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繞著廢墟轉了一圈,若有所思。
感情這是個陷阱。
肯定是上次自己離開之後,有人來布置的。
以異常之炁作餌,尋常異人察覺到了,肯定會以為這些異常是因為妖刀的緣故,而不會想到陷阱。
一旦入了山神廟,拿了那把鏽刀,陷阱便啟動。
也就是程墨沒有猶豫直接跑才躲開。換成其他異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就是不知道是小鬼子弄的,還是華夏異人搞的局。
而且這陷阱也是奇怪,竟然沒有後手。
要是再布置一個人守著,觸發陷阱後,再有個人補刀的話,落入陷阱的人豈不是死定了?
還有一點很奇怪——這地方是他從內景里問出來的。
難道布置這個陷阱的人也是算出來的?
那他們算到的內容與自己一致,也有兩個答案?
真是奇了怪了。
程墨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算了,人家怎麼玩他管不著。不管怎麼說,現在確定妖刀蛭丸不在這兒了。
那就還剩下一個地方——冰城某地。
那邊先不急著去,二壯可比那破刀重要多了。
現在,先去山上找師叔,討要點草藥裝回家。
程墨剛走出去兩步。
身後傳來咔咔擦擦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片廢墟。
聲音就從其中傳來,聽起來是木料破碎的聲音,而且越來越劇烈。
咔擦…
哐當!
程墨又等了一陣,確定沒有更多變化後,才慢慢走過去。
來到聲音傳出的地方,那裡有一個破洞。
原本這裡應該是一塊門板,現在只剩一個黑乎乎的洞口,殘餘的框來看,這門板至少得有七八厘米厚。
程墨站在洞口往下看。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想了想,這洞裡指不定有什麼玩意兒,還是別下去了。
他運炁,腳下陣紋擴散。
奇門局展開。
程墨能感覺到,地底有個空間,也就二十幾平米的樣子。
「坤字——地龍遁!」
他催動炁息,控制著那片土地往上抬。
地面開始震動。
那片廢墟跟著晃動起來,碎木碎瓦嘩啦啦往下滾。
程墨炁息源源不斷輸出。
那片地面一點一點往上升,帶著上面的廢墟一起升高,土地整個兒抬了起來。
在原本的廢墟位置,「長」出了一間房子。
土做的房子,四四方方,就那麼大喇喇地立在那兒。
程墨喘了口氣,看著面前的土房子,伸手敲了敲。
哐哐。
土房子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縫隙迅速擴散,從敲擊點往外蔓延,很快就布滿整座土房子。
最終,土崩瓦解。
程墨後退幾步,躲開那些掉落的土塊。
待到煙塵散去,山神廟廢墟上多了一層土,原本的山神廟建築材料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而原地留下來的東西……
程墨走上前,揮了揮衣袖。
清風拂過,煙塵吹開了些。
地上多出兩套書冊。
程墨蹲下翻看,封面上寫著幾個字——《太上三屍中經》。
程墨一愣。
這玩意兒……
他繼續往下翻看。
半小時。
一小時。
良久……
程墨合上書籍。
這竟然是三魔派的《庚申斬屍籙》完整功法。
書中詳細描述了多種斬三屍之法。
最初可以「厭屍蟲法」:江南多白芷草,掘取根,細搗末,以沐浴用之,此香乃三屍所憎者。
又方:三月三日取桃葉或桃根,搗取汁七升,以大醋一升同煎,得五六分,先食頓服之。隔宿無食,即屍蟲俱下。
而後以「六甲除屍」:清心掃除中庭,正向北用一案,三杯羅列案上,以井華水著中——
甲子日夜半時,披髮置後,三拜跪稱:臣自某州郡縣鄉里曾孫某甲,奉請北極三台君、斗中真人,請以三杯水除去三屍,令某修道得神仙。
後面還有更詳細的,什麼「守庚申」「斬三屍」「滅九蟲」,一套一套的。
他放下這套,拿起另一套。
竟是唐門秘法。
暗器手法、毒藥配方、機關術、煉器法……
最後一頁,赫然寫著「丹噬秘法」四個字。
程墨仔細看了一遍後合上。
這玩意兒對他沒啥用啊,他自己又不練這玩意兒,加之唐門秘法傳承並未斷絕,現在沒人能修成丹噬純粹是因為心性修為與時代不符,那玩意兒練不成罷了。
這就沒法讓他拿去做人情了。
不過這兩套功法能藏在這兒,說明這裡曾經確實是妖刀蛭丸所在。
或者說,那個小鬼子瑛太。
不然這兩套功法沒道理藏在這兒。
但是也不對啊,當初的小鬼子應該不止拿到這兩套功法。
對於小鬼子而言,咱們老祖宗留下的這些功法,他們都應該視若珍寶才對,沒道理才藏這兩套。
難道是布置這個陷阱的人?
