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著劍刃被卡住的瞬間,身子猛地向後一彈,強行將肩頭的傷口從劍刃上拔出。
「接我這一槍試試!」
西倫低喝一聲,聲音中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暴戾。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雙手緊握重槍,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瘋狂運轉。
深藍色的氣力仿佛完全凝結在了槍身之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斷水流!」
這一槍刺出,仿佛連面前的空氣都被生生劈開,氣流向兩側翻滾,中心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地帶。
猶如滔滔江水被一刀斬斷,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霸道與決絕。
修闊瞳孔驟縮,他剛剛刺出一劍,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躲閃。
只能猛地咬牙,將全身殘餘的氣力注入長劍,抬起劍身,硬生生地去迎接這霸道無匹的一槍。
「轟!」
槍尖狠狠地砸在青色長劍之上。
修闊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雙臂,他引以為傲的風系氣力防護在這股純粹的暴力面前,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撕裂。
西倫的槍身餘威不減,砸開修闊的防禦後,槍桿猛地一彎,猶如一條鋼鐵長鞭,狠狠地抽砸在修闊的腰側。
「噗!」
修闊面色慘白,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側面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他痛苦地捂住腰部,額頭上冷汗直冒。
這一槍,太狠辣,太沉重了!
修闊吃力地想要爬起來,心中滿是苦澀。
剛才那一劍,他本打算刺入後立刻收回撤離,重新拉開距離。
但他萬萬沒想到,西倫的肌肉紋理竟然有著如此頑強的韌性,硬生生把他的劍留了一下。
就因為這致命的零點幾秒的停頓,讓他吃到了這結結實實的一槍。
修闊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腰部仿佛要斷裂般的劇痛。
雙方剛才都受了一擊,但西倫只是受了點皮外傷,而自己的內臟和骨骼卻受到了重創,氣力消耗更是遠遠大過對方。
「不能再拖了……下一招,必須直接結束戰鬥,否則必敗無疑!」
修闊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強撐著站直身體,青色的劍氣再次在劍身上瘋狂匯聚。
而在擂台的另一側,西倫看著修闊的動作,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西倫在心中暗道。
其實,面對綜合值十八的修闊,西倫並沒有絕對必勝的把握。
常規的戰鬥手段,最多只能打個兩敗俱傷。
不過,他打算試一試自己先前摸索出的底牌。
之前嘗試的,將「電荷富集」天賦與氣力結合,融入到槍法招式中的外循環法門,他其實並不十拿九穩,稍有不慎就可能先傷到自己。
但是現在,在經歷了這番高強度的生死搏殺後,西倫似乎進入了一種福至心靈的奇妙狀態。
他腦海中靈光閃爍,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能量通道轟然開啟。
「劈啪……」
一陣細微的聲響從西倫的體內傳出。
緊接著,在全場觀眾驚駭的目光中,西倫那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臂肌肉之上,竟然爆裂出一股股淡藍色的電弧!
電弧在空氣中閃爍、跳躍,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聲。
這一幕,瞬間引起了看台上許多高手的注意。
「那是什麼?!看著根本不像普通的氣力!」有人驚呼出聲。
鐵十字休息區,倫德猛地坐直了身體,目光死死地盯著西倫手臂上的電弧,若有所思。
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但又覺得太過匪夷所思。
擂台上,西倫的手臂之上,一道道淡藍色的電荷絲線瘋狂湧入重型長槍之中。
原本漆黑的合金長槍,此刻在槍尖處匯聚了一團刺目的雷光。
槍身似乎變得更加沉重,周圍的空氣在高溫電荷的炙烤下發生了扭曲。
「喝!」
西倫發出一聲震動全場的暴喝,雙腿猛地發力,石板寸寸碎裂。
他整個人連同長槍化作一道雷霆,向前遞出。
同樣是一記「斷水流」的招式。
可是這一次,已然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斷水流是劈開江水的霸道,那麼此刻的這一槍,就仿佛是在那斷滅的滔滔江水之中,夾雜著一道撕裂天地的驚雷!
