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見軟的不行,只能咬牙切齒地低喝道:
「不管如何,你們如果驚擾了莎拉女士的休息,絕對沒有好下場!
難道這就是你們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西倫平靜地低著頭,不為所動。
一旁的尤里更是老神在在地閉目養神,似乎完全把科特的威脅當成了耳旁風。
這讓科特感到十分困惑和不安,這兩個人為何如此執著?
不管巴爾克先生在背後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腳,他畢竟是遠洋碼頭的高管。
就算這兩個人真的在莎拉董事面前哭訴一通,又能改變什麼?
難道高高在上的莎拉女士,會為了兩個外人,去當眾訓斥自家辛勤辦事的負責人嗎?
但看著西倫那篤定的神態,科特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後退了兩步,招手叫來走廊拐角處的一名侍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流暢 】
「快去通知巴爾克先生。」
科特壓低聲音急促地吩咐道,「就說兄弟會來的西倫和尤里,現在正堵在莎拉董事的屋子門口。
他們打算等莎拉董事睡醒,讓董事出面為他們主持公道。讓大人趕緊想對策!」
侍從領命,匆匆順著樓梯跑了下去。
一路左繞右繞,穿過多條隱秘的通道,侍從終於來到了碼頭深處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洋樓前。
房間內,暖氣開得很足。
巴爾克正大張著雙腿,四仰八叉地躺在寬大的天鵝絨沙發上打著哈欠。
在他的面前,兩個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女人正伴隨著留聲機的音樂,扭動著腰肢跳著艷舞。
看到侍從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巴爾克不悅地皺起眉頭,一把推開湊上來倒酒的女人。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快點說!」巴爾克粗聲罵道。
侍從咽了口唾沫,匆忙匯報:
「大人,是……是從兄弟會來的那兩個人,西倫和尤里。
他們現在跑到莎拉董事的房間門口去了,死活不肯走。
他們說打算等莎拉董事睡醒,要讓董事大人為他們主持公道!」
聽到這話,巴爾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仰頭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主持公道?拿董事來壓我?」
巴爾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門外,極盡嘲諷地罵道:
「這個尤里簡直是腦子進水瘋了吧!
且不說莎拉董事平時根本不見客,更不會見他們這種底層的渣滓。
就算是僥倖見了一面,又能如何?
難道董事大人會因為兩個外人的幾句廢話,來懲治我這個為碼頭賣命的自家人麼?」
他冷笑一聲,重新躺回沙發上,揮了揮手:
「不用管他們,願意像狗一樣蹲在門口就讓他們蹲著!接著跳!」
音樂聲再次響起,巴爾克閉上獨眼,過了一會兒,竟然伴隨著女人的香水味,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而在莎拉董事的門外,副手科特正不斷地來回踱步,沉吟不語。
他實在想不通,這兩個人的自信到底來源於何處。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目光不斷地打量著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西倫。
這個年輕人……西倫。
科特在腦海中不斷咀嚼著這個名字。
突然,他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
他猛地想起了前幾天在聖羅蘭城晚報上看到的一則轟動性新聞。
新聞上說,一個名叫西倫的平民,在先鋒杯決賽上爆冷擊敗了奪冠熱門。
隨後,他被邀請到奧切利家族的莊園。
結果奧切利家族的大少爺羅斯,因為這個西倫在擂台上殺死了他弟弟羅伯特的事情悲傷過度,失手打傷了西倫。
緊接著,高潮來了。
新晉高級騎士倫德為了護短,當場出手重傷了大少爺羅斯。
雙方爆發了極其恐怖的極境對峙。
最終,在三位高級騎士的包圍下,倫德帶著西倫全身而退,奧切利家族甚至連個屁都沒敢放。
科特不斷回想著新聞里的細節,再看看眼前這個氣度沉穩得可怕的年輕人。
「西倫……倫德騎士……」
科特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那位敢在老牌男爵家族裡砸場子的倫德閣下的親傳弟子?!
