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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醒來,極境

2026-10-20 00:04:50 作者: 潛水的白鯨

  第686章 醒來,極境

  修道院以聖光為名,這門法術自然是院中最負盛名的傳承之一。

  可真正有資格接觸它的人少之又少。

  尋常治療法門只能加快傷勢恢復,聖光術卻近乎是在重塑血肉。

  若能修至院長這般境地,再加上強橫體魄,尋常手段幾乎不可能將其殺死。

  只要一口氣還在,便能重新站起。

  這才是真正讓人趨之若鶩的至高法門。

  老人收回手掌。

  「傷勢已經無礙。」

  「只是他們的氣力、體魄與精神消耗太大,聖光術能修補血肉,卻不能憑空補回耗損。」

  「睡上一日,也就醒了。」

  灰袍長老恭敬應聲,正準備命人將兩人帶走,老人卻再次開口。

  「內院弟子西倫。」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廣場上的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跟腳清白,修法勤勉,持握非凡道途,本性不移。」

  

  「今考核得當,進位核心弟子。」

  老人略作停頓,目光掃過西倫染血的身影。

  「可自提洞府,領取核心弟子俸祿,入修道院上三層,修習根本典籍。」

  「待其氣神轉醒,讓他來我殿宇拜見。」

  話音落下,廣場上再次陷入寂靜。

  儘管考核結束的那一刻,眾人便猜到了結果,可真正從院長口中聽見「核心弟子」四個字,依舊讓不少人心神震動。

  整個聖光修道院,內外院弟子何止數千。

  核心弟子卻不過寥寥數人。

  這並非一個簡單的稱號。

  它意味著最好的洞府、最精純的聚魔之地、最完整的功法傳承,以及長老乃至院長的親自指點口更意味著從今日起,西倫將真正進入聖光修道院的傳承序列。

  只要他不中途隕落,成為四階非凡者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再往後,骨髓通透,神力洗刷,登臨四階極境,位列修道院長老,同樣不是妄想。

  「弟子領命。」

  灰袍長老躬身行禮。

  老人微微頷首,身形漸漸融入金光。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提及凱爾特。

  站在坐席後方的白髮老者神色微僵。

  他是凱爾特如今的老師。

  凱爾特為了今日一戰踏入生死門,又借血池淬鍊到三階極境,最後甚至損耗了用來衝擊四階的血魄之息。

  無論天賦還是實力,都不算差。

  可院長從現身到離開,只用聖光術為其治傷,再無半句評價。

  仿佛凱爾特與普通受傷弟子並無區別。

  白髮老者看向鬥戰台上的年輕人,許久之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明白,並非院長沒有看見凱爾特的努力。