雷光閃爍,將整個擂台照耀得一片慘白。
修闊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他還是咬緊牙關,將全部的生命力化作最兇悍的一劍,迎著那道雷霆掃了過去。
然而,當青色的劍光遇到那包裹著雷電的槍尖時,竟然如同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
修闊只覺得一股狂暴到極點、帶著強烈麻痹感的恐怖力量瞬間傳遍全身。
他渾身戰慄,拚命地運轉風系氣力想要抵抗化解。
然而,無濟於事。
僅僅抵抗了兩個呼吸的時間,修闊的防禦便宣告徹底崩潰。
西倫的長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一掃而過,槍桿毫無花哨地攔腰砸在了修闊的身上。
「砰!」
修闊的面色瞬間一僵,雙眼翻白,整個人如同破布口袋般被重重地砸飛出去,狠狠地摔在擂台邊緣,再也動彈不得。
高台上,貝朗副館主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西倫,隨後大聲宣布:
「修闊失去抵抗能力,這一場,西倫勝!」
話音落下,整個大宇道館周圍頓時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白銀之手俱樂部的休息區內,「哐當」聲連成一片。
以李安、李雷父子為首的所有白銀之手成員,皆是滿臉震驚地豁然起身,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個手持雷霆長槍的黑衣青年。
一旁的白金俱樂部區域,原本漫不經心的羅斯,此刻也是驟然收緊了眉頭,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
而馬歇爾更是張著大嘴,下巴幾乎要砸在地上,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徹底陷入了呆滯。
擂台上,修闊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勉強掙扎著站起身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看著西倫,吃力地說道:
「這一招……比我想的,還要厲害許多,我輸得心服口服。」
西倫緩緩收起長槍上的電荷,面容依舊平靜,只是呼吸略微有些粗重。
他看著修闊,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也比我想的厲害。」
說完,西倫忍不住「嘶」了一聲,微微皺眉。
他剛才強行運轉電荷,導致左肩的傷口崩裂,鮮血又開始汩汩流出,染紅了半邊風衣。
他開始受傷了。
貝朗副館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讚賞:
「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獲勝,西倫,進入明日的四強淘汰賽!」
這個結果,讓周圍的觀眾徹底看愣了。
他們直直地盯著西倫的背影,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個原本在第一天測試階段,綜合值僅僅十五、全場墊底的西倫,此時居然又一次打破了常理,正面擊敗了綜合值十八的奪冠熱門修闊,硬生生地邁入了四強!
當修闊被攙扶著走下擂台,回到白銀之手休息區時,李安面色鐵青地迎了上去,死死地盯著修闊問道:
「他剛才用肩膀擋下你的那一劍,是不是衣服裡面穿了什麼高階的非凡甲冑?還是用了什麼詭異的護符?!」
修闊虛弱地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
「沒有……他什麼也沒有穿。
他僅僅是,用肉身的肌肉,硬生生扛下來的。」
「什麼?!」李安如遭雷擊,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正在走下擂台的西倫,眼神中除了憤怒,更多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對西倫的看法,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徹底的改變。
西倫走下擂台的時候,因為牽扯到傷口,只能吃痛地小心走路。
雷恩會長見狀,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那張老臉簡直笑歪了嘴,激動得語無倫次:
「沒事吧?傷得重不重?快讓我看看!」
他能不高興麼?
鐵十字俱樂部,一個常年墊底、瀕臨破產的平民俱樂部,竟然奇蹟般地進入了四強!
而且,創造這個奇蹟的,還是他當初親自帶進門、教過基礎的學員西倫。
這不僅讓雷恩在各大俱樂部面前漲足了面子,甚至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飄飄然了。
雖然他心裡也清楚,接下來的半決賽,西倫大概率是很難再前進一步了。
畢竟今天面對修闊都已經受了傷,明天面對羅斯或者李安那種真正的怪物,恐怕會更加危險。
但這已經完全足夠了!
