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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緊迫

2026-10-03 02:13:18 作者: 潛水的白鯨

  第668章 緊迫

  石室內,槍影如雨。

  滄雷槍一次次刺破空氣,槍尖所過之處,細密的青白電弧在半空中短暫停留,旋即又無聲熄滅。

  西倫赤著上身,肌肉線條在雷光映照下顯得愈發堅實,胸口五道雷紋交替明滅,宛如五層彼此咬合的金色漩渦。

  他已經維持這種練習整整三個時辰。

  不動覆海功,不借雷蛟之心的爆發,不施展滄浪步,只是最簡單的刺、挑、壓、掃、

  攔。

  一槍刺出。

  收槍。

  再刺。

  每一次動作,都被他刻意放慢,直到能夠清晰感覺到手腕、肩膀、脊背乃至每一根手指的細微變化。

  玲瓏塔中那名黑衣槍修帶給他的壓迫感,至今仍停留在腦海中。

  那個人的槍術,沒有狂暴的力量,沒有耀目的異象,甚至沒有絲毫多餘的氣勢。

  可越是如此,越令人心驚。

  因為對方的每一槍都恰到好處。

  仿佛槍尖不是刺向敵人,而是刺向敵人下一息必然暴露出來的破綻。

  

  「托元的長棍,比玲瓏塔里的投影更難對付。」

  西倫緩緩吐出一口熱氣。

  白霧從唇間逸出,尚未散開,便被槍身上遊走的雷光擊碎。

  長棍是重兵器。

  托元能夠位列內院第五,絕不會只是單純依靠力量。

  他的棍法必然沉穩、厚重、連綿,最擅長以勢壓人,以守轉攻。

  若是自己仍像從前那樣,一味依靠爆發力強行撕開對方防禦,未必不能贏,但必然會付出代價。

  而西倫不想贏得太狼狽。

  他需要五百年血靈芝。

  更需要通過這一戰,讓修道院內所有人都明白,自己不是靠機緣和運氣才坐到內院第六的位置。

  呼!

  槍身橫掃,帶起一陣低沉風聲。

  西倫腳下微動,滄雷槍忽然由橫掃改為斜刺,槍尖停在一塊黑石前方半寸處。

  沒有觸及石頭。

  可槍尖上壓縮到極致的一絲雷力,卻已經令黑石表面浮現出一道焦黑痕跡。

  西倫盯著那道痕跡看了片刻,微微皺眉。

  還是太快了。

  這一槍看似乾脆,卻仍帶著他過去的習慣。

  過去的他經歷廝殺太多,最喜歡在最短時間內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那是因為他曾經太弱,資源太少,底牌不多,每一場戰鬥都像踩在懸崖邊緣。

  所以他必須快。

  必須狠。

  必須在對手反應過來之前,搶先撕開一條生路。

  可現在不同。

  金雷漩渦經第五轉已成,覆海功也踏入第三重沉淵,滄雷槍術更是達到大師級。

  他終於有資格去思考,不只是如何殺死敵人,而是如何用更小的代價殺死敵人。

  西倫收起長槍,盤坐在石台前。

  極品雷源珠仍懸浮在半空。

  經歷一夜煉化後,原本拳頭大小的珠子縮小了一圈,內部翻滾的雷雲卻更加凝實,偶爾有細若髮絲的雷霆在珠中劈開,發出極其微弱的悶響。

  西倫沒有繼續吸收。

  雷源珠雖然珍貴,但過猶不及。

  第五道雷紋剛剛凝聚完成,他必須給身體足夠時間適應。

  尤其是臟腑,之前在雷絕峰上經受了數月雷霆淬鍊,雖被雷元果修復了大半,卻仍不能再盲目透支。

  他閉上雙眼,運轉月憶冥想法。

  銀色月輪在意識深處緩緩轉動。

  過去數月發生的一切,頓時如潮水般在腦海中倒流。

  五百丈死靈之海的恐怖海壓。

  雷絕峰上密集如暴雨的雷霆。

  流雲雕從高空墜落時,撲面而來的狂風和失重感。


  四階凱幽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北山凶獸腹口中爆發的恐怖吞噬力。

  一幕幕畫面閃過。

  西倫的精神卻始終平靜。

  直到最後,畫面停在托元劈開試力石的那一棍上。

  沒有爆炸。

  沒有碎石飛濺。

  那塊堅硬的試力石,仿佛被一把無形利刃從中切開,斷面平滑得近乎詭異。

  「力入細微。」

  西倫睜開眼睛。

  托元的棍法,絕不只是剛猛。

  能夠將厚重長棍練到這種程度,說明此人對氣力的掌控,已經接近三階極境的門檻。

  他的氣力淬鍊或許還未圓滿,但戰鬥經驗和招式理解,絕對不遜色於許多排名更高的內院弟子。

  西倫沉默片刻,取出一瓶治療藥劑。

  藥劑入腹,巨嘯鯨吞天賦立刻運轉。

  溫潤的藥力迅速被分解、吸收,化作絲絲暖流,滋養著經絡深處的暗傷。

  他能夠明顯感覺到,獲得巨嘯鯨吞之後,自己對藥劑、異種血肉以及各種特殊材料的吸收效率,已經提高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以前需要兩三天才能完全消化的藥力,如今半日便足夠。

