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飛行的感覺,里奧非常痴迷,儘管大地一直都是漆黑的,世界也是漆黑的。
但從地面看,世界漆黑如墨。
從高空看,世界卻是深淺不一的灰黑,偶爾還能看到一抹細微的光亮。
這一段時間裡,里奧已經將向日葵原野到螢火蟲曠野之間,所有荒野中的光株大樹,都悄悄地搬運到了河心島,財富值蹭蹭上躥,感覺非常美妙。
「這邊,這邊……」大跳蚤殿下,趴在里奧背上指指點點。
「唳!」葵花獅鷲有些不耐煩。
蓋倫性情高傲,除了里奧這位契約騎士之外,它不允許任何人騎乘它。
但大跳蚤殿下恰好卡了個BUG,它沒有騎坐在蓋倫身上,而是纏在里奧背上,這讓蓋倫很不爽,但又沒有藉口發作,大跳蚤確確實實沒騎它。
「安心安心。」里奧摸了摸葵花獅鷲的羽毛。
很快,按照大跳蚤殿下的指引,飛過火山城,飛到了北境的地界範圍之內。
這裡有一片群山,飛過幾座山頭之後,無需大跳蚤提示,里奧就看到了在兩座山頭中間的谷地,有著一片金黃色的光芒,不刺眼,但明亮。
「嗯?」里奧訝然,「是這裡嗎,大跳蚤?」 「嗯啊。」
「怎麼這麼亮,這是有多少棵光株大樹?」里奧不可思議,迅速駕馭蓋倫向下俯衝,「這地方不會是有一口聖光泉眼吧,還是有人在這裡建造了城堡?」
事實是什麼都沒有。
這裡長著一片楊樹林,每一棵楊樹都不算大,但卻棵棵楊樹都發光。
足足一片楊樹林的楊樹,全都在發光。
「難以置信啊!」里奧從蓋倫背上躍下,走到一棵楊樹跟前,仔細觀察,「這是……顫楊樹,風吹過時葉片會發顫,太多了,幾乎每一棵都發光!」
大跳蚤不慌不忙地說道:「這只是一棵顫楊樹。」
「一棵?」里奧瞪眼,「你在逗我呢,大跳蚤?」
「真的是一棵。」大跳蚤指著地下,「上面是一片顫楊樹林,地下只有一個根,這一整片顫楊樹都是一棵樹,看,那邊就是我住的地方。」
它指著最高大的一棵顫楊樹。
樹冠中果然有一個樹屋。
「原來如此,共享同一個樹根,所以算是一棵樹,難怪全都發光了。」里奧明白之後,頓時咧嘴大笑起來,「真好啊,一棵樹便是一片樹林!」 他騎上蓋倫,繞著這片顫楊樹林轉一圈。
發現至少有一百畝面積,七百多棵顫楊樹:「正好移栽回去,填充陽光防護林!」
他來到最高大的一棵顫楊樹邊上,目測大概三十米,在光株大樹中不算太大,但這只是顫楊樹林的一個「分身」而已,甚至也不是最古老的一棵。
里奧看到樹林中有不少斷掉的顫楊樹,顯然這些分身一直在新陳代謝中。
「搬家!」
里奧掏出琥珀石,隨手斬出一道逆光波,頓時感覺到腳下大地不斷輕顫,接著從外圍開始,一棵棵顫楊樹開始縮小直至消失,頃刻間整個顫楊樹林都消失了。
化作一團金黃色的光,沒入琥珀石之中。
周圍恢復黑暗。
里奧騎上蓋倫,馱著大跳蚤殿下,飛離此地。
回首看去,谷地幽幽。
「難怪一直沒人發現這顫楊樹林,被群山環抱的谷地深處,一般人的目光根本看不到這裡。」里奧拍了拍大跳蚤的藤條觸手,很幸運能和大跳蚤做朋友。
這是真正的寶藏富婆啊! 「幹嘛。」大跳蚤故作嫌棄,不滿地抽出藤條。
里奧只是一味地哈哈大笑,引得蓋倫鷹眼中一陣鄙視,發出一聲嘹亮鷹啼。
接下來,在大跳蚤的指引下,繼續向北飛,很快就抵達了白薔薇王國在北地的邊界線,不是與邊境王國的邊界線,而是與月牙藤大公國的邊界線。
這裡是一片荒漠。
