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在法門運轉之際,西倫還驚喜地發現,自己早年間過度透支身體練武留下的一些極其細微、連重水都無法顧及的暗傷,竟然在雷音的溫養下開始緩慢修復。
相較於之前掠奪來的「金龜蟬蛻」那種簡單粗暴修復外傷的天賦,這《大雷音呼吸法》無疑讓西倫多了一種更加深層次的內臟復原手段!
西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停止了功法的運轉。
他猛地睜開眼睛。
在睜眼的剎那,昏暗的大殿角落裡仿佛平地生了虛電。
西倫那一雙原本漆黑如墨的雙眸中,竟然隱隱有兩道攝人的雷霆光芒迸射而出,足足持續了半秒鐘才隱入瞳孔深處。
然而,就在西倫沉浸在實力的巨大提升中時,他卻忽略了一件事。
雖然他體內的雷鳴聲被強悍的肌肉死死鎖住,但剛才他呼出那口濁氣時,引發的周身氣流異象,還是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一直盤坐在西倫前方的那支五人隊伍中,一個面容陰翳的中年男人突然回過頭。
當他看到西倫眼中閃過的雷霆餘光,以及體表排出的那些灰黑色雜質時,他的面色瞬間變了。
中年男人死死盯著西倫,胸膛劇烈起伏,仿佛確認了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西倫面前,眼神中燃燒著無法遏制的貪婪與狂熱,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你……你是不是在這牆上學到了什麼?!」
西倫眉頭微皺。
他本打算低調地檢驗一遍就走,沒想到這大雷音呼吸法動靜如此之大,竟然被這有心人給察覺了。
西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來,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衣袖,冷冷拋下兩個字:「沒什麼。」
說罷,他轉身便欲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站住!」
中年男人豈會放過這天大的機緣,他身形一閃,像一堵牆般死死攔住了西倫的去路。
他身後的四名同伴見狀,也立刻默契地散開,隱隱呈半包圍之勢,將西倫所有的退路封鎖。
中年男人面目猙獰,指著西倫的鼻子厲聲喝道:
「小子,別跟我裝傻!我剛才親眼看到了,你的鼻息吞吐之間竟然帶著猶如實質的白霧,甚至還伴隨著微弱的雷音!
這絕不是尋常呼吸法能做到的!你肯定是看懂了這牆上的頂級呼吸法!」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大殿內其他人的注意。
遠處正在另一面牆壁前觀摩的拉斐·柯爾特聽到爭吵聲,心裡咯噔一下。
他一轉頭,看到西倫被包圍,當即快步走近。
「住手!」拉斐大喝一聲,利用貴族的威嚴試圖壓住場面。
那五人隊伍聽到喊聲,齊刷刷地轉過頭,用充滿敵意的目光打量了一眼拉斐。
領頭的中年男人認出了拉斐衣服上的家族徽章,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那股貪婪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陰陽怪氣地說道:
「原來是柯爾特家族的拉斐少爺。怎麼?這個穿著破爛的窮小子,是你手下的人麼?」
拉斐快步走到西倫身邊,語氣堅定地說道:「他是我的朋友。」
中年男人聞言,冷笑一聲,臉上的虛偽瞬間撕裂:
「也就是說,他不是你柯爾特家族的家臣。
既然不是你的人,那我們怎麼處置他,拉斐少爺,您最好還是別插手管閒事了!
為了一個平民跟我們翻臉,不值得。」
他懶得再看拉斐,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西倫,眼中殺意瀰漫:
「小子,我恩斯·霍克不管你這個沒文化的賤民是怎麼看懂那些鬼畫符的。
現在,立刻把你在牆上領悟到的呼吸法,一字不漏地給我複述出來!
