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橋里有龍
那棵古樹身上的火在大雨下漸漸熄滅,最後一縷煙也被雨水澆滅了,只剩下焦黑的樹幹和冒煙的樹皮。
夏禾看著那棵古樹,又看了看程灰灰:「所以,這棵樹是遭劫了?」
程灰灰還沒說話,旁邊救火的人里有人開口了。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拎著水桶,渾身濕透了,玩笑般說:「這都兩個多月沒下雨了,它該不會以自身為代價幫咱們求雨吧?」
「這就是一次意外。」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工人放下滅火器,「那就該看到咱們這幾十年的發展,知道就算發生了嚴重旱災,政府也會組織救援,也能完成救援。」
開頭說話的小伙子自嘲一笑,把水桶放在地上:「也是。不過咱們這棵樹真有意思,裡面都被掏空了,還能發出新芽,這次也沒事吧。」
領頭的男人蹲在古樹旁邊,站起來拍了拍手:「別閒聊了!抓緊時間檢測樹的生命體徵,隨時準備救援手段!」
一眾人等齊聲應道:「是!」
夏禾看著那幾個工人忙碌的身影,有些動容:「師叔,那棵樹真為了這裡的人求雨啊。」畢竟剛才師叔可說了,這樹有靈。
程灰灰嗤笑一聲:「樹怎麼可能主動幫人扛劫,它就是時候到了而已。這老樹得靈估
計不正,百年一難,千年一劫,今天就落到它的大劫身上了。
夏禾皺眉:「也就是說,這雨不是這棵樹造成的?」
程灰灰抬頭看了看天:「這雨————」
——雨停了。
就像來時一樣突然,沒有任何過渡,雨點瞬間消失,天上的烏雲散開,陽光重新照下來。
幾人抬頭看天,再看那棵樹,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一片焦黑,樹冠上的葉子全燒沒了,樹幹上的樹皮燒得捲起來,露出裡面焦黑的木質。
照顧樹的那幾個人趕緊採取救治措施。有的拿著修枝剪剪掉燒焦的枝條,有的拿著刷子往樹幹上刷藥水,有的拿著儀器檢測樹幹的溫度。
程灰灰看著那棵樹,笑了一聲:「這雨還真是因為它,打雷下雨嘛,那棵樹也沒啥事,就是老樹靈掛了。」
夏禾瞪大眼睛:「這還沒事啊。」
程灰灰擺擺爪子:「老樹靈掛了又不是不長新的靈。」
夏禾與程墨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啥意思?」
程灰灰看著他們,鼠臉上寫滿了「你們怎麼連這都不懂」的表情:「看過龍珠沒?」
程墨嘴角抽了一下:「您老回一趟觀里,怎麼還看起漫畫來了,這都多老的玩意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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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岔。」程灰灰怒視之。
「這老樹挨了這一下,就相當於比克大魔王吐蛋,後面的那個比克說到底與以前那個沒啥區別。這棵樹也一樣,要不了多久,就老樹發新枝,誕生一個新的樹靈。」
夏禾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她又轉向程墨:「小道士,你還是說這座橋是怎麼回事?」
程墨朝石橋努了努嘴:「跟我上去走走不就知道了嘛。」
兩人一鼠走上石階。
腳踩上第一級石階的瞬間,周圍的一切好像突然消失了。
街道、店鋪、行人、車輛,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他們彼此————以及腳下的這座石橋,安安靜靜地橫在那裡,連接著不知名的兩端。
慢慢的,有水聲響起。
滴答,滴答,滴答。
每走一步,腳下就傳來水滴落地的聲音,清脆,悠長。
夏禾左右看了看,聲音有些發緊:「這是什麼?」
程灰灰保持著鎮定:「好像是一種奇門局。」
程墨笑起來,笑聲在水聲中迴蕩:「之前我還只是懷疑,現在倒是肯定了。這橋竟然是以龍魂為根基。」
他邁步繼續往上走,很是輕鬆:「也不知道這條龍當初是犯錯太大,還是得罪了某個高人,被壓在這橋里歷經風吹雨打,還得被無數人踩在腳下。」
