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2章 復盤,回歸,莫里的把戲

第172章 復盤,回歸,莫里的把戲

2026-08-30 18:33:40 作者: 潛水的白鯨

  第172章 復盤,回歸,莫里的把戲

  另一邊,西倫從旅館出來,吐了口帶著淡淡涼意的空氣。

  一切就緒,沒有留下任何首尾。

  傍晚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絢麗的紫紅色,街道兩旁的煤氣燈開始一盞盞亮起,發出嘶嘶的聲響。

  西倫跟著倫德,匯入熙熙攘攘的人群,走進了列車站那巨大的拱形大門。

  車站內充斥著蒸汽機車的轟鳴聲和刺鼻的煤炭味。

  西倫走到售票窗口,對售票員說道:「來兩張回聖羅蘭城的硬座。」

  站在他身後的倫德聞言,扯了扯嘴角,一把將西倫拉開,嫌棄地說:「這麼扣扣嗖嗖幹嘛?你現在好歹也是拿了六十磅巨款的冠軍了,無非是多付幾個先令的事情。」

  他轉頭對售票員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來兩個軟質臥鋪位置!」

  售票員手腳麻利地打出兩張票,遞出窗口:「一共4個先令,先生。」

  倫德點點頭,然後用十分優雅且熟練的拿錢包姿勢,將手伸進了自己那件昂貴風衣的口袋裡。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片刻之後,倫德的手空空如也地抽了出來。

  他面不改色地轉過頭,看了眼滿臉疑惑的西倫,理直氣壯地說道:「你付錢。」

  西倫想了想,看著導師那副坦然的樣子,試探性地問道:「閣下,你是不是————錢包不見了?」

  倫德黑著臉:「你猜對了。」

  西倫扯了扯嘴角,心中一陣無語。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摸出幾枚硬幣,補齊了差價,將那兩張軟臥車票拿在手裡。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汽笛聲,蒸汽列車緩緩駛出站台,向著聖羅蘭城的方向駛去。

  

  火車的車廂在鐵軌上發出規律的「哐當哐當」聲。

  軟質臥鋪的車廂里,光線昏暗,只有過道上的一盞煤氣燈散發著微弱的黃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和菸草味。

  西倫躺在下鋪,柔軟的床墊讓他那飽受摧殘的後背得到了一絲慰藉。

  上鋪的倫德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似乎真的睡著了。

  但西倫卻毫無睡意。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瞳孔深處仿佛還有擂台上的火光在跳動。

  西倫在腦海中,一幀一幀地復盤著今天下午的那場決賽。

  「真的非常極限————」他無聲地呢喃著。

  在交手的十幾個呼吸里,他至少遇到了五次足以讓他粉身碎骨的危機。

  馬歇爾的拳風擦過他側臉時的那種死亡陰影,至今讓他頭皮發麻。

  如果他在施展多羅克暗爪功的時候,手指的彎曲角度再偏差一寸;如果他在運用貝雷洛踢腿術的時候,腰部的扭轉再慢上零點一秒————

  他有很多失敗的情況,但是,他都規避掉了。

  是為什麼呢?

  西倫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虛弱但卻變得更加精純的氣血。

  或許是里克老頭所說的氣勢,那種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一擊必殺的狠辣;或許是自已絕不願回到底層、誓要往上爬的決心:又或許,僅僅只是命運眷顧的運氣。

  總之,他迎來了勝利。

  但他深知,這種建立在懸崖邊緣的勝利是不可複製的。

  下一次,如果遇到更強的對手,如果對方不給他拼命的機會,他該怎麼辦?