程墨想了想,還是沒用內景問答案。
這種事沒必要,反正東西到手就行。
他把兩套書都收進噬囊。
唐門只能當收藏了,三魔派的玩意兒得空遇見塗君房就賣給他,換個人情。
程墨掏出手機瞅了眼,都五點多了。
看來今天不能去師叔那兒了。
他先給高廉去了個電話,告訴他山神廟的事:「還有啊,老高,我想起件事兒,當年那場戰爭後,小鬼子可是有不少人潛伏在咱們這邊。」
對面,高廉倒是平靜:「這事兒我們知道,早就有所布置,小程道長放心。」
程墨笑道:「倒是我多嘴了。」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掛斷電話。
程墨手指按動幾下,撥通夏禾的電話,邊走邊說:「你們在哪兒呢?」
夏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很嘈雜:「就在逛街啊。」
程墨驚訝:「逛這麼久?啥時候吃飯啊?」
那邊夏禾扭頭問旁邊人:「鈺婷,你爸說什麼時候吃飯沒?」
旁邊有個聲音傳來:「他一般六點下班,我們差不多可以回去放東西了。」
夏禾重新對準話筒:「六點多吧,你下山了嗎?」
程墨懶得解釋山上的事:「嗯呢,下山的路上,你給我個地址。」
夏禾又扭頭問旁邊:「在哪兒吃呢?」
旁邊高鈺婷的聲音:「就在家裡,我家在和平區南湖街道,文安路那邊,翠湖園小區,3棟6-1。」
夏禾對著話筒說:「聽到了吧。」
程墨:「行,知道了,待會兒見。」
掛了電話,程墨的身影消失在山道間。
……
又過了一陣。
山神廟後面的樹林裡,走出來一個人。
三十來歲,滿頭大汗,穿著身灰撲撲的夾克,臉上還沾著土。
「他奶奶的熊,哪裡來的怪物!」
他扶著樹喘氣,一邊喘一邊罵:「何如風那個王八蛋讓老子來偷襲,偷襲他奶奶個腿兒!」
他抹了把汗,回頭看了看那片廢墟,又打了個哆嗦:「幸好老子藏得好,不然就得和這山神廟一個下場!」
這人罵罵咧咧從腰間抽出一把斷刀,斷刀只剩半截,刀刃上還有鏽跡,看著破破爛爛的。
「他奶奶的,下次再見到林如風那王八蛋,非抽他不可!」
他把斷刀放在山神廟廢墟上,蹲下來重新布置陣法。
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貼在斷刀周圍。
又掏出一個小布袋,從裡面倒出一些粉末,灑在符紙上。
嘴裡念念有詞。
片刻後,那些符紙無火自燃,燒成灰燼,落在那把斷刀上。
斷刀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沒入土中,消失不見。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還得老子重新布置,小鬼子怎麼就還不找上門來?」
他看了看廢墟周圍,嘀咕道:「他奶奶的,趕緊來啊,老子一刀砍死你們!」
說完,他轉身又鑽進樹林裡,找個地方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