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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預言,烏鴉學派的一角

2026-09-10 21:36:34 作者: 潛水的白鯨

  女人似乎對倫德的硬骨頭感到有些意外。

  她收起了那份慵懶,身體微微坐直,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寒意:

  「你確定要為了這個小子,和我翻臉麼?

  我剛才提出的方案,已經是能夠償還破壞我容器債務,最簡單、最仁慈的方法了。」

  倫德寸步不讓,他體內的氣血已經攀升到了頂峰,雙手隱隱泛起了畸變者特有的金屬光澤。

  「請換個條件吧。

  無論需要多少金錢,或者多珍貴的非凡材料,我們鐵十字俱樂部都會想盡一切辦法為你尋來。」

  倫德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畢竟,他還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

  聽到「孩子」這個詞,女人突然發出了一陣尖銳而嘲諷的大笑。

  「哈哈哈哈!孩子?」

  女人指著西倫,聲音變得無比森冷,「我的那個弟子修瑪,她也還是個可愛的孩子。

  她才不到一百歲,花一樣的年紀,就那麼殘忍地被你這個所謂的『孩子』弟子打碎了腦袋!」

  隨著女人的怒意,周圍的空氣溫度瞬間驟降。

  綠茵草地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結霜。

  倫德額頭上滲出了一絲冷汗,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恐怖的怪物。

  但他依然死死地護住西倫。

  女人死死地盯著倫德看了許久,似乎在評估直接殺掉這兩人是否會引來教會那些煩人老傢伙的注意。

  良久,周圍的冰霜漸漸褪去。

  女人似乎覺得無趣,她嘆了口氣,重新靠回椅背上。

  「罷了。既然你不答應出賣他的肉身,那為了平息我的怒火,我只能勉為其難地換個條件了。」

  她想了想,從那寬大的袖袍深處,摸出了一個樣式極其古怪的哨子,隨手丟了出去。

  「叮噹」一聲脆響,哨子穩穩地落在了黑色的天鵝絨桌面上。

  那是一個並不尋常的骨哨。

  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慘白色,仿佛是用某種高階人型生物的指骨打磨而成。

  哨子的表面,用極其精細卻又邪惡的手法,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振翅飛出的漆黑烏鴉。

  烏鴉的眼睛處,鑲嵌著兩顆極其微小的紅寶石,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女人指著桌上的骨哨,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

  「作為破壞我傀儡肉身,以及拖欠占卜費用的最終賠償。

  從今天起,西倫需要充當我在聖羅蘭城的世俗代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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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無條件地為我辦三件事!直到我完全修復好我自己真正的心儀肉身為止。」

  「如果有需要你們去做的事情,我會用哨子通知你們。

  同樣的,如果你們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你們也可以吹響這枚骨哨來通知我。」

  倫德看著桌上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骨哨,臉色變幻不定。

  他咬了咬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閣下,除了成為您的代行者去辦那三件未知的事情。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女人看了他一眼:「沒有。」

  倫德深知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他閉上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那好,我答應你。」

  聽到倫德屈服,女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好,契約成立。」

  「聽好了,我的第一個條件很簡單。」

  女人的聲音如同從地獄深淵飄來,「三個月後,聖羅蘭城將會開啟那片被封印的雪山奇境。

  在雪山的最深處,有一株生長在冰湖之上的寧靜雪蓮。

  你們進去之後,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給我把那一株雪蓮完整地取出來交給我。」

  「這就是我要你們辦的第一件事。」

  她說完,似乎準備離開。

  她緩緩站起身,那修長的大腿在黑袍下若隱若現。


  臨走前,她警告道:「除非你們辦成了我交代的事情,否則,非必要生死關頭,絕對不要隨便吹響這枚骨哨。

  我平時非常忙,我不喜歡被人打擾。」

  「說吧。」

  話音剛落,女人緩緩轉過身。

  在西倫和倫德極度震撼的目光中,她那曼妙的身形竟然在一瞬間崩塌,化作了一大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影子。

  緊接著,那團黑影急速收縮。

  伴隨著「撲稜稜」的聲音,一隻體型碩大、雙眼猩紅的烏鴉從影子裡緩緩升起。

  那隻烏鴉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用爪子極其精準地將桌上散落的那副塔羅牌全部捲走。

