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挑戰托元
雷霆落下後，並未像眾人想像中那樣將他劈得倒退，反而被五道雷紋迅速分解，化作無數細小電蛇，沿著皮膚沒入體內。
西倫輕輕吐出一口氣。
藍雷之種微微震動。
那股本該狂暴的雷力，在進入體內後竟變得異常溫順。
仿佛一條原本咆哮的河流，被引入早已修築好的河道。
「果然。」
西倫抬頭望向更高處。
藍雷之種來自雷絕峰上的三階藍蜥蜴。
這個天賦本身不算爆發型能力，卻讓他對微弱雷力的親和與承受能力大幅提高。
放在尋常時候，它或許只能讓他減少一些雷法反噬。
可在鳴雷崖這種地方，卻足以讓他的修煉效率提升數倍。
西倫繼續向上。
第十八段。
第十九段。
第二十段。
崖上的雷霆越來越密。
每走一步，腳下岩石都會被雷光映得雪亮。
風聲、雷聲、碎石滾落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麻。
西倫卻越來越平靜。
他沒有急著催動全力，而是像當初在雷絕峰修煉時那樣，調動引雷術，讓雷霆沿著最適合的路徑進入體內。
五道雷紋不斷旋轉。
金雷漩渦經第五轉的威能，開始一點點顯現。
一縷縷雷力被吸入經絡。
部分被煉化，融入體魄。
部分則被西倫故意壓入丹田，與沉淵氣力相互碰撞。
轟隆隆！
丹田深處，氣力震盪。
經過死靈之海數月苦修後，西倫的覆海功氣力已經淬鍊超過八成。
可剩下的兩成，卻像最堅硬的礁石，任憑潮水如何沖刷，也難以徹底磨滅。
如今，雷力便成了新的錘子。
以雷霆淬鍊氣力。
以沉淵氣力承受雷霆。
兩種力量不斷交匯、衝撞、壓縮。
西倫的臉色逐漸蒼白。
嘴角也溢出一絲鮮血。
可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因為他能感覺到，丹田最深處那股滯澀的氣力，終於開始鬆動。
「再來。」
西倫抬起右手。
指尖雷紋閃爍。
一道雷霆仿佛被無形力量牽引，從雲層中驟然落下。
轟！
雷光吞沒他的身影。
崖下，幾名弟子看得頭皮發麻。
「他是在主動引雷？」
「這不是找死嗎？」
「那是院長傳給西倫師兄的引雷術，據說能精準控制雷霆。」
「精準控制也不能這麼用吧？他已經連引三道雷了！」
不遠處，一名負責鳴雷崖秩序的執事也臉色凝重。
他本想上前阻止。
可感受到西倫體內那股仍在不斷攀升的氣息後，最終又停住了腳步。
「這小子————」
執事喃喃道。
「他不是在修煉雷法，他是在借雷霆錘鍊氣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雪越下越大。
可鳴雷崖上的雷雲卻沒有因此減弱，反而愈發低沉。
西倫已經來到第二十七段岩台。
這裡的高度，已經超過絕大多數內院弟子的極限。
再往上，便是內院前三的常駐攀登區域。
傳聞安拉曾經到過第三十一段。
提諾斯則憑藉碧炎神力與強橫體魄，走到過第三十三段。
而尤爾彌最高曾停在第二十九段。
至於西倫此前的成績，不過第二十一段。
可如今，他僅僅停頓了片刻，便繼續邁步。
第二十八段。
雷霆如瀑。
第二十九段。
崖壁震顫。
第三十段。
西倫腳下的石台已經布滿裂痕。
他的練功服幾乎被雷火燒毀，露出的皮膚上布滿焦黑痕跡。
五道雷紋全數亮起，胸口仿佛嵌著五枚金色烙印。
但他的身軀依舊筆直。
第三十一段。
西倫停下腳步。
上方雷雲翻滾。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壓迫感，像整片天空一起墜落下來。
他抬頭望去。
視線盡頭，崖頂隱入濃重烏雲中。
那裡偶爾有紫金色雷光閃過，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西倫心中微動。
他知道，再往上，便不只是單純的雷力淬體，而是真正的危險區域。
如今的他可以承受。
但沒有必要。
他來鳴雷崖，不是為了逞強，也不是為了爭奪什麼排名。
他只是想確認第五轉金雷漩渦經與藍雷之種結合後，能給自己帶來怎樣的提升。
現在，他已經得到答案。
「第三十一段。」
體內的雷力緩緩收斂。
就在這時，下方忽然傳來陣陣驚呼。
「第三十一段！」
「他居然追平安拉師兄數年前的記錄了？」
「怎麼可能？西倫才回來多久？」
「尤爾彌師兄最高也只有第二十九段！」
不少弟子抬頭望著崖上那道身影，眼神中滿是震撼。
他們親眼看見西倫從山下走到這裡。
沒有使用什麼特殊護具。
沒有請長老護法。
甚至沒有真正停下來調整太久。
仿佛這些足以劈傷三階圓滿非凡者的雷霆，對他而言只是尋常風雨。
鳴雷崖下的消息很快傳開。
不到半個時辰，越來越多內院弟子趕來。
有人看向崖頂，神色複雜。
「西倫的攀登高度，已經是內院第三。」
「僅次於安拉師兄和提諾斯師兄。」
「凱爾特呢？」
「凱爾特師兄不修雷法，上次只到第二十四段。」
「那豈不是說，西倫在鳴雷崖上的成績比凱爾特還高？」
眾人面面相覷。
此前不少人還認為，西倫雖然進步快，卻未必能追上凱爾特這種有家族資源支撐的天才。
可現在，他們第一次真切感覺到。
西倫或許真的有挑戰凱爾特的資格。
甚至不止是資格。
正在眾人議論時，西倫已經從崖上緩緩走下。
他的臉色略顯蒼白，嘴角還留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但氣息卻比登崖前更加深沉。
尤其是那雙眼睛。
