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形勢急轉直下。
那蟒妖被慕容道人的金煌鏡一擊轟碎了胸口,綠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濺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地面的岩石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它的身體搖搖欲墜,氣息萎靡不振,顯然已經受到了致命的重創。那雙豎瞳中,雖然依舊充滿了不甘與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種瀕臨死亡的虛弱與無力。
它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從口鼻中湧出。
「哈哈!它不行了!」那禿頂老者見狀,頓時興奮地大叫起來,臉上洋溢著貪婪的笑容,眼睛都在發光,「快!再加把勁,把它宰了!妖丹、鱗甲、精血,可都是寶貝啊!這一票幹完,咱們可就發了!」
「哼!趁它病,要它命!」那黑衣大漢也冷哼一聲,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握緊手中的黑色長刀,刀身上的黑色煞氣再次涌動起來,如同活物般纏繞在刀身上,準備給那蟒妖致命一擊。
劉元慶也是面露喜色,大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激動:「諸位道友,再加把勁!這畜牲已經不行了!等取了妖丹,慕容前輩必有重賞!到時候大家都能分到一份豐厚的報酬!」
那紅衣婦人也是嬌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呵呵,剛才不是還挺威風的嗎?現在怎麼跟條死蛇一樣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其餘幾人也是紛紛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貪婪的光芒。
在他們看來,這頭八級妖獸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們宰割了。
他們彷佛已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靈石與丹藥在向他們招手,看到了自己突破瓶頸的希望。
沒有人注意到,那蟒妖雖然看似奄奄一息,但它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期待的光芒。
慕容道人懸浮在半空中,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滿的笑意。
他緩緩收起金煌鏡,鏡面上的金色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在他看來,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那頭剛剛化形的蟒妖,雖然實力不俗,但畢竟處於虛弱期,又被他偷襲在先,如今已是強弩之末,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他甚至在心中盤算著,這枚八級妖丹能賣到什麼價格,能不能換取一件更好的法寶。
「諸位道友,再加把勁,取下這畜牲的首級!」慕容道人朗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與輕鬆,「待本座取了妖丹,定然不會虧待各位!每人一萬靈石!」
「多謝前輩!」五人齊聲應道,士氣高漲,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一萬靈石,外加四階丹藥,這可比他們平時出生入死好幾年賺得還多!
然而,就在這看似大局已定的時刻——
異變陡生!
「啊——!!!」
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猛地從一名結丹修士的口中發出!
那聲音之悽慘,彷佛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驚,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眾人猛地轉頭看去,只見那名灰袍老者。
也就是那個手持蛇頭拐杖的枯瘦老者,此刻正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痛苦。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他的胸口,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甲的利爪,從背後貫穿而出,爪尖上還握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那顆心臟,還在冒著熱氣,還在一下一下地收縮著!
那灰袍老者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隻沾滿鮮血的利爪,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的眼神,從震驚,到恐懼,再到絕望,最後迅速黯淡下去,生機如同潮水般從他體內消退。
他手中的蛇頭拐杖,無力地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隻利爪猛地一握,將那顆心臟捏碎!
噗嗤!
鮮血與碎肉四濺,濺了那灰袍老者一臉!
那灰袍老者的身體,如同一個破布袋般,軟軟地倒了下去,當場斃命!
他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而在他身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浮現而出!
那是一個身材瘦削的身影,穿著一件漆黑的緊身衣袍,整個人彷佛融入了陰影之中,與黑暗渾然一體。
他的雙手,覆蓋著黑色的鱗甲,指尖閃爍著幽冷的寒光,上面還沾著灰袍老者的鮮血與碎肉,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
冰冷的雙眼,此刻正冷冷地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目光所及之處,每個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還有埋伏?!」
劉元慶瞳孔驟縮,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他們即將得手的時候,竟然會殺出一個程咬金!
而且,對方的隱匿手段與襲殺速度,簡直如同鬼魅一般,他們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那禿頂老者也是嚇得渾身肥肉一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連忙催動那面土黃色的盾牌,擋在自己身前,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連牙齒都在打顫:「這……這是什麼怪物?!它從哪裡冒出來的?!」
那黑衣大漢也是臉色鐵青,握緊手中的黑色長刀,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能感覺到,那道黑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那頭奄奄一息的蟒妖還要恐怖得多!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然而,他們的驚駭才剛剛升起。
又一聲短促悽厲的慘叫響起!
「呃啊——!」
這一次,是那紅衣婦人!
她的腦袋,被那隻覆蓋著黑色鱗甲的利爪,如同捏碎一個雞蛋般,直接捏碎!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濺在了旁邊禿頂老者的臉上!
她的身體,甚至還保持著前沖的姿態,往前跑了兩步,才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那條紅色的綢帶,失去了主人的控制,飄落在地,如同一片凋零的紅葉。
那黑影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場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彷佛他只是一道影子,一道收割生命的影子!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兩名結丹修士,便如同殺雞屠狗般,被那黑影輕易擊殺!
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幾聲!
剩下的劉元慶、禿頂老者和黑衣大漢,此刻都是臉色慘白,冷汗直流,雙腿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注視著那道黑影,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眾人能感覺到,那道黑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恐怖到了極點,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彷佛老鼠見了貓,兔子見了鷹。
劉元慶握著青色飛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修煉了兩百多年,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感到如此的無力與絕望。
那道黑影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讓他連攀登的勇氣都沒有。
禿頂老者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那面土黃色的盾牌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黃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但他心裡清楚,這層防禦,在那道黑影面前,恐怕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
黑衣大漢咬了咬牙,握緊手中的黑色長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就算是死,他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來!
慕容道人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難看,甚至有些發綠!