之所以科特對倫德這個名字印象如此深刻,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家的莎拉董事,和倫德十分熟識。
前幾年,莎拉董事曾親自指導過倫德閣下的修行,兩人可以說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想到這一層,科特頓時如墜冰窟,渾身上下瞬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如果這個西倫真的是倫德的弟子,那他來找莎拉董事,就絕對不是什麼「外人告狀」,而是「晚輩拜訪」!
以莎拉董事對倫德的看重,一旦得知事情原委,巴爾克大人絕對要倒大霉!
就在科特雙腿發軟,準備衝進去強行把這兩人拉走的時候。
「吱嘎——」
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
那扇緊閉的紅木大門,從裡面緩緩打開了。
……
隨著紅木門的開啟,一股混合著淡淡紫羅蘭薰香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的氣息,如微風般拂過走廊。
一個穿著酒紅色絲綢長裙的熟女打著哈欠,提著一雙精緻的高跟鞋,赤著白皙的雙足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她的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慵懶地垂落在豐滿的胸前。
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賦予了她一種猶如熟透水蜜桃般的致命風情。
然而,在她那雙看似惺忪的眼眸深處,卻隱藏著令人心悸的深邃與力量。
這就是遠洋碼頭的最高掌權者之一,莎拉董事。
「午睡醒來,怎麼門外多了這麼多人?」
莎拉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曼妙的曲線在貼身的絲綢長裙下展露無遺。
她連看都沒看西倫和尤里一眼,只是將目光落在一旁渾身僵硬的副手身上。
「科特,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說過,午睡的時候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裡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軟糯溫和,卻讓科特如遭雷擊。
科特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他張了張嘴,正準備結結巴巴地解釋。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沙發上的西倫和尤里同時站起身來。
西倫上前一步,右手撫胸,微微低頭,行了一個極其標準且無可挑剔的晚輩禮節。
「尊敬的莎拉閣下,請原諒我的冒昧與失禮。」
西倫的聲音沉穩有力,不卑不亢,「我途徑此地,特意代表我的導師,前來看望閣下,並向您報以最誠摯的問候與祝福。」
莎拉提著高跟鞋的手微微一頓,她轉過頭,那雙慵懶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波瀾。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氣血內斂、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代表你的老師?」莎拉轉身走回屋子,隨口說道,「進來說吧。」
西倫和尤里對視一眼,跟在莎拉身後走進了房間。
科特則像個做錯事的鵪鶉一樣,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房間內布置得極其奢華且舒適,厚重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
莎拉走到一張寬大的天鵝絨單人沙發前坐下,碩大豐滿的臀部深深陷入柔軟的座椅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著。
她將高跟鞋隨手扔在地毯上,托著下巴,目光慵懶地看著西倫:
「那麼,小傢伙,你的老師是誰?」
西倫再次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地回答:
「回閣下,我的老師,是倫德騎士。」
「倫德……」
聽到這個名字,莎拉先是一怔,隨後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懷念的神色。
她輕輕嘆了口氣,似乎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
「這個名字,倒是勾起了我不少的回憶。」
莎拉輕聲呢喃著,「當年那個白白淨淨、脾氣倔得像頭牛的小伙子,如今也已經挑戰高級騎士搏擊賽成功,成為了受人尊敬的高級騎士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我記得這個小伙子,他是個極其純粹的武者,也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前幾天他還特意寫信跟我說,他最近收了一個極其對脾氣的新弟子。」
