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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進入火幽部落

2026-09-22 15:09:09 作者: 潛水的白鯨

  第658章 進入火幽部落

  男人臉色一沉,左掌橫拍槍身,右手五指曲起,直扣西倫肩骨。

  槍尖輕輕一偏,借著那道掌勁擦過男人臂側。

  西倫沒有硬拼,槍尾隨轉身砸向其斷腿。

  男人倉促挪開身體,傷處被扯動,臉色又白了一分。

  他猛然發力,一掌震向西倫胸口,掌前氣流壓得衣袍凹陷。

  西倫避不開,乾脆橫槍承受,沉淵氣力在體內層層卸勁。

  轟然悶響中,他被打退數步,背後撞碎一截腐木,嘴角又有血流出。

  可男人也沒能追上,斷腿才一落地,胸腔里便湧起一陣劇痛,緊接著咳出暗紅血塊。

  西倫抬手抹去血跡,眼神卻比剛才更亮。

  沒有神力,至少眼下,這個人打不出真正的神力。

  若是一個狀態完好的初入四階,自己依舊處於極大劣勢,可現在,對方傷得比自己重得多。

  四階突破帶來的體魄與氣力提升確實驚人,卻不會替他把碎裂的腿骨瞬間接好,也不會讓重傷的肺腑毫無負擔地繼續爆發。

  西倫腳下一轉,再次逼近。這回槍勢更短,點、崩、挑、掃,都收在身前丈許之內。

  他沒有去施展聲勢浩大的殺招,而是一次次將槍鋒送向對方最難防守的位置,逼著男人移動、轉身、發力。

  林地里雷光斷續亮起,照出兩張帶血的臉。

  中年男人越打越怒,西倫的力量明明不如自己,槍法卻精準得令人難受,剛才還在咽喉,下一刻便轉向腰側傷口。

  他左掌壓住槍桿,正想憑力量將兵器奪過來,掌心忽然一麻,金色電弧沿手腕炸開。

  緊接著,一股深沉潮勁從槍身推來,接連撞在他的氣力薄弱處。

  他不得不鬆手。西倫趁勢抖槍,鋒刃划過胸前,撕開灰袍,也在他胸口留下半尺長的傷口。

  男人怒喝一聲,掌影驟然密集,硬生生把西倫重新逼退。

  西倫左肩中了一掌,衣料寸寸炸裂,四道雷紋亮得刺眼。

  他踉蹌一步,竟沒有順勢拉開距離,而是借著前傾的姿勢,將槍尖送向男人小腹。

  男人只能側身躲閃,掌勢因此散了半分。

  

  看著那杆貼腹而過的長槍,他心裡忽然生出一點寒意。

  這個年輕人不是有把握輕鬆殺他,而是真的準備拼命。

  明明自己還更強,對方卻像認準了再退便會死一樣,受傷也不肯讓出主動。

  西倫確實退無可退。他的滄浪步更擅長近身轉折,長途奔逃並非所長。

  一旦先轉身,讓四階強者從背後追殺,眼下這點靠傷勢換來的平衡,立刻就會崩掉。

  兩人再次碰撞,周圍數株細樹齊腰折斷。

  西倫胸中血氣翻騰,握槍的虎口裂開,男人右腿則終於支撐不住,膝蓋猛地一沉。

  就在這一瞬間,槍尖如電而至,直奔眉心。

  男人偏頭閃避,鬢角的白髮被削去一片,臉側留下細細血線。

  他強行催動氣力,把西倫震開,自己卻在這次發力後連咳數聲,血從指縫裡不斷滲出。

  繼續打,能贏嗎?或許能。

  可真要把這個瘋子壓死,自己得再付出多少傷勢?會不會傷及剛剛穩固的四階根基?

  他看著又一次抬槍的西倫,終於生了退意。

  「今日的事,你記著。」男人丟下一句,猛然揮掌打碎旁邊的樹幹。

  斷木與碎屑撲向西倫,他卻借著遮擋向北面退去。

  西倫一槍掃開木屑,追出幾步,見對方不顧斷腿狂奔,眼神反而越發沉靜。

  堂堂四階,竟先逃了。

  男人心中屈辱得幾乎滴血。若非自己剛突破,還沒有凝練神力,若非從高空跌下摔成這樣,一個三階怎麼可能把他逼到這個份上!