然後再交代清楚你是如何破譯的!只要你乖乖照做,你可以留條全屍走。」
西倫眼神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像瘋狗一樣的恩斯·霍克。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沒有實力,連呼吸都是錯的。
霍克家族,他記得這是個男爵家族,為了家族的崛起,他們自然要像餓狼一樣掠奪一切。
可惜,他們選錯了獵物。
西倫挺直了腰杆,將背後的沉重包裹往上顛了顛,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包圍圈的五人,聲音平靜得讓人髮指:
「我再說最後一遍。滾開。」
這句平淡卻充滿極致蔑視的話,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幾人對視一眼,怒火中燒。
拉斐見狀大驚,他太清楚這群人的底細了,連忙伸手去拉西倫的手臂,焦急地組織道:
「等等!大家都冷靜一下,不要在這裡動手!」
他壓低聲音,湊到西倫耳邊急促地說道:
「西倫,你千萬要冷靜!這些人是霍克男爵家族的精銳死士!
他們這幾年勢力發展極快,底蘊非常雄厚。
你一個人絕對打不過他們五個的,不要起衝突,大不了把法門告訴他們!」
然而,這群霍克家族的人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為首的恩斯·霍克獰笑一聲,大聲號令道:
「拉斐少爺,你這朋友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他那氣血波動,頂多也就是個一階極境的非凡者,不足為懼。
給我拿下他!留一口氣審問就行!」
話音剛落,包圍圈瞬間收縮!
四個人如同四頭嗜血的獵豹,同時帶著恐怖的破風聲朝西倫猛撲過來。
拉斐眉頭緊皺,這同時出手的四個人里,竟然有兩個是實打實的極境巔峰!
而另外兩個,渾身散發的氣機雖然被壓制在了一階,但那種對力量的入微掌控,赫然是真正的二階撕裂者!
恐怖如斯的勢力!四個足以在外面一流勢力堪稱中流砥柱的強者,此刻竟然圍攻一個平民!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死局。
西倫平靜地掃過四周,那張猶如岩石雕刻般的臉龐上,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這種絕對的反常平靜,讓站在外圍壓陣的恩斯·霍克心臟猛地一抽,暗暗感到一絲不妙。
下一刻。
「轟!」
空氣中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四個人剛剛做出前撲的動作,還未來得及靠近西倫周身半米。
西倫動了。
他的動作快到連二階強者的動態視力都只能捕捉到一抹黑色的殘影。
迎面衝來的第一個極境強者,只看到一隻砂鍋大的漆黑拳頭在瞳孔中無限放大。
西倫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純粹的肉身怪力轟然爆發。一拳正中那名極境的臉頰。
「砰!」
那名極境強者的鼻樑骨瞬間粉碎,臉頰像破布袋一樣凹陷進去。
整個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被這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生生砸得趴倒在堅硬的白玉磚面上,後腦勺砸出一個大坑,徹底暈死過去,動彈不得。
緊接著,西倫腰身猛然發力,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
貝雷洛軍用踢腿術!
西倫的右腿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狠狠一腳踹在從右側撲來的第二名極境強者的胸膛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人的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蒸汽列車撞擊,口狂噴鮮血,倒飛出十幾米遠,撞在了一根粗大的石柱上,滑落倒地。
電光火石之間,兩名極境強者瞬間秒殺!
這下,場中便只剩下了那兩名被壓制境界的二階撕裂者。
這兩名老牌強者雖然心中駭然,但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其中一人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的一柄百鍊鋼刀,裹挾著凌厲無匹的刀氣,照著西倫的脖頸當頭砍下。
西倫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刀鋒上前一步。
他抬起那隻覆蓋著金龜蟬蛻堅韌筋膜的左手,準確無誤地一抓,直接捏住了刀背。
那名二階強者只覺得自己的刀像是砍進了鐵鉗里,抽不回來也壓不下去。
還沒等他變招,西倫的右手已經化掌為拍,狠狠一巴掌拍在刀身側面。
「嗡——」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順著刀身傳遞。那名二階強者虎口瞬間撕裂,鮮血狂飆,鋼刀直接脫手倒飛而出。
他自己也被這股怪力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此人好歹也是名震一方的二階非凡者,實力恐怖,可是在近身肉搏中,面對經過重水洗禮的西倫,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最後一人見同伴接連折損,雙目赤紅,揮舞著一把沉重的開山斧,帶著開天闢地之勢,從背後向西倫的頭顱劈來。
西倫連頭都沒回,只是左手向後一探,穩穩地托住了劈下的斧柄。
猶如蚍蜉撼樹。
那足以劈開巨石的一斧,在西倫的單手面前,竟然無法再下壓分毫!