在雷霆洗禮之後，平靜中多了一絲鋒銳。
鳴雷崖鎮守弟子卡利塔早已等在下方。
卡利塔年紀不大，實力卻已經達到三階後期，因此被安排負責登記弟子攀登記錄。
他看著西倫走近，神色頗有些恍惚。
上一次西倫來鳴雷崖時，他便見過對方。
那時的西倫，雖然同樣強大，卻遠遠沒有如今這種令人無法直視的沉穩。
仿佛只是離開了幾個月。
可西倫卻像經歷了數年甚至更久的廝殺與沉澱。
「西倫師兄。」
卡利塔回過神，連忙行禮。
「恭喜師兄，第三十一段，如今內院僅次於安拉師兄和提諾斯師兄。」
西倫點頭。
「記錄便是記錄，不必多說。」
卡利塔苦笑一聲。
「師兄倒是平靜。可現在整個內院怕是都要傳遍了。」
西倫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鳴雷崖。
他能感到，經過這一次雷霆洗鍊後，體內最後那兩成尚未淬鍊完成的氣力，已經出現鬆動。
距離極境，確實不遠了。
或許只需要一場足夠強烈的戰鬥。
一場讓自己不得不將所有氣力都壓榨到極限的戰鬥。
托元。
西倫眼神微動。
「卡利塔，玲瓏塔今日開放嗎？」
卡利塔愣了一下。
「開放。」
「好。」
西倫提起滄雷槍，直接朝玲瓏塔方向走去。
卡利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意識到什麼，臉色微變。
「西倫師兄不會是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圍已有幾名弟子反應過來。
「玲瓏塔？」
「他剛從雷鳴崖下來，又去玲瓏塔做什麼？」
「難道是繼續沖排名？」
「不會吧，他已經第六了，前面可都是三階頂尖甚至極境的怪物。」
消息比人走得更快。
等西倫來到玲瓏塔前時，塔外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弟子。
灰袍執事正坐在登記台後翻看卷冊，聽到腳步聲，抬頭便看見了西倫。
「你又來？」
他的語氣頗有些無奈。
上一次西倫連闖數層，硬生生將排名衝到第六，給玲瓏塔的記錄石碑帶來不小震動。
如今才過去多久，對方竟又來了。
「挑戰。」
西倫開口。
灰袍執事一愣。
「挑戰玲瓏塔？」
「不。」
西倫目光越過廣場，落在登記台旁的另一塊黑色石碑上。
那石碑上，記錄著內院弟子之間的公開挑戰。
最上方一行，正是托元的名字。
「我要申請挑戰托元。」
聲音不大。
卻像一塊石頭砸入平靜湖面。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灰袍執事都怔住了。
「你說什麼？」
西倫重複了一遍。
「申請挑戰內院第五，托元。」
周圍弟子先是死寂，緊接著便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議論。
「現在就挑戰？」
「距離考核期限不是還有兩個多月嗎？」
「西倫瘋了？他剛從北部回來，又登完鳴雷崖，竟然不休息？」
「難道他已經有必勝把握？」
「托元可不是尋常對手。他在內院第五的位置坐了兩年多，挑戰者不知道有多少，最後都敗了。」
「西倫是厲害，可這也太急了。」
有人震驚。
有人不解。
也有人眼中露出敬佩。
不論勝負如何，敢在剛剛從鳴雷崖下來後，立刻申請挑戰托元，這份魄力便不是普通弟子能有的。
灰袍執事盯著西倫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西倫，你確定？」
「確定。」
「按照規則，公開挑戰一旦提交，托元可以在三日內應戰。若他接受，挑戰地點便定在玲瓏塔外的鬥戰台。」
「可以。」
「你不再考慮？」
西倫神色平靜。
「我已經考慮過。」
灰袍執事沉默片刻。
隨後取出一塊黑色挑戰牌。
「在上面留下氣息和手印。」
西倫接過挑戰牌。
牌面冰冷，上面刻著複雜的銀色紋路。
他抬起右手，掌心按在牌面上。
一縷青白雷光緩緩滲入其中。
緊接著，他按下手印。
嗡！
挑戰牌震動起來。
上面的銀色紋路逐漸亮起，最後浮現出一行清晰文字。
挑戰者：西倫。
被挑戰者：托元。
灰袍執事接過挑戰牌，神色肅然。
「挑戰申請已登記。」
「我會立刻通知托元。」
西倫點頭。
他沒有再理會周圍的議論，走到玲瓏塔外一處相對安靜的石台前，盤膝坐下。
滄雷槍橫放在雙膝之上。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
四周的聲音漸漸遠去。
寒風卷過廣場，吹動他的衣角。
西倫的意識沉入體內。
沉淵氣力緩緩流轉。
五道雷紋微微閃爍。
右臂血鎖安靜蟄伏。
他心中很清楚，擊敗托元，已經十拿九穩。
如今真正讓他無法完全看透的，只有凱爾特。
凱爾特背靠銅元商會，資源充足，精神法門詭異，刀法也絕不弱。
最重要的是，對方顯然已經察覺到自己的威脅。
那個四階凱幽的襲殺，便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西倫不能等。
他必須儘快拿到五百年血靈芝，修復雷霆淬體與深海苦修留下的暗傷，讓體魄和臟腑真正穩固下來。
只有這樣，他才能繼續衝擊三階極境。
衝擊四階。
甚至在未來，回到那片自己離開已久的大陸。
廣場另一端，灰袍執事捏碎傳訊石。
一道流光沖天而起，飛向托元所在的修煉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