鐵十字搏擊俱樂部成立至今,從來沒有過四強誕生。
西倫,簡直是為他們創造了歷史!
費斯特也是滿臉焦急地跑了上來,從懷裡掏出一卷繃帶和一瓶普通的藥膏,說道:
「還好我帶了急救的東西,西倫,快敷一點藥吧,別感染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倫德走了過來。
他伸手攔住了費斯特,從自己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黑色小瓷瓶,遞了過去:「用我這個。」
費斯特愣了愣,下意識地接過來。
剛一打開瓶塞,一股極其清涼且蘊含著濃郁生命氣息的藥香便撲鼻而來。
費斯特吃了一驚,他雖然不懂藥理,但也知道這絕對是價值連城的非凡藥膏。
他小心翼翼地將藥膏敷在西倫的肩膀上。
西倫雖然看不到藥膏的模樣,但從傷口處瞬間傳來的清涼與麻癢感中,也猜到這東西恐怕極為珍貴。
「多謝老師。」西倫低聲說道。
倫德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絲關切,輕聲問道:
「外傷好處理,內傷如何?
剛才強行運轉那種力量,臟腑有沒有受到反噬?」
西倫齜著牙,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番體內的情況,隨後睜開眼說道:
「臟腑沒事,就是經脈感覺有一點熱,像是被火烤過一樣。」
倫德微微點頭,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西倫的體魄確實強悍得不講道理。
「回去服用一劑溫和的調理藥劑,應該問題不大。」
就在他們說話間,擂台上的第二場八進四比賽也已經開始了。
巧合的是,上場的正是白銀之手俱樂部的另一位天才,也是西倫明天的潛在對手——李安。
西倫坐在椅子上,一邊任由費斯特包紮傷口,一邊抬起頭,目光掃過擂台。
李安的對手,是一名身材魁梧、手持鐵槍的青年。
裁判大聲介紹道:「極炎騎士門下,羅宇!綜合值,十八!」
並非八大俱樂部,而是騎士舉薦,參與比賽。
這絕對算是一個實力不俗的強敵了。
比賽剛一開始,羅宇便率先發難。
他手持那杆沉重的鐵槍,不見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便是一槍如閃電般刺出。
槍法凌厲狠辣,槍尖仿佛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直逼李安的咽喉要害。
面對這致命的一槍,李安只是冷笑一聲,眼睛微微眯起。
他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長刀,而是直接連著刀鞘,迎著槍尖揮了出去。
「劈里啪啦!」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擊聲在擂台上炸響。李安的刀鞘與羅宇的槍影在短短几秒鐘內,便碰撞了數十次。
火花四濺,氣浪翻滾。
台下的費斯特看得若有所思,轉頭對西倫說道:「西倫師兄,這個人也是用槍的,你覺得他的槍法,和你比起來如何?」
西倫活動了一下剛剛包紮好的左臂,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擂台上的交鋒,隨口點評道:
「我練習的《那坦重裝槍術》,講究的是大開大合,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
而這個羅宇,他走的是精細詭變、變化莫測的路數。
路子並不一樣,不好直接比較。」
說到這裡,西倫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繼續說道:
「不過……他的基本功似乎並不紮實。
他對力道的掌控不算完美,槍尖在連續碰撞時,有輕微的顫抖,力量發散了。」
說完,西倫轉頭看了倫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回想起自己剛開始練槍的時候,可是被倫德按在瀑布下、深潭裡,戴著沉重的鐵環,非要將力道的掌控、肌肉的記憶訓練得無比紮實,做到槍身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方才被允許開始正式訓練槍招。
那時候他覺得痛苦不堪,但現在看著台上的羅宇,他倒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那種嚴苛基礎訓練帶來的巨大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