  就算沒有神力,正常交手,他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偏偏最值錢的坐騎死了,自己也差點被一起拖進墳里。

  前方距離凱爾特等候的地方已經不遠,只要到了那裡,這場丟盡顏面的廝殺便還有挽回餘地。


  西倫沒有深追。

  他剛才一槍撕開的衣襟下,露出了一枚縫在內襯上的商會標誌。

  金線環成銅錢形狀,邊緣有細小紋飾。

  他在星環城見過不止一次,修道院附近一些運送物資的車廂上,也印著同樣的圖案。

  銅元商行,再想起男人口中的少主,許多原先沒有聯繫起來的細節,忽然都有了去處o

  凱爾特?

  西倫望著那道消失在林中的背影,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若當真是他,這條逃跑路線前面,恐怕就不止一個重傷的四階。

  現在追過去,才是真正送上門。

  他將這個猜測牢牢記下,沒有在原地發怒。

  九個月的考核,原本只是考核。

  可今夜這一掌,這場高空墜落,以及剛才那句要折磨自己的威脅,都已經變成另一筆帳。

  西倫收槍,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天色漸亮時,他在一條淺溪旁清洗傷口,重新包紮,又服下剩餘半支藥劑,借著短暫吐納壓住肺腑的震痛。

  再往前走出一段,林木忽然稀疏,炊煙從山坳另一頭升起。

  道路旁立著幾根掛滿骨飾的木柱,木柱上刻著火焰與鳥翼紋路。

  「老先生,這是哪兒?」

  一支背著獵物的隊伍從土路上走過,領頭的人用生硬的通用語告訴他:「前面就是火幽。」

  西倫看向煙火升起的地方,緩緩停住。

  那場劫持沒有把他帶到委託人面前,卻陰差陽錯,將他送到了真正的火幽部落。

  火幽部落比西倫預想中大得多。

  山坳向兩側展開,竹屋、木棚和獸皮帳篷沿緩坡鋪開,一眼望不到盡頭。

  遠處還有幾處較高的聚落,以柵欄與主寨相連,合起來足有數萬人。

  這裡在星環城商人口中被稱作蠻荒,看不到整齊鋪設的石路,也聽不見蒸汽機的轟鳴,運貨大多依靠人背與馱獸,雨後的土路被踩得泥濘。

  不過真正走進去,西倫才發現,這裡並非傳聞里那樣處處茹毛飲血。

  炭爐上煮著食物,竹筒里裝著淨水,商販會用小秤稱量藥草,也會為了幾枚零錢爭得面紅耳赤。

  只是相比星環城,一切都顯得粗糲而古老。

  路邊的木柱上繪著玄鳥與百獸,有些畫像還能辨認出原形,有些則長著數顆頭顱、重疊的手臂,像神話傳說里的魔王。

  不同圖騰被掛在不同帳篷前,顯然不全屬於火幽本部,也有來此交換物資的附近部族O

  骨質飾品在風裡輕輕碰響,戴著鳥羽帽的老人蹲在鋪子前,拿石粉給一塊獸骨補色。

  西倫留意了一會兒,發現這裡的人身體普遍結實,連挑水的普通婦人也能穩穩拎起兩隻沉重木桶。

  可非凡者仍是少數,偶爾有一道明顯強於常人的氣息經過,旁邊的人都會下意識讓路o

  迎面走來的幾名年輕成年女子穿著麻布短衣與獸皮裙,手腕腳踝纏著細繩,有的系獸牙,有的別著短小匕首。

  她們膚色呈健康的小麥色,動作利落,毫不迴避外來者的視線。

  其中一人看見西倫肩背撐起的衣袍,又看了看他握槍的手,忽然停下,笑著說了句當地話。

  西倫沒聽懂,旁邊賣炭的老人卻咧嘴笑起來,用通用語替她解釋:「她問你,晚些時候願不願意去她家的火塘坐坐。」

  西倫一怔,隨即搖頭:「我還有事。」

  女子聽懂他的拒絕,臉上露出一點失望,卻沒有糾纏,只衝他擺擺手,便與同伴笑鬧著走遠。

  西倫選了一間靠近路口的飯棚坐下。

  這裡能看見三條岔路,背後是實心土牆,若有意外,不至於立刻被人從四面圍住。

  他點了一盆肉湯、幾塊烤餅,又要了清水。

  老闆是個手臂上留著舊咬傷的中年人,見他衣服破損、肩上帶血,先打量了一下槍,才問:「從山裡回來的?」

  「路上出了點事。」西倫將錢放到桌上,「聽說附近有頭凶獸,已經吞了你們的圖騰巨獸?」

  老闆手裡的木勺停了停,臉上笑容也淡了。

  「你也是來獵它的?」

  「先問問。」

