯的活潑勁兒,在這七日的溫養中,也逐漸沉澱下來,與周鼎的意識徹底融為一體。
如今,那寸許高的迷你嬰兒正安靜地懸浮在丹田之中,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神態莊重,與周鼎本人一般無二,再無半分之前的頑皮之態。
它閉著雙眼,呼吸與周鼎同步,彷佛一尊縮小了無數倍的神像,散發著溫潤而柔和的金光。
辛如音和小梅也未曾閒著。
辛如音將山谷周圍的陣法重新調整了一番,撤去了那些用於隱匿與防禦的臨時禁制。
那些禁制在結嬰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如今已經完成了它們的使命。
換上了一套更加溫和、更適合居住的日常陣法。她還細心地在洞府周圍布置了幾個小型的聚靈陣,讓洞府中的靈氣更加充沛,方便周鼎修煉。
小梅則在洞府中忙前忙後,將這幾日積攢的灰塵打掃乾淨,將被褥拿到陽光下晾曬,又煮了一壺上好的靈茶,等著周鼎出關時飲用。
她一邊忙碌,一邊哼著小曲,心情顯然極好。
這一日,周鼎正盤膝坐在靜室之中,閉目調息。
靜室中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靈氣的清香。
他體內的法力如同一條平靜的大河,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帶著一種沉穩而磅礴的力量感。
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圍的靈氣輕輕震盪,與天地之間形成一種玄妙的共鳴。
那種感覺,彷佛他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成為了天地間的一部分。
忽然,他神色微微一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感應到,山谷之外,來了幾個人。
那幾人的氣息,他並不陌生。
正是黑木門的門主木青雲,以及三位結丹期的長老。
四人的氣息他都曾遠遠感應過,不會有錯。他們此刻正站在山谷入口處,神色恭敬,姿態放得極低,沒有貿然闖入,而是在外面高聲呼喊,聲音中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恭敬與誠懇。
木青雲的聲音透過法力送出,在山谷中迴蕩,帶著一絲激動與期待。
他的想法很簡單。
儘量與這位神秘的前輩搭上關係。
一位元嬰修士,哪怕只是與黑木門有一點點的交情,也足以讓黑木門在附近海域的地位大大提升。
若是能邀請到這位前輩去黑木門做客,甚至舉辦一場結嬰大典,那更是能讓黑木門聲名遠播,從此在這片海域中揚眉吐氣,再也不用看那些大宗門的臉色了。
三位長老站在木青雲身後,也是神色恭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靜靜地等待著洞府中的回應。
他們的心中同樣充滿了期待與忐忑,不知道這位前輩是否會給他們這個面子。
靜室之中,周鼎聽到外面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他並不想搞什麼結嬰大典。他素來不喜歡張揚,也不喜歡應付那些繁瑣的交際應酬。況且,他在這黑木島結嬰,本就是借了此地靈脈的光,算是一份因果。
他不想與黑木門牽扯太深,但也不想虧欠對方什麼。他向來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但也不喜歡欠人人情。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決定。
他沒有起身,依舊盤坐在蒲團上,但聲音卻透過洞府的石壁,清晰地傳了出去。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屬於元嬰修士的、自然而然的威嚴,如同遠山的鐘聲,沉穩而悠遠,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必了,本座在此結嬰,借用貴島靈脈,已是一份因果,這些丹藥,便當作是本座的一點心意,算是補償。」
話音落下,幾道青光從洞府中飛出,如同流星般划過天空,精準地落在木青雲面前,懸浮在半空中,輕輕旋轉著。
那青光中,包裹著幾個精緻的玉瓶,瓶身溫潤如玉,隱隱有靈光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那是幾個精緻的玉瓶,瓶身溫潤,隱隱有靈光流轉。
透過半透明的瓶壁,可以看到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丹藥。
有碧綠色的,有赤紅色的,有乳白色的,每一枚都圓潤飽滿,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那藥香隨風飄散,吸入鼻中,便覺神清氣爽,體內的法力都彷佛活躍了幾分。木青雲只看了一眼,便知這些丹藥絕非凡品,至少也是三階以上的珍品,其中甚至有一瓶散發著四階丹藥特有的波動!