  「必須儘快消化這次比賽的所得,把虬龍盤身」的防禦和引導術的境界徹底夯實。」

  西倫在心中暗暗定下計劃。

  火車在夜色中疾馳,車窗外的景物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向後掠過。

  而另一邊,在西倫剛剛離開不久的那座城市裡。

  夜風捲起街道上的落葉,打在旅館那塊有些掉漆的招牌上。

  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將帽檐壓得極低的男人,像幽靈一般推開了旅館的大門。

  ——


  大堂里的光線有些昏暗,老闆正趴在櫃檯上打著瞌睡。

  男人走到櫃檯前,屈起手指,在木板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咚咚。」

  老闆猛地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陌生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先生,您是要住店嗎?」

  男人沒有回答,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沙啞而乾澀:「請問,西倫先生是在這裡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進風衣內側,似乎握住了什麼東西。

  「有一個他的包裹,需要我親自交給他。」

  男人補充道,目光死死地盯著老闆的臉。

  旅館老闆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腦袋,道:「哦!你說那個參加比賽的小伙子啊!

  他在這裡住了很久,每天都在房間裡弄得砰砰響。」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微微前傾身子:「那他現在人呢?在哪個房間?」

  老闆遺憾地攤開雙手,道:「但不巧,他中午就退房走了。」

  男人一怔,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聲音驟然拔高:「走了?!這麼快?!」

  他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中午比賽才結束就走了?他難道不需要參加什麼慶功宴嗎?」

  老闆被男人的語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我哪知道啊。

  他交了鑰匙,拿了押金就走了。看樣子是去火車站了。」

  男人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咬緊牙關,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館主交代完他就動身,竟然還是晚了一步。

  「該不會要去聖羅蘭城吧————」男人在心中煩躁地暗道。

  男人冷冷地瞥了老闆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出了旅館,重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深夜。

  火車站的月台上冷冷清清,只有幾名打著哈欠的巡警在遊蕩。

  一列開往聖羅蘭城的紅眼航班列車正在噴吐著白色的蒸汽,準備發車。

  一個怒氣沖沖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跨進了一節最廉價的硬座車廂。

  夜色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沉甸甸地覆蓋在聖羅蘭城的上空。

  金雞旅館一樓的大堂里,昏黃的煤氣燈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光暈在空氣中氤氳出一片溫暖而慵懶的色調。

  老舊的木質地板散發著淡淡的松香與霉味混合的氣息,這是歲月沉澱下來的獨有味道。

  莫里正打著哈欠,肥胖的身軀擠在櫃檯後那張略顯狹小的藤椅里,藤條因為不堪重負而發出「吱呀」的抗議聲。

  他百無聊賴地伸出粗短的手指,數著櫃檯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清酒瓶。

  「一,二,三————」

  手指滑過冰涼的玻璃瓶身,莫里的眼神顯得有些迷離。

  如果放在以前,只要是他夜晚當值,不管外面是狂風暴雨還是大雪紛飛,他肯定是要偷偷拔開木塞,痛痛快快地喝上兩口的。

  那種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胃部,能瞬間驅散深夜的嚴寒與孤寂,讓人渾身冒起一層細密的汗珠,舒坦得連靈魂都要飄起來。

  但是現在不行了。

  莫里低頭看了看自己猶如懷胎十月般高高隆起的肚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年紀上來了,身體的各項機能就像是生了鏽的齒輪,運轉得越來越吃力。

  前陣子去找城裡的老醫生看病,對方板著臉,用極其嚴厲的口吻警告他,如果再不戒酒,他的肝臟就會像一塊腐爛的朽木一樣徹底報廢。

  「無趣的生活啊————」莫里感慨道,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堂里迴蕩,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落寞。

  他盯著那些清酒,思索片刻,肥厚的嘴唇微微報起。

  既然不能喝,那總得找點別的事情來打發這漫長而枯燥的守夜時光。

  他忽然來了興致,小心翼翼地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缺了口的陶瓷小杯,然後拔開一瓶最便宜的清酒木塞。

  清冽的酒液順著瓶口緩緩流淌,傾注在小杯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將酒杯端到煤氣燈下,讓那昏黃的光線直射在微微蕩漾的酒面上。