屬於無人區。
「這裡也有光株大樹?」里奧又感覺到奇怪。
大跳蚤卻哼了一下:「當然有,沙漠裡也有很多大樹,貌不驚人卻很是神奇。」
片刻後,蓋倫落在了一片黃沙上。
正前方,一尊猙獰的石塔立在黃沙上,散發著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芒。
只是仔細看過去,這尊石塔並非真正的石塔,而是一棵樹,一棵幾乎沒有葉子的古樹。
「這又是什麼光株?」里奧伸手觸摸,這古樹已經沒有樹皮了,摸上去的手感像石頭一樣堅硬。
「是狐尾松。」大跳蚤說道,「生長了幾千年哦。」 「幾千年的狐尾松?」里奧咋舌,饒是永夜大陸未開發的蠻荒森林很多,但能活上千歲的古樹並不多,至於這活了幾千年的古樹,更是稀罕。
關鍵是,它還能發光,成為光株大樹。
不過,里奧有點嫌棄它的光:「太暗了,它的光太暗了,感覺並不值錢。」
大跳蚤哼道:「你不懂。」
「我不懂?」
「它是有智慧有閱歷的古樹。」大跳蚤說道。
里奧聽到「智慧」立刻明悟:「有智慧的古樹嗎,確實難得,我得『請』回去好好供著。」
當下掏出琥珀石,對準狐尾松光株斬出逆光波。
轟隆隆!
黃沙翻滾,這棵狐尾松只有十幾米高,但地下的根系卻無比發達,當它縮小成一道光沒入琥珀石中,里奧腳下的黃沙,陷進去一個超大的坑。
「它在沙漠中生活,不知道移栽到我那溫潤的水鄉,會不會不適應?」
里奧心中有些擔憂。 不過想到牧師們隨時可以支援聖光術,也就無所謂了,大不了讓見習牧師每天都給它聖光術續命。
兩棵光株大樹到手,大跳蚤繼續帶著里奧,前去尋找第三棵光株大樹。
這一棵光株大樹也在月牙藤大公國境內。
並且就在這片沙漠的邊緣處,那是一片戈壁石林,光株大樹就長在石林之中,是一棵同樣蒼老的柏樹,樹幹很粗壯,四五個人合抱不過來。
但中間空了,形成一個超級大的樹洞。
「我以前喜歡住在樹洞裡,後來覺得樹洞不好玩,就改在樹冠上造樹屋了。」大跳蚤殿下說道,這棵柏樹光株散發著靛色光芒,顯得有些夢幻。
不過狀態似乎很糟糕了,枝條斷了很多,靛色光芒也十分黯淡。
里奧先封印起來再說。
而後又跟著大跳蚤,回到北境、東北境,找到一棵原始森林中的巨大榕樹,像一個大的傘蓋,全靠氣生根支撐,散發著和煦的綠色光芒。
再接著是一棵同樣很矮,但樹冠好似藤蔓一樣貼地匍匐的巨大橡樹。
散發少見的藍光。
最後,大跳蚤指引里奧飛向南方,進入東境地界,在一片原色森林中,找到了一棵奇奇怪怪的高聳大樹,大概有一百五十米高,僅次於紅杉樹光株。 但它的樹幹是完全中空的,枝條也是中空的。
「這是絞殺榕。」大跳蚤對這棵大樹知之甚詳,「以前這裡是另一棵大樹,但絞殺榕攀緣上來,將那棵大樹殺死了,自己茁壯成長,還發了光。」
物競天擇。
聖光從不講究什麼慈愛,絞殺榕這種以殺死另一棵大樹來成長的樹木,一樣可以發出光芒。
至此,六棵光株大樹被裡奧封印起來:「沒有了嗎?」
「沒了。」大跳蚤不知從哪摸了個蘋果啃起來,又丟給里奧一顆,「北地荒野中,最好的大樹,都被我標記了,只有這六棵,加上紅杉樹,我最喜歡。」
「是啊,這七棵大樹,每一棵單獨拿出來,都可以牽強附會是一場聖跡了。」
里奧嘿嘿笑道:「現在全入我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