  隨後,它發出一聲悽厲的鳴叫,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天而起。

  僅僅眨眼的功夫,烏鴉便消失在了陰沉的天際,無影無蹤。

  周圍的空間恢復了死寂。

  女人消失之後,西倫才感覺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徹底散去。

  他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他走到桌前,看著空蕩蕩的桌面,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枚雕刻著烏鴉的骨哨拿了起來。

  指骨的觸感冰冷刺骨,仿佛握著一塊萬年寒冰。

  倫德站在一旁,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女人剛才坐過的地面,又仔細感知了一下周圍的空間。

  他驚駭地發現,那個女人不僅走得無影無蹤,甚至連一絲靈性的殘留都沒有留下。

  更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剛才他們在這裡發生了那麼激烈的氣勢對抗,距離這麼近的草地上,那些路過的病人和家屬,竟然沒有一個人聽到他們的對話,甚至沒有察覺到這裡的異樣。

  就像是……他們剛才被硬生生地拉入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夾層之中!

  「簡直匪夷所思……」

  倫德喃喃自語,抹去額頭的冷汗。

  他轉過頭,看著緊握骨哨的西倫,若有所思地說道:

  「看來,這位閣下的真實實力,比我想像的還要不簡單。

  這等扭曲空間和認知的手段,絕對不是四階獵魔人能夠辦到的。」

  倫德嘆了口氣,將目光從骨哨上移開,看著西倫那張因為驚嚇和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你剛才說要出來透氣,你要去做什麼?」

  西倫將骨哨塞進貼身的口袋裡,那股冰冷的觸感時刻提醒著他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地回答道:「我本來……是打算去前面的食堂吃午飯的。」

  倫德拍了拍西倫的肩膀,那寬厚的手掌傳來了一絲令人安心的溫度。

  「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些餓了。」

  倫德看著西倫的眼睛,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吃飯的時候,你順便跟我原原本本地說說。你和這個恐怖的女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

  食堂內的空氣出奇地清新,排風扇在穹頂緩慢旋轉,將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抽離。

  來往的人流大多穿著純白色的病號服,偶爾夾雜著幾名神色匆匆的護士。

  西倫和倫德面對面坐在一張不鏽鋼餐桌旁。

  餐盤裡盛著大塊的烤肉和濃郁的羅宋湯,但兩人都遲遲沒有動叉子。

  西倫的嘴唇微微蠕動,用極低的聲音將剛才在涼亭內發生的一切,以及女人留下的那些古怪預言,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倫德聽著,那雙久經風霜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處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沒有立刻打斷,只是隨著西倫的講述,時不時地微微點頭。

  片刻後,交流結束。

  周圍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仿佛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屏障隔絕。

  倫德端起桌上的水杯,卻沒有喝,只是感受著玻璃杯壁傳來的溫度。

  「看來那個女人,果然就是我想的那一位。」

  西倫眉頭微皺,身體微微前傾:「她到底是誰?」

  倫德深吸了一口氣,將水杯放下,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驚動了虛空中的某些存在。


  「我了解得並不全面,這也是在教會的秘密卷宗里偶爾瞥見的隻言片語。

  按照我的推斷,她應該就是『烏鴉學派』的三大神鴉之一。」

  「烏鴉學派?」西倫輕輕念叨這個名字。

  「那是一個極其龐大、潛藏在歷史陰影中的勢力。」

  倫德平靜地訴說著,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忌憚,「它的底蘊深不可測,幾乎可以和帝國那些手握重兵的公爵,甚至是有著皇室血脈的王爵勢力相媲美。

  在整個維多利亞帝國,這絕對稱得上是一流的頂尖勢力之一。」

  西倫的心臟微微一沉。

  能夠與公爵媲美,這意味著對方擁有的資源和強者數量,遠不是一個小小的大宇道館或者鐵十字俱樂部能夠抗衡的。

  「而作為整個學派的最高掌權者——三大神鴉之一,那個女人的力量自然難以揣測。

  你剛才也看到了,連空間和感知都能隨意扭曲。」

  倫德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但相比於那恐怖的武力,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她那近乎妖異的預知能力。