  莫里低下頭,雙眼死死盯著酒液,嘴裡開始喃喃自語,念叨著一些連他自己都聽不懂的晦澀音節。

  片刻之後,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粘稠。

  莫里感覺腦海中忽然有一點微弱的靈光閃爍,就像是黑暗的曠野中突然亮起的一隻螢火蟲。

  那點靈光順著他的視線,直直地投射進了酒杯之中。

  「看看明天是個什麼天氣————」莫里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酒杯中的清酒原本清澈見底,但在那點靈光的觸碰下,液面忽然泛起了一陣奇異的漣漪。

  原本倒映著煤氣燈的光斑開始扭曲、變暗,漸漸地,酒杯里映射出了一片濃郁的灰黑色,仿佛有厚重的烏雲在杯底翻滾,隱約間甚至能看到細密的雨絲在其中交織。

  莫里若有所思地盯著那片陰雨的畫面,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驚訝。

  他摸了摸自己那有些扎手的絡腮鬍,緩緩說道:「不宜出門。

  正說話間,旅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一陣夾雜著深夜涼意的夜風瞬間灌入大堂,吹得煤氣燈的火焰劇烈搖晃了幾下,將櫃檯前那道修長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一個年輕男人提著一個略顯破舊的旅行袋,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雖然沉穩,但肩膀卻微微下垂,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莫里大叔,還沒睡呢?」

  西倫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招呼道,「麻煩給我來杯熱牛奶。」

  西倫又累又困。

  從鄰市一路乘坐蒸汽列車趕回聖羅蘭城,車廂里渾濁的空氣、鐵軌無休止的顛簸,再加上決賽時施展「換氣」法門後殘存的肌肉酸痛,讓他現在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背負著沉重的鉛塊。

  他現在只想喝點熱乎的東西,然後把自己重重地摔在那張雖然狹窄但卻無比熟悉的單人床上。

  莫里立刻收起了那個占卜用的陶瓷小杯,笑眯眯地應了一聲:「小西倫回來了啊,這就去給你熱。」

  他拖著肥胖的身軀走向後面的小廚房。不多時,端著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牛奶走了出來。

  白色的瓷杯在莫里粗糙的手掌中顯得有些嬌小,濃郁的奶香味瞬間在大堂里瀰漫開來。

  西倫伸手接過牛奶,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讓他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的臉色看起來可不太好,像是剛和一頭成年棕熊搏鬥過一樣。」

  莫里打量著西倫,隨口打趣道。

  但他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質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以前的西倫雖然冷漠,但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匕首,鋒芒畢露;而現在的西倫,氣息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就像是一片平靜的湖水,你永遠不知道水面下隱藏著怎樣恐怖的暗流。

  「差不多吧,確實累壞了。」

  西倫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端著牛奶,微微點頭致意,拿著就轉身走向了一樓走廊深處的房間。

  推開一零六室的房門,熟悉的霉味和淡淡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這卻讓西倫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他將旅行袋隨手扔在牆角,走到書桌前坐下,雙手捧著那杯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西倫感覺緊繃的神經終於開始一點點放鬆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細小傷痕的雙手,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馬歇爾被他一腳踢飛出擂台的畫面。

  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西倫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倒在了那張柔軟度欠佳的床上。

  幾乎是在腦袋接觸到枕頭的瞬間,沉重的疲憊感便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他閉上眼睛,陷入了深沉的歇息之中。

  第二天清晨,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第二天中午。

  灰濛濛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艱難地擠進一零六室,在滿是劃痕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而黯淡的光斑。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西倫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西倫一直睡到中午才悠悠轉醒。


  他悶哼了兩聲,感覺身體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

  他像是一隻慵懶的貓一般,在床上用力地伸展著四肢,脊椎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咔咔」聲。

  他在床上坐了片刻,眼神還有些迷離。

  抬手擦了擦嘴角不經意間流出的口水,西倫深吸了一口房間裡略顯沉悶的空氣,低聲自語道:「新的一天,到來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