  正因看見了,才沒有多說。

  凱爾特真正想證明的,是自己捨棄穩紮穩打,以資源和捷徑快速提升的道路並沒有錯。

  可他踏入極境,卻輸給了尚未踏入極境的西倫。

  這場戰鬥已經給出了答案。

  至少在今日,已經給出了。

  「把兩人送回去。」

  灰袍長老揮了揮手。

  幾名執事快步登上鬥戰台。

  斯維因看了眼凱爾特,又將視線落在西倫身上,轉身向廣場外走去。

  里昂懶洋洋地跟了上來。

  「老師,你這次倒是收了個好弟子。」

  斯維因沒有回應。

  只是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眉頭已不知何時舒展開來。

  托元抱著烏黑長棍,望著被執事抬走的西倫。

  「他的氣力還沒有圓滿。」

  尤爾彌站在旁邊,平靜道:「今日之後,應該快了。」


  「受了這麼重的傷,反倒還能突破?」

  「生死之間,最能看見平日裡看不見的東西。」

  尤爾彌抬頭看向逐漸散去的金色光輝,眸光深沉。

  「而且院長親自施展聖光術,沒有留下任何暗傷。」

  「破而後立。」

  「這一次,凱爾特輸掉的,恐怕不只是核心弟子考核。」

  托元沉默片刻,咧嘴笑了笑。

  「那就有意思了。」

  「下一次與他交手,我總不能還停在原地。」

  人群緩緩散去。

  可議論並未平息,反而隨著人流傳向修道院每一個角落。

  「西倫真的成了核心弟子!」

  「凱爾特可是三階極境,竟然被他硬生生拖垮了。」

  「哪裡只是拖垮,滄雷斷滅與血魄穹天殺正面碰撞時,兩人就已分不出高下。」

  「最後那一拳,我看得手心全是汗。」

  「實力是一回事,真打到那個地步,誰能撐著站起來才是最可怕的。」

  「從黑水之淵活著回來,三個月修成覆海功沉淵,隨後擊敗托元,闖上鳴雷崖第三十一段————

  現在又勝過凱爾特。這樣的人,成為核心弟子也算實至名歸。」

  「以後見面,可就要稱一聲西倫師兄了。」

  許多人說到這裡,心中感慨。

  半年前的西倫,雖有幾分名聲,卻遠沒有今日這般耀眼。

  短短數月,他從內院十名之外一路向前。

  托元、凱爾特,全都成了他腳下的階梯。

  高手之間爭的,從來不是一時快慢。

  凱爾特提前踏入極境,手握商會資源,修煉圓滿刀法,又有四階長輩暗中相助,看似占盡上風。

  可到頭來,依舊是西倫站到了最後。

  這場戰鬥的消息,也在當日傍晚離開修道院,傳入星環城。

  銅元商行、城主府、海魔聖殿駐地,以及依附干各方勢力的大小家族,很快便在桌案上看見了西倫的情報。

  夜色籠罩城池。

  城主府深處,一名身著深藍禮服的中年人看著紙頁上的名字,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五年修成三階,尚未極境,正面擊敗凱爾特。」

  「無父無母,從大陸漂泊而來————」

  旁邊的老管家低聲道:「此人身世已經查過,能追溯到的痕跡極少。看上去確實沒有家族支持"

  7

  中年人笑了笑。

  「沒有家族,才是最好的家世。」

  「修道院新晉核心弟子,四階有望,甚至有機會成為長老。如此人物,一旦與某個家族聯姻,便等於憑空添了一根支柱。」

  「把家中年齡合適、尚未訂婚的女孩名冊整理一份。」

  「宴會不必太過刻意,免得惹他反感。」

  類似的對話,發生在星環城各處。

  城中明面上最強的存在,乃是五階非凡者。

  五大勢力皆有五階坐鎮,傳承深厚,更有傳聞說,一些勢力中還有老而不僵的六階強者。

  那些人百年前便已閉關,外界皆傳他們已經坐化。

  可只要屍骨沒有擺在眼前,便無人敢把傳聞當真。

  至於城中其餘家族、商會與隱秘教派,也不乏四階強者,甚至還藏著不願露面的五階老怪。

  只是這些人在五大勢力的威壓下,不敢輕易抬頭。

  對他們而言,一名新晉核心弟子的分量已然極重。

  今日的西倫只是三階。

  十年之後呢?

  二十年之後呢?

  若他修得骨髓通透,神力洗刷,踏入四階極境,成為聖光修道院長老,便足以讓一個普通家族在星環城站穩腳跟。

  一封封請帖在夜色中寫好。

  有的人準備送出藥材。


  有的人開始挑選族中容貌出眾、天賦不俗的女子。

  也有人翻閱西倫過往的行動軌跡,試圖找出他真正喜好的東西。

  而此時的西倫,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他躺在一間安靜石屋裡,呼吸悠長。

  夕陽透過窗戶,落在他已經癒合的胸膛上。

  右臂深處,暗紅血鎖安靜盤踞。

  丹田中的沉淵氣力卻像潮水一般,一次又一次沖刷著某道看不見的壁壘。

  先前始終無法淬鍊圓滿的最後一成氣力,在聖光籠罩下悄然變化。

  破碎。

  重組。

  壓縮。

  直至再無一絲滯澀。

  海潮無聲。

  深淵漸成。

  窗外傳來鳥鳴。

  西倫的意識從一片深沉黑暗中緩緩浮起。

  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樹葉被風吹動,沙沙作響,遠處隱約有弟子練功時的呼喝聲。

  再往外,還有鐵器碰撞與鐘聲混在一起,熟悉而安穩。

  他睜開眼睛。

  映入視野的是一片清澈藍天。

  幾朵白雲被窗框切成方正形狀,陽光不算刺眼,帶著隆冬之後少見的暖意。

  西倫盯著天空看了幾息。

  記憶逐漸回歸。

  血獄刀,滄雷斷滅。

  碎裂的擂台。

  凱爾特倒下時睜大的雙眼。

  還有最後穿過風雪,落在自己身上的金色光芒。

  他撐著床榻坐起。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出現。

  西倫低頭看向胸口,那裡本該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此刻皮膚平整,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又按了按左側肋骨。

  骨骼完整。

  臟腑也沒有傳來撕裂感。

  就連凱爾特留在血肉中的刀意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西倫微微皺眉。

  按照他原本的估計,那般傷勢即便有巨嘯鯨吞與金龜蟬蛻,至少也要休養數月。

  若藥材不足,躺上半年都不奇怪。

  難道自己已經昏迷了幾個月?