  傳聞中,這位被稱為『黑鴉』的女人,可以進行預言,洞穿未來迷霧。」

  「預言真的能完全準確?」西倫握緊了拳頭,骨節微微發白。他想起了女人對他身世的精準刺探。

  「她曾發表過許多關於帝國興衰和非凡者命運的預言,後來,都一一實現了。」

  倫德直視著西倫的眼睛,「有傳聞說,她已經活了五百年。

  漫長的歲月里,極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實面貌,因為見過她真容的人,大多都已經化為了一抔黃土。」

  西倫沉默了。

  五百年。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凡人絕望的數字。

  在這個時代,即便是強大的三階畸變者,壽命比起普通人,也不過多活二三十年。

  能活到120年,都是非常長壽的了。

  「這樣的人,不屑於騙我們。」

  倫德吐出一口濁氣,沉重地靠在椅背上。

  「既然契約已經結下,躲是躲不掉的。

  三個月後的雪山奇境,你必須設法找到她需要的那株寧靜雪蓮。

  否則,以那種存在的手段,恐怕後果會非常危險。」

  說到這裡,倫德的眉頭深深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可惜,雪山奇境有著教會的規則限制,我無法進入其中。

  接下來的路,只能讓你一個人去走了。」

  西倫默默地點了點頭,切開餐盤裡的烤肉。

  「你務必小心。」倫德語重心長地叮囑,「雪山奇境雖然規定進入的多為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一輩,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恰恰相反,那些年輕人的背後,都有著各大勢力、貴族、俱樂部之間千絲萬縷的利益結合。」

  倫德看著西倫那張平靜的臉,繼續剖析著局勢。

  「作為這次初級賽的冠軍,你現在就像是黑夜裡的一把火炬,務必會惹人注目。無數雙眼睛都在暗中盯著你。」

  「雖然你在擂台上擊敗了羅斯,展現了驚人的實力。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其實並不大。」

  倫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個人的勇武,在面對成體系的絞殺時,往往顯得蒼白。

  若是這三個月內你不能有所提升,恐怕在奇境中面對多家勢力的聯手圍剿,你很難有所作為。」

  西倫微微點頭,將最後一塊烤肉咽下。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一股鋼鐵般的冷硬。

  告別了倫德,西倫獨自走出了醫院。

  天空中陰雲密布,蒸汽列車的汽笛聲在遠處的下城區上空迴蕩。

  既然那個被稱為神鴉的女人是如此厲害的預言者,西倫便無法控制地開始回想她留下的那兩個預言。

  第一個是關於他人生的,要求他在明天十二點,去附近的一家影院看一場電影。


  第二個則是關於伴侶的,預言聲稱線索就藏在那本他剛剛丟在一旁的《呼嘯山莊》里。

  他攔下一輛計程車,前往了聖羅蘭城最大的一處公共圖書館。

  圖書館內光線昏暗,高聳的橡木書架上擺滿了散發著霉味的古籍。

  西倫在角落裡找到了一本保存完好的《呼嘯山莊》。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借著微弱的天光,將這本書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當翻過最後一頁時,西倫將書本合上,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伴侶的線索藏在這裡?

  他仔細咀嚼著書中的每一個人物,每一段情感糾葛。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或許根本無法從中得知任何確切的信息。

  因為誤導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假設那個黑袍女人的預言是完全正確的,那麼這本書的隱喻也有著無數種截然不同的解釋。

  也許,預言暗示自己就是那個飽受屈辱的希斯克利夫。

  這意味著,自己未來的伴侶會像凱薩琳一樣,因為無法跨越階級的鴻溝而最終選擇離開他,背叛他,從而導致自己走向瘋狂,孤老終生。

  又也許,自己是那個看似懦弱卻擁有地位的林敦。

  暗示著自己未來在非凡途徑上取得巨大成功,掌握了權力與財富之後,會吸引來一位貪慕虛榮、只愛金錢地位的虛偽女人。

  或者,還有第三種、第四種可能。

  無論如何解釋,這本充滿了背叛、復仇與階級壓迫的書,似乎都將未來的情感走向描繪得十分悲觀且絕望。

  西倫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深深地嘆了口氣。

  可解釋的空間太大,就等於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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