對於黑木門這樣的小宗門來說,這些丹藥,足以作為鎮門之寶了!
若是拿去拍賣,恐怕能換來一筆天文數字的靈石。
木青雲心中大喜過望,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但面上卻不敢表現得太過貪心。
他連忙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惶恐與推辭:「前輩使不得!前輩能在我黑木島結嬰,是我黑木門的榮幸!晚輩豈敢收前輩的報酬?這些丹藥太過貴重,晚輩萬萬不敢收!前輩能選擇在我黑木島結嬰,已經是給我黑木門天大的面子了!」
周鼎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彷佛金科玉律,不容反駁:「讓你收下,你便收下。本座不喜歡欠人人情。」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堅定,彷佛若是木青雲再推辭,便要不高興了。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發號施令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嚴,讓木青雲心頭一凜。
木青雲心頭一凜,不敢再推辭,連忙躬身行禮,雙手恭敬地接過那幾個玉瓶,動作小心翼翼,彷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多謝前輩賞賜!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他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貼身存放,心中雖然為這些丹藥而欣喜若狂,但同時也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這位前輩雖然給了丹藥作為補償,卻也婉拒了結嬰大典的邀請,顯然是不想與黑木門有太深的牽扯。
看來,想要攀上這位前輩的關係,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不過,能得到這些珍貴的丹藥,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他心中暗嘆一聲,但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正準備再次行禮告退——
就在這時!
兩道強大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氣息之強,彷佛兩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赫然也是元嬰級別!
而且比這位新晉前輩的氣息更加沉穩、更加凝練,顯然是早已踏入元嬰多年的老牌修士!
木青雲和三位長老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猛地抬起頭,只見兩道白色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劃破長空,速度快到極致,眨眼間便出現在山谷上空。
遁光散去,露出兩名身著星宮白色法袍的修士,正是玄星與玄月。
兩人衣袂飄飄,站在半空中,彷佛兩尊從天而降的神祇,俯瞰著下方。
玄星與玄月並沒有看木青雲等人——在他們眼中,幾個結丹修士還不值得他們過多關注。
他們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山谷深處的洞府之上,彷佛能穿透石壁,看到裡面的那位新晉元嬰。
玄星微微拱手,語氣客氣而帶著一絲鄭重,朗聲道:「星宮巡查長老玄星,攜師弟玄月,求見道友!恭喜道友成功結嬰,不知道友可否現身一見?」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屬於星宮的特有的底氣與從容。作為亂星海的霸主,星宮在面對任何修士時,都有著一份天然的底氣。
即便是面對一位新晉的元嬰修士,他們也無需卑躬屈膝,只需以平等的姿態相待即可。但這種平等中,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那是屬於亂星海第一大勢力的驕傲。
靜室之中,周鼎聽到外面的聲音,眉頭微微一挑。
星宮的人?