他認出了那道黑影的身份!
那正是他之前感應到的那頭化形已久的老妖!
他一直以為,這頭老妖在蟒妖渡劫成功後,或許會守護一段時間,但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此。
畢竟,八級大妖也有自己的領地與事務,不可能一直守著一頭已經化形成功的同族。
他以為,這頭老妖早就離開了,所以才敢召集人手來獵殺那頭虛弱的蟒妖。
慕容道人甚至還在心中嘲笑過這頭老妖,覺得它太過大意,竟然把到嘴的肥肉留給了他。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畜生竟如此有耐心,一直潛伏在側,直到此刻才暴起發難!
而且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瞬間連殺兩人!
這份隱忍,這份狠辣,這份算計,讓慕容道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這才明白,不是這頭老妖大意,而是它一直在等他出手,等他暴露自己的底牌,然後再給他致命一擊!
八級大妖,本就肉身強橫、天賦神通厲害,通常比同階人類元嬰初期修士還要強上半籌。
這蟒妖是剛化形虛弱,他才敢來撿便宜。
可此刻出現的這頭八級大妖,分明是全盛狀態!
以他的修為,恐怕無法對付!
別說對付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個問題!
逃!
必須逃!
什麼妖丹,什麼機緣,什麼靈石,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慕容道人幾乎是瞬間便做出了決定。他猛地大吼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與急切,甚至有些破音:「諸位道友頂住!本座去搬救兵!你們堅持住!本座很快就回來救你們!」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黃色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三名結丹修士一眼,彷佛他們只是三隻隨時可以拋棄的螻蟻,三塊可以為他爭取逃跑時間的墊腳石!
他的遁光之快,比來時快了將近三成,顯然是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慕容前輩!?」
「前輩!你不能丟下我們啊!」
「前輩——!」
劉元慶、禿頂老者和黑衣大漢見狀,頓時心中驚懼交加,紛紛失聲驚呼!
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位他們信賴有加的元嬰前輩,這位他們以為可以依靠的強者,竟然會在關鍵時刻拋棄他們,獨自逃生!
他們為他賣命,為他拼命,到頭來,卻只是被他當作棄子!
他們也想跟著逃跑,但那道黑影,卻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那黑影的身形,再次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彷佛同時有好幾個他在不同的位置出現。那三名結丹修士,在他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毫無反抗之力。
「不——!」
第一聲慘叫,戛然而止。
那禿頂老者的土黃色盾牌,被那黑影一爪直接撕裂,如同撕碎一張薄紙!緊接著,他的胸口,多了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他的身體,轟然倒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緊接著,是第二聲慘叫。
那黑衣大漢奮力劈出一刀,黑色的刀芒斬向黑影,卻被黑影輕鬆躲過,然後一爪摘掉了他的腦袋。他的無頭屍體,往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下。
最後,是劉元慶。
他拼盡全力,將青色飛劍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耀眼的青光,刺向黑影的咽喉。
但那黑影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便將那柄青色飛劍夾在了指間。然後,輕輕一折——咔嚓!
那柄陪伴了劉元慶上百年的飛劍,便斷成了兩截!
劉元慶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刻,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甲的利爪,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那三名結丹修士,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無一生還。他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直到死,他們都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們明明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為什麼轉眼間,就從獵人的身份,變成了獵物?
那黑影在解決了三名結丹修士後,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屍體一眼。
他身形一晃,直接朝著慕容道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比慕容道人更快!他的遁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如同死神的鐮刀,劃破長空!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在天際划過兩道長長的光痕,很快便消失在了海天相接之處。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瞬間逆轉!
慘烈的屠殺,才剛剛開始!
……
遠處,周鼎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神識,一直籠罩著那片戰場,將每一個細節都盡收眼底。
當那道黑影突然出現,瞬間擊殺兩名結丹修士時,他也是心中一驚。
因為那道黑影隱藏得極好,連他都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
直到對方出手的那一刻,他才感應到對方的氣息。
這說明,那頭老妖的隱匿之術,已經達到了相當高深的境界,甚至能瞞過他堪比元嬰後期的強大神識。
「好厲害的隱匿之術……」周鼎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連我的神識都能瞞過,這頭老妖,恐怕不是一般的八級妖獸。看來,這妖獸之中,也有擅長隱匿刺殺的高手。」
不過,當他看到慕容道人狼狽逃離的那一幕時,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呵呵,慕容道人啊慕容道人,你也有今天。」周鼎心中冷笑,看著慕容道人那倉皇逃竄的背影,只覺得一陣暢快,「想拿別人當炮灰,卻沒想到自己也會有成為獵物的一天吧?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你算計別人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也會有被算計的一天?」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個倒霉的慕容道人。
以那頭老妖的速度,慕容道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過,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這種心術不正的人,死在外星海,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狼藉的戰場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那頭奄奄一息的蟒妖身上。
那頭蟒妖,此刻正躺在碎石堆中,胸口那個碗口大小的血洞還在汩汩地流著綠色的血液,將身下的岩石都染成了綠色。
它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佛隨時都會熄滅,如同風中殘燭,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顯然已經處於瀕死狀態。
以對方如今的狀態,他要殺這蟒妖,應該不成問題。
別說他一個元嬰修士,就算是一個築基修士,此刻都能輕易取走這頭八級妖獸的性命。
那黑影追殺慕容道人而去,蟒妖沒了幫手。
想到這裡,周鼎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
這可是一頭八級妖獸啊!
雖然已經奄奄一息,但只要還沒死透,它身上的材料就還有價值。妖丹、鱗甲、精血、筋骨、獠牙……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若是能將其收入囊中,那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周鼎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那座狼藉的戰場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