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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心裡準備

2026-02-12 12:07:14 作者: 熊熊燃燒脂肪吧

  蘇白自然不會回答。

  他提刀再進。

  刀勢變了。

  不再是試探性的快攻,而是沉下來,一刀一刀,壓著陳差頭的刀鋒往低處走。

  刀刃相格的聲響不再清脆,而是鈍重的像鐵錘砸進生肉。

  陳差頭開始後退。

  他的刀法不差。

  在鎮撫司二十年,從臨時差役熬到今日,刀柄磨出的老繭摞了一層又一層。

  可今夜對面這人,刀勢竟然如此沉重。

  蘇白的刀沒有收勢。

  每一刀劈出,胸腹空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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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差頭抓住破綻回刺,刀刃刺中對方衣襟,卻像刺中一口銅鐘。

  反震的力道順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是硬氣功。

  陳差頭心頭一沉。

  蘇白居然還修行了不知道是什麼類型的外門硬功。

  這出乎他的意料。

  眼前的年輕人剛剛進入武道二境,竟然就壓著他打。

  雙方一陣交手,金鐵交擊之聲傳遍巷子。

  「蘇白,我知道是你!想殺我,你還冷了點!」

  陳差頭眼神一厲,也拼起命來。

  蘇白並沒有說話。

  跟一個死人說什麼?

  死!

  蘇白刀勢更加兇猛起來。

  這一刀沒有劈向頭顱,沒有斬向脖頸。

  刀鋒斜斜掠下,直取陳差頭持刀的手腕。

  陳差頭回刀格擋。

  砰!

  火星炸開,照亮他鬢角沁出的一層細汗。

  他擋下來了。

  可虎口已被震裂。

  血順著刀柄滲進刀鐔的縫隙,黏膩,溫熱。

  陳差頭臉色發白。

  蘇白的刀,又舉了起來。

  又是三刀。

  第一刀,陳差頭橫刀架住,刀身震出嗡鳴,虎口的血順著刀背淌成一條細線。

  第二刀,他退後半步,刀鋒擦過他肩頭衣料。

  第三刀。

  蘇白的刀勢沒有收。

  刀鋒破開空氣,拖出一道低沉的嘯音。

  陳差頭舉刀格擋,可這一刀太重了——不是刀重,是壓上來的整個人。

  蘇白握刀的手穩得像鑄進刀柄里,全身力道順著刀脊傾瀉而下。

  砰!

  陳差頭的手臂彎了。

  不是他想彎。

  是刀架不住,臂骨扛不住,整個人都扛不住。

  刀刃壓著他的刀背,一寸一寸往下沉,火星從兩刃相咬處炸開,落在他顫動的睫毛上。

  他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

  那一聲悶響,像肉鋪夥計把半扇豬摔上案板。

  陳東權的慘叫從他身後炸開。

  「父親——!」

  腳步倉皇,正要衝過來