他早就感應到,黑木島上來了兩位星宮的巡查長老,也知道他們在島上住了幾日,顯然是在等他出關。
他本以為,對方會再過幾日才來拜訪,畢竟元嬰修士都有自己的矜持,不會表現得太過急切。
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來了,而且直接找到了他的洞府門口。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既然對方已經找上門來,他若是不見,反倒顯得心虛,好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況且,以他如今的元嬰修為,也無需再像以前那樣躲躲藏藏了。
星宮雖然是亂星海的霸主,但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對一位元嬰修士出手。
元嬰修士,在任何勢力面前,都有著一席之地。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褶皺撫平,將衣領理正,然後走出靜室,對守在門口的辛如音說道:「如音,開門迎客。來者是客,不能失了禮數。」
辛如音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洞府大門走去。她的步伐從容,神態鎮定,絲毫沒有因為來者是星宮的元嬰修士而感到緊張。
作為一位元嬰修士的道侶,她也需要有與之相匹配的氣度。
……
片刻後,山谷洞府的會客廳中。
這間會客廳是辛如音這幾日特意收拾出來的,雖然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整潔。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雲霧繚繞的山峰,意境悠遠。
窗邊擺著一張木案,案上放著一尊小巧的銅爐,爐中燃著淡淡的檀香,青煙裊裊,為整個房間增添了一份寧靜與祥和的氣息。
玄星與玄月坐在客位上,面前各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那茶水清澈碧綠,茶葉在水中舒展開來,如同綻放的花朵,茶香清雅悠長,正是小梅珍藏的上品靈茶。
據說是她從某個拍賣會上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平時都捨不得喝。
辛如音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上,神態從容,舉止得體,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著兩位星宮長老。
她不卑不亢,言談得體,既不失禮數,也不顯得卑微,展現出了一位元嬰修士道侶應有的風采。
周鼎從內室走出,在主位上坐下。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威嚴。他的目光在玄星與玄月身上掃過,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而客氣,既不顯得過於熱絡,也不顯得冷淡疏離:「兩位道友遠道而來,周某有失遠迎,還望見諒。陋室簡陋,招待不周,還望兩位道友海涵。」
玄星與玄月也在打量著周鼎。這位新晉的元嬰修士,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面容普通,屬於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型別。
但那雙眸子,卻深邃無比,彷佛蘊藏著一片星空,又彷佛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他的氣息沉穩而內斂,絲毫沒有剛剛突破後的虛浮與浮躁,反而給人一種已經踏入元嬰多年的老牌修士的感覺。
兩人心中都是暗暗一驚,此人根基之深厚,遠超他們的預料。
能在如此偏僻之地結嬰,且根基如此紮實,絕非等閒之輩。
玄星微微一笑,拱手道:「周道友客氣了。是我師兄弟二人冒昧來訪,還望道友勿怪。我二人乃是星宮駐守這片海域的巡查長老,前幾日感應到道友結嬰的異象,便趕來檢視。只是當時道友正在穩固境界,我等不便打擾,便先在黑木島住了幾日,待道友出關後再來拜訪。這幾日,多有叨擾,還望道友見諒。」
周鼎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原來如此。兩位道友有心了。周某在此結嬰,能引得兩位道友前來,也是周某的榮幸。」
玄月也笑著開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真誠的讚賞:「周道友能在如此偏僻之地成功結嬰,且根基如此深厚,實在是令人佩服。我師兄弟二人走南闖北數百年,見過的結嬰修士也不少,但像道友這般根基紮實的,卻是少見。不知道友師承何處?以前在何處修行?」
周鼎謙虛了一句,巧妙地避開了這個問題:「道友過譽了,周某不過是僥倖罷了。至於師承,不過是一介散修,不值一提。」
雙方又客套了幾句,聊了一些修煉上的見聞與心得。
玄星與玄月都是老牌的元嬰修士,見識廣博,談吐不凡,說起亂星海的風土人情、各大勢力的分布、一些上古秘聞,都是信手拈來。
周鼎雖然剛剛踏入元嬰,但他神識強大,見識也不差,加上前世對原著的記憶,應對起來倒也從容,偶爾還能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讓玄星玄月對他更加刮目相看。
聊了一會兒後,玄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他的神色變得稍微鄭重了一些,坐直了身子,看向周鼎,緩緩開口道:「周道友,實不相瞞,我師兄弟二人今日前來,除了祝賀道友結嬰之外,還有一事,想與道友商議。」
周鼎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感受著茶水的甘醇在舌尖化開,然後放下茶杯,平靜地問道:「哦?不知道友所為何事?但說無妨。」
玄星與玄月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由玄星開口道:「我星宮向來求賢若渴,對於天下間的英才俊傑,向來是歡迎之至。以周道友的修為與潛力,若是願意加入我星宮,擔任客卿長老一職,我星宮必將以最高規格相待。屆時,道友不僅可以享用星宮的豐富資源,包括靈石、丹藥、法寶、材料等各種修煉資源,還可以查閱星宮珍藏的各種典籍秘術,其中不乏一些外界難得一見的上古功法與秘術。更能與星宮內的各位同道交流切磋,對道友今後的修煉,大有裨益。」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誠摯的邀請之意,目光直視著周鼎,等待著周鼎的答覆:「不知道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