恐怖如斯!
四個頂尖高手,其中還有兩個是被壓制了境界的二階大拿,竟然在短短几秒鐘內,被西倫一個人輕描淡寫地全部化解!
西倫如今的實力,已然達到了一個務必恐怖的全新境界。
大雷音洗髓加上重水琉璃體,讓他一拳一腳間,隨意都能擊敗那些引以為傲的所謂強者。
「死!」
西倫大喝一聲,體內的雷音與氣血同時爆發。
他右手猛地探向背後,抽出了那杆沉重的合金大槍。
大槍如黑龍出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接一個橫掃!
「砰!砰!」
兩聲悶響,那兩名剛剛失去平衡的二階強者,直接被粗重的大槍桿子抽在腰間。
兩人如遭雷擊,內臟瞬間破裂,噴著鮮血跟著倒下,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抽搐。
只是尋常的二階而已,並非李德薩克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頂級殺神,在西倫絕對的暴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西倫緩緩收槍,手腕一抖,大槍上的血珠灑落一地。
此時,距離四人發起圍攻,不過才剛剛過去了十個呼吸的時間。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見鬼了一般盯著那個提槍的黑衣青年。
四個頂尖高手,全部像死狗一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西倫緩緩轉過頭,平靜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已經徹底石化的恩斯·霍克身上。
他邁出一步,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喪鐘。
「現在,我可以走了麼?」西倫的聲音依然平淡,沒有絲毫殺機,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冷酷。
恩斯·霍克抬起頭,對上西倫的眼睛,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背。
他張了張嘴,牙齒上下打架,卻硬是不敢發出一個音節。
他怕自己一旦說出個「不」字,地上就會多出第五具屍體。
西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平靜地收回視線。
大庭廣眾之下,他還沒有公然襲擊貴族的打算。
故而在擊退四人後,他將沉重的大槍重新背回背上,轉身準備離開。
剛剛走出兩步,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一旁還沒從震駭中回過神來的拉斐。
西倫的眼神平和了半分,認真地說道:「剛才你說那兩句話,多謝。」
雖然他不需要,但拉斐在危急關頭沒有選擇明哲保身,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拉斐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滿地的傷員,咽了口唾沫道:
「看來……我根本沒有幫上你什麼。」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濃重的血腥味與尚未散去的雷音餘波在空氣中交織。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樣死死黏在那個手提黑色大槍的青年身上。
西倫的面容依然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剛才瞬間廢掉四名頂尖高手的不是他,而只是順手撣去了衣服上的幾粒灰塵。
他將沉重的合金大槍緩緩背回背後,粗糙的皮革束帶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拉斐·柯爾特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斥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複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西倫轉頭看向拉斐,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其實這是一場誤會。我並沒有在這牆上參悟到什麼驚天動地的隱秘,僅僅是以前修煉的一種呼吸法在此刻有所精進,氣血運行有所變化而已。」
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畢竟牆上的文字晦澀得如同遠古神明的囈語,無數大勢力的天驕苦參數日都一無所獲,一個沒有深厚底蘊支撐的平民怎麼可能在短短半天內破譯?
但拉斐看著地上那幾個胸骨塌陷、生死不知的極境強者,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僅僅是呼吸法有所精進,就能爆發出碾壓兩名偽二階的恐怖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