  想到這裡,他臉色微變。

  幾個月時間看似不長,可對現在的西倫而言,每一日都極其珍貴。

  右臂里的血鎖不會因為他受傷便停止倒數。

  無論骨冥藥劑,還是四階晉升,都不能繼續拖延。

  「你醒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女子推門而入,手裡還端著一盆清水。

  淡金色長髮垂落肩頭,眼眸清澈,正是伊蓮娜。

  看見西倫已經坐起,她先是一怔,隨後眉眼間露出明顯喜色。

  「院長說得果然沒錯。」

  「你今日便會醒。」

  西倫捕捉到其中關鍵。

  「院長?」

  伊蓮娜把水盆放到桌上,走近幾步。

  「你不會連最後發生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吧?」

  西倫沉默片刻。

  「有一道光。」

  「然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那是院長施展的聖光術。」伊蓮娜看向他的胸口,似乎仍覺得難以置信,「你和凱爾特的傷勢太重,普通法門根本救不回來。院長親自現身,只用十幾息便接好你們的筋骨,修復了臟腑。」

  「他說你們只是精神與體力耗盡,休息一日便能醒來。」

  西倫看向窗外。

  樹梢上的積雪還未融盡,地面也留著昨夜風雪的痕跡。

  果然只過去了一日。

  他心中略微放鬆。


  「原來如此。」

  那位院長竟會親自出手。

  西倫想起聖輝塔中的見面,又想起鳴雷崖上老人傳授引雷術時的場景。

  對方每一次出現,都顯得太過平常。

  越是如此,越讓人難以看清深淺。

  西倫嘗試運轉氣力,腹中卻先響起一陣低鳴。




  「有吃的嗎?」

  伊蓮娜臉上笑意更濃。

  「早就準備好了。」

  她走向屋角,打開一個鑲嵌著保溫陣紋的木盒。

  熱氣頓時瀰漫開來。

  裡面整齊擺著六七道菜。

  香煎海魚、燉牛骨、白麵包、奶油濃湯,還有一大盤切成厚片的三色鹿肉。

  三色鹿生活在星環城以西的幾座島嶼上,成年便能達到一階,肉質鮮嫩,血肉中蘊含的能量也遠勝尋常食物,價格向來不低。

  西倫沒有客氣。

  他昏睡一日,傷勢雖然被聖光術治癒,可身體恢復依舊需要大量能量。

  三色鹿肉剛入口,腹中便像打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漩渦。

  巨嘯鯨吞自行運轉。

  肉食被迅速分解,溫熱氣流散入四肢百骸。

  伊蓮娜坐在旁邊,看著桌上的食物飛快減少。

  「慢些。」

  「沒人與你搶。」

  「習慣了。」

  西倫咽下嘴裡的鹿肉,又端起濃湯一飲而盡。

  過去無論是在殖民地,還是海上逃亡,他都沒有太多安穩進食的機會。

  能儘快補充體力,自然不會故作斯文。

  片刻之後,桌上只剩空盤。

  西倫擦去嘴角油漬,長長吐出一口氣。

  胃中食物以遠超常人的速度消化,溫熱能量不斷滲入血肉,總算驅散了醒來時的虛弱。

  「院中可有什麼吩咐?」

  伊蓮娜點頭。

  「院長說,等你恢復氣神之後,去他的殿宇拜見。」

  她略作停頓,眼中泛起笑意。

  「還有,你已經是核心弟子了。」

  西倫抬眸看她。

  「考核通過,自然如此。」

  「你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我若輸了,才該意外。」

  伊蓮娜張了張嘴。

  她本想說,昨日最後那一段時間,所有人都覺得西倫隨時會倒下。

  可看著他平靜的神情,又覺得這句話沒什麼必要。

  西倫從來不是在贏下之後才相信自己會贏。

  他在登上擂台之前,便已經做出了決定。

  至於付出何等代價,不過是需要忍受的過程。

  西倫從床榻下來,赤腳站在地面。

  雙腿最初還有些虛浮。

  他閉上眼睛,緩慢運轉覆海功。

  丹田中的天藍色氣力隨之甦醒。

  最初只是涓涓細流。

  數息之後,細流匯聚成潮,沿著經絡湧向四肢百骸。

  水色光澤自他皮膚表面浮現,一圈又一圈向外擴散。

  屋中擺放的水盆微微震動,盆中清水竟自行升起,凝成一條細小水帶。

  伊蓮娜的神色逐漸變化。

  西倫的氣力與昨日完全不同。

  過去的沉淵氣力雖然雄厚凝實,卻仍能看出細微的不均。

  仿佛一片深海之中,還藏著幾處無法徹底平息的暗流。

  可現在,那些滯澀盡數消失。

  氣力從丹田而出,流過經絡,再返回丹田,首尾相連,渾然一體。

  沒有半點缺漏。

  「你的氣力————」


  伊蓮娜站起身,眼中閃過驚訝。

  「圓滿了?」

  西倫沒有回答。

  他正在感受體內變化。

  昨日一戰,沉淵氣力被數次耗盡。

  從氣力碰撞,到滄雷斷滅,再到最後的肉身搏殺,每一次都將他的身體逼到崩潰邊緣。

  原本難以壓縮的最後一成氣力,在生死間徹底鬆動。

  隨後院長施展聖光術,不僅修復傷勢,也讓那些破損後重新凝聚的氣力再無暗傷。

  破而後立。

  他苦修數月未能越過的最後一步,就這樣在醒來後悄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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