莎拉結束了回憶,目光再次落在西倫身上,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
「你叫西倫,是吧?」
她微笑著問道,「我記得倫德在信里提過這個名字。
你剛才行禮的姿態,還有你身上那股子把氣血壓榨到極致的狠勁兒,倒是和你的老師有不少相似之處。
他眼光不錯。」
「多謝閣下誇獎,能成為導師的弟子,是我的榮幸。」
西倫平靜地回應。
莎拉滿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既然是倫德的弟子,那就是自己人。
坐下吧,別拘束。
既然是來拜訪,一會兒就留下來吃個飯吧,遠來是客,我也很好奇你老師的現狀。
順便等你回去的時候,幫我捎個口信,讓倫德那個沒良心的小子,抽空親自過來見我一趟。」
西倫沒有坐下,而是微微欠身說道:
「好的,閣下。
您的口信我一定帶到,遵奉您的號令。」
頓了頓,西倫話鋒一轉:
「不過,吃飯就不必了。
我這次來遠洋碼頭,其實是有非常著急的事情要辦。」
「哦?」莎拉挑了挑眉,「什麼事這麼急?說來聽聽。
既然你叫我一聲閣下,如果有需要,可以和我說說。
我在這裡辦事情,還算方便。」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
「多謝莎拉閣下,事情是這樣的,我有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名叫費恩。
他之前出於生計,和遠洋碼頭簽了十年的長約,成為了一名底層的捕鯨人。」
西倫看了一眼旁邊的尤里,繼續說道:
「尤里大人之前已經和貴碼頭的巴爾克先生談判商定,通過交易,讓我的朋友費恩擺脫這個長約。
我希望他能換一個安全穩定的工作。
但是,等我們今天按約定時間到達之後,巴爾克先生卻幾經推脫,避而不見。」
西倫的眼神變得冷厲起來:
「直到現在,我也沒有見到我那位朋友,更聯繫不上巴爾克先生。
他的副手科特也對事情的真相百般隱瞞。
我非常擔心我朋友的生命安全,所以才冒昧驚擾閣下。」
聽完西倫的敘述,莎拉臉上的慵懶笑意逐漸收斂。
她看了一眼門外冷汗涔涔的科特,眼神中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冷芒。
「這事情簡單。」莎拉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
她對著門外吩咐道:
「科特,去,讓巴爾克立刻滾過來見我。」
吩咐完之後,莎拉轉過頭,再次對西倫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坐一會兒吧,小傢伙。
在我的地盤上,沒人能動倫德的人。」
門外的副手科特聽到這聲吩咐,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面色慘白如紙,哆哆嗦嗦地應了一聲「是」,然後連滾帶爬地順著走廊跑了出去。
科特此刻的內心充滿了無比的悔恨與巨大的恐懼。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平時高高在上、對碼頭具體事務從不過問的莎拉董事,竟然真的會為了兩個兄弟會的人出頭!
而且看這架勢,莎拉董事顯然是動了真怒。
巴爾克這次,是真的踢到了一塊帶刺的超級鐵板!
科特雙腳顫抖著,感覺自己像是在走向刑場。
他跌跌撞撞地穿過大半個碼頭,終於來到了巴爾克歇息的那棟小洋樓。
推開門,房間裡的留聲機還在播放著靡靡之音,兩個舞女正坐在旁邊休息。
巴爾克則躺在沙發上,睡得正熟,甚至發出了巨大的呼嚕聲。
科特衝上前去,焦急地伸手搖了搖巴爾克寬厚的身子:「大人!大人!快醒醒!」
巴爾克被攪了美夢,十分不耐煩。
他閉著眼睛,像趕蒼蠅一樣,一巴掌狠狠推開科特。
「滾開!別煩我!」
科特被推得一個踉蹌,但他顧不上疼痛,咬了咬牙,衝上去一把抓住巴爾克的衣領,用力往上一提。
「大人!出大事了!」
這下巴爾克徹底被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那隻獨眼,困意十足的臉上瞬間布滿了暴怒的殺機。
被迫打擾午睡的起床氣讓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熊。
「你他媽找死!」
巴爾克狂吼一聲,反手抓住科特的衣領,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科特提到了半空中。
緊接著,他毫不留情地掄起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當即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科特被這一巴掌直接扇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邊的酒桌上。
酒瓶碎裂了一地,科特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嘴角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