吼一聲龍吟突然炸響。
從腳下傳來,從頭頂傳來,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人頭皮發麻。
夏禾只覺得頭暈眼花,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響,整個人往程墨身上靠。
程灰灰的身體直接僵住了,四隻爪子釘在橋面上,一動不動,隔著面罩都能感覺到他的臉上滿是驚恐。
程墨低頭看著腳下的石橋,嘴角咧開,隨意笑罵:「嘿,你這王八蛋龍都被壓這麼多年了,還這麼跳呢。前面倆月的乾旱多半也是你造成的,我來給你加個套。」
從這條龍現在的反應來看,當初肯定沒少幹壞事,被壓在裡面也是活該。
程墨腳下陣紋閃爍,從腳底向四周擴散,瞬間覆蓋了整個石橋。
龍吟聲戛然而止。
水滴聲不再。
陽光重新灑滿大地,街道、店鋪、行人、車輛重新出現在視野里。
汽車的喇叭聲,行人的說話聲,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一切恢復正常。
程灰灰一把抓住程墨:「臭————臭小子,剛才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夏禾也緊緊抱住程墨胳膊,瘋狂發福利:「小道士,我們先撤吧。」
程墨帶著他倆溜溜達達走上拱橋:「就是這橋封印的龍魂躁動而已,剛才我已經加固了。不得不說啊,前輩高人手段當真厲害,這封印手法想都沒想過。」
夏禾渾身一抖,聲音都顫了下:「還————還活著啊?」
程墨想了想:「算是半死吧。」
程灰灰深吸了幾口氣,還沒緩過勁:「臭————臭小子,別在這上面晃悠了好嗎?你師叔我年紀大了,心臟受不了。」
程墨暗笑。
鼠師叔可是第一次承認自己是師叔。
他笑著說:「那我們就走下去吧,我還想著這龍嚇你們,讓你們多踩踩它呢。」
程灰灰扯著他走:「踩個屁啊,這玩意兒血脈壓制。」
夏禾也拉著程墨往前走,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他,走得飛快。
兩人一鼠走出去老遠,回頭都看不見安石橋了,程灰灰才鬆開爪子,長長吐了口氣:「得,今兒算是丟了大臉了。臭小子,那條龍怎麼回事?」
夏禾也目光灼灼地盯著程墨。
程墨撓撓頭:「其實也就剩了點執念,啥能力都沒有了,最後的掙扎而已。」
程灰灰瞪大眼睛:「你剛才說兩個月的旱災都是它造成的?」
程墨擺擺手:「嗐,我瞎說的,給它點念想早點消散而已。」
程灰灰愣住了:「哈?」
夏禾拍了他一下:「小道士你連龍都騙啊。」
程墨兩手一攤:「我不說了嘛,那最多算個執念。讓它內耗早點消散,畢竟曾經是條龍,真要是一次性爆發出來,不說別的,那棵樹肯定活不了。」
程灰灰鬆了口氣,鼠臉上恢復了血色:「麻蛋,原來傳說是真的,龍天生壓制其他動物。怎麼老柳那玩意兒沒這壓迫感?」
程墨愣了一下:「師叔您說的柳坤生吧?」
程灰灰點頭。
程墨笑了:「柳大爺距離成龍還差了幾十萬八千里呢。」
夏禾想起一件事,拉了拉程墨的袖子:「小道士,你要不給這裡的哪都通說一聲?萬一那個龍魂真爆發了,橋垮塌會造成人員傷亡吧。」
程墨點頭:「我剛才加固了封印,橋垮不了。或者說,不會因為龍魂執念垮塌,都是正常的歲月腐蝕,這種橋都有監管——不過給哪都通提個醒倒是可以。」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到徐翔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接通。
「喂,老徐啊,我在洨燕呢。安石橋知道吧?」
」
程墨語氣隨意:「哦,你們知道裡面有東西,那行,我就是剛才碰上了,你們知道怎麼處理就行。過幾天我再去看楚嵐,楊院長還說感謝你的物資呢。」
程墨繼續說:「哦,你不在呀,那沒事,夏禾說與馮寶寶一見如故,下次我們直接找馮寶寶就行。就這樣哈,我這兒還有事,先掛了。」
夏禾瞪著他:「小道士你提寶寶幹啥?」
程墨把手機揣回兜里,笑了一聲:「嚇唬嚇唬老徐。」
夏禾驚訝:「這就能嚇到?」
程墨點頭:「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