  老闆把熱湯端上來,壓低聲音:「叛亂鬧的是北寨。那些人偷開祭場,把巨獸帶走,本想逼主寨低頭,結果前幾天,北面的灣口又出了東西,有人看見兩頭獸在淺水裡打,後

  來就只剩一頭了,我們的人遠遠找過,祭場裡儘是殘骨。」

  西倫撕下一塊餅,蘸了肉湯:「現在那頭在哪?」

  「東北山里,靠著海崖,有個老洞,白天不常出來,夜裡難說。原來北寨的人也不敢留在那裡,好些都退回來了。」

  老闆指了指遠處幾頂新帳篷,「你看,那些就是,主寨如今守著路,不敢貿然去惹它,先前派出去的人,回來的沒幾個。」

  「傷是怎麼受的?」西倫又問。

  老闆猶豫片刻,捲起自己另一邊袖口,露出一道尚未脫痂的燙傷:「我沒見著,只替人搬過一塊它蹭落的石頭。明明已經扔在雨里,裡頭還燙。有人用矛扎它,矛頭沒進去,手裡的氣力先亂了。再多的,我不敢胡說。」

  西倫點點頭,沒有為難一個普通人。

  他邊吃邊把新消息與醉花居的記錄對照。

  圖騰叛亂確有其事,後來出現更強凶獸,也有人證。

  昨夜那名男人顯然不是憑空編故事,而是拿真實變化替自己的身份作掩護。

  至於兵器觸鱗後氣力紊亂,前後究竟對應哪一頭異種,還得親眼確認。

  似乎是火幽部落的內部叛亂。

  叛亂者驅使凶獸,殺死了火幽部落原本的圖騰之獸。

  意圖大概是控制信仰吧,信仰他們帶來的凶獸。

  熱湯下腹,身上的寒意漸漸散去。

  西倫沒有立刻往山里走,而是坐著聽了一會兒周圍人的交談。

  有人在抱怨道路封鎖,有人擔憂過些天的鹽貨進不來,也有人說北山已經聚了好幾撥外來獵手,遲早會把那頭東西宰了。

  傳聞依舊雜亂,可有一點基本一致,那頭凶獸極強,尋常三階去了,未必能活著回來。

  西倫對此反而更加重視。

  越強,天賦越有價值,但他剛經歷一場生死廝殺,不可能只憑几句傳聞就衝進洞穴。

  他吃完東西,又向老闆問了幾處售賣藥草與地圖的攤位,才提槍離開。

  飯棚另一側,三名坐了許久的老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看起來都有六七十歲,衣著不顯眼,隨身物品卻整理得井井有條。

  瘦高老人左手虎口磨著厚繭,腳旁靠著一柄長刀;矮壯老人背著短斧,腰間的小皮袋分門別類系成一排;坐在中間的人頭髮花白,指尖沾著朱紅礦粉,桌邊攤著一角皮圖。

  三人在野外奔走了數十年,找遺蹟、挖藥材、獵異種,見過太多為了機緣死在路上的人。

  如今壽歲漸長,四階那道門檻卻遲遲跨不過去,誰也不甘心就這樣老死。

  「氣力很沉。」瘦高老人看著西倫離去的方向,「不比你我差多少,身上還有傷。」

  矮壯老人低聲道:「傷得不算輕,但還能動手,你那場域,缺的正好是個能頂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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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間的老人指腹按著皮圖,沉默片刻,才道:「先問來歷,若真只是個外地散修,就拉進來,四個人分擔,總比我們三個硬撐好。」

  「東西怎麼分?」瘦高老人問。

  花白老人抬眼看他,沒有笑:「先讓他把位置撐住,事情辦完,還用得著分?」三人沒有再說下去。

  幾十年的相處,一句話便已足夠。

  矮壯老人將碗裡最後一點湯喝淨,起身時,還仔細把桌邊落下的皮繩收回袋中。

  西倫在一處賣獸骨的攤位前停下,手裡拿起一枚灰白牙齒。

  他沒有回頭,餘光卻看見了路口跟來的三道人影。

  方才在飯棚時,他就留意過這三個人。

  兩個氣力淬鍊約莫七八成,另一個身上的氣力不算格外強橫,精神卻頗為凝實,指尖與衣袖殘留著不少布置場域所用的礦粉。

  他們不像臨時結伴,更像已經配合了很多年的老手。

  跟上來,是看中了自己的實力,還是別的?

  西倫把獸牙放回去,繼續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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