  意味著,他的修煉速度還會繼續加快。

  不過,這種速度同樣意味著風險。

  八臂邪神殘肢留下的十年期限,如同一把看不見的刀,一直懸在他的頭頂。

  十年,對普通人而言或許很長。

  可對於需要一步步跨越三階、四階乃至更高層次的西倫來說,實在太短。

  尤其是現在,他已經越來越能感覺到,三階之後的道路,遠比之前艱難。

  氣力圓滿只是開始。

  四階非凡者需要淬骨,需要凝練神力,需要選擇自身道路。

  再往後呢?

  那所謂獵魔人層次,到底又隱藏著怎樣的危險?

  西倫抬起右臂。

  皮膚下的血鎖安靜沉寂。

  一道道暗紅紋路宛如細小的鎖鏈,纏繞在他的手臂深處。

  此刻沒有黑氣外泄,也沒有邪神意志侵蝕。

  可正因為安靜,才讓人更加不安。

  「等我踏入四階,再解決你。」

  西倫低聲道。

  他收起雷源珠,換上一件乾淨練功服,提起滄雷槍走出洞府。

  洞府外,山風漸寒。

  不知不覺間,星環城已經進入隆冬。

  修道院後山的草木早已失去顏色,光禿禿的樹枝在灰白天空下輕輕搖晃,地面上積著一層薄雪,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西倫沿著石階一路往下。

  沿途遇到的外院弟子見到他,大多都會主動停下腳步,低聲行禮。

  「西倫師兄。」

  「見過西倫師兄。」

  有人眼神敬畏,有人神色複雜,也有人暗中打量他手中的滄雷槍。

  西倫沒有停留,只是淡淡點頭。

  這幾個月,他雖然一直在外歷練,卻並未真正脫離修道院的視線。

  從黑水之淵歸來、登上玲瓏塔第六、接受預備核心弟子考核、提前完成覆海功圓滿考核————

  每一件事,都讓他的名字在內院中越來越響亮。

  如今的他,已經不是那個剛剛進入修道院、需要依附斯維因庇護的新弟子。

  不少人甚至私下猜測,西倫很可能會成為下一位核心弟子。

  甚至,成為代表聖光修道院參加下一屆星環排位賽的人選。

  西倫對此並不關心。

  他走到修道院西側的練武場,在一片空曠雪地中站定。

  滄雷槍插入地面。

  他抬頭看了一眼陰沉天空。

  隨後閉目,緩緩運轉覆海功。


  沉淵氣力從丹田中升起。

  與過去那種奔涌如浪潮的力量不同,如今的覆海功氣力顯得格外沉靜。

  就像深海。

  表面無波。

  底下卻藏著足以碾碎巨艦的壓力。

  西倫雙腳微沉。

  周圍積雪忽然向下塌陷了一寸。

  緊接著,他抬手拔槍。

  一槍。

  轟!

  槍尖並未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刺入前方一塊半人高的練功石。

  沒有驚天爆響。

  沒有雷霆炸裂。

  那塊練功石只是輕輕一震。

  片刻後,一條極細的裂紋自槍尖落處緩緩蔓延,最終貫穿整塊岩石。

  咔嚓。

  岩石從中裂開。

  切口平整。

  西倫看著石塊倒下,眼神終於多了一絲滿意。

  這一槍,他沒有動用九重潮勁。

  沒有施展滄雷。

  也沒有讓雷鷹顯化。

  只用了最純粹的沉淵氣力,配合一絲雷力。

  可威力已經不遜於從前全力爆發的一擊。

  「還差一點。」

  西倫握緊槍桿。

  他知道,自己距離三階極境已經越來越近。

  只要把最後那兩成氣力徹底淬鍊完成,便能夠真正踏入這一層次。

  屆時,不論是托元還是凱爾特,都無法再用普通三階的眼光看待自己。

  而就在西倫繼續練槍時,內院另一處石屋中,一名灰袍執事正在整理近期的修煉記錄0

  他的面前擺放著數十塊傳訊石板。

  其中一塊石板上,赫然記錄著西倫的考核進度。

  第一項考核,覆海功圓滿。

  完成。

  第二項考核,八個月內挑戰內院第五托元。

  剩餘時間,兩月零十七日。

  灰袍執事看著上面的文字,輕輕搖頭。

  「這小子剛回來,怕是又要鬧出動靜了。」

  他正要收起石板,外面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內院弟子快步走進來。

  「執事,西倫師兄讓我來問,挑戰托元師兄需要提前多久登記?」

  灰袍執事抬頭,神色微微一滯。

  「他現在就要登記?」

  那弟子撓了撓頭。

  「西倫師兄沒說,只是讓我問一問。」

  灰袍執事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石板上剩餘的兩月時間上。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

  「告訴他,挑戰內院前十,只要雙方確認,隨時都可以。」

  隆冬的星環城,比火幽部落冷得多。

  火幽部落雖然位於北部,常年受山脈與火山余脈影響,風中總帶著一絲乾燥灼熱的氣息。

  可星環城臨近混亂之海。

  濕冷的海風穿過城牆與街巷,像一根根細針鑽入衣領,哪怕穿著厚實外套,也能感覺到寒意一點點滲進骨頭裡。

  清晨的街道顯得有些蕭瑟。

  道路兩旁的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枝頭覆蓋著薄霜。

  平日裡吆喝不止的商販也少了許多,偶爾能看到賣炭、賣棉衣和熱酒的小販縮在棚子裡,呵著白氣招攬客人。

  不過這裡終究是星環城最繁華的地段。

  街上行人雖然少,卻並不顯得貧瘠。

  蒸汽車緩緩駛過積雪覆蓋的石路,車輪碾過冰層,發出沉悶聲響。

  商會門前的銅燈依舊明亮,守衛身上的厚呢大衣剪裁精緻,腰間掛著的短槍與佩劍也擦得鋥亮。

  銅元商會的大門前,幾名穿著深褐色制服的管事正聚在避風處閒談。


  「少爺閉關多久了?」

  「差不多三個月。」

  「聽說氣息越來越強,連老爺都親自讓人送了好幾批藥劑進去。」

  「凱爾特少爺天賦本就罕見,如今又進了生死門。等他出關,怕不是要直接踏入三階極境。」

  說話的人縮了縮脖子,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敬畏。

  另一名年長管事低聲道:「三階極境還不是最可怕的。少爺修煉的是血獄心經,又有家族資源支撐,若是能堪破心魔障礙,再配合高階藥劑,說不定三年內便能衝擊四階。」

  「嘶————」

  幾人皆是吸了一口冷氣。

  四階。

  對尋常人而言,這兩個字已經足夠沉重。

  銅元商會雖然是星環城中有名的商會,掌握著不少商路和產業,但商會中真正坐鎮的四階非凡者,也不過四五位而已。

  每一名,都能在星環城中擁有不低的地位。

  若凱爾特真的踏入四階,未來甚至走到四階極境,銅元商會的勢力必定會更進一步。

  一名年輕管事忍不住感慨。

  「凱爾特少爺還年輕。聽說城主那邊,都有人想和咱們商會結親。」

  「那是自然。」年長管事笑了笑,「如今少爺最大的對手,已經不是那些普通內院弟子了。」

  「西倫呢?」

  有人忽然提起這個名字。

  氣氛頓時微微一靜。

  一個管事朝四周看了看,見沒有外人靠近,才壓低聲音。

  「西倫是厲害,可他再厲害,也只是剛剛坐到內院第六。半年後那場挑戰,他想贏凱爾特少爺,難。」

  「何止是難。」另一個人搖頭,「凱爾特少爺就算原地不動,西倫未必也能追上。更別說少爺進入生死門後,實力必然突飛猛進。」

  「聽說那西倫在外面獵殺了三階極境凶獸?」

  「傳言罷了,北部山林的事,誰說得清楚。」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野外廝殺和修道院挑戰可不同,凱爾特少爺練的是刀法與精

  神法門,他若動起真格來,西倫能不能守住心神都難說。」

  幾人議論不斷。

  他們並不知道,此時銅元商會後方那座守衛森嚴的別院中,一扇厚重石門之後,凱爾特正盤坐在漆黑房間裡。

  房間沒有窗。

  四壁皆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紋路。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血腥氣。

  凱爾特閉著雙眼,臉色比從前更加蒼白,額頭上卻浮現出幾道細微的黑色血線。

  他的身前擺放著一柄黑金長刀。

  刀身安靜橫放。

  可刀刃周圍的空氣卻在輕微扭曲,似乎隨時都會被某種無形鋒芒割裂。

  凱爾特腦海中,一遍遍浮現出西倫的模樣。

  那個在玲瓏塔中迅速崛起的年輕人。

  那個從黑水之淵活著回來的傢伙。

  那個明明只修煉了五年,卻已經逼得自己不得不動用家族力量的人。

  「西倫————」

  凱爾特緩緩睜開眼。

  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壓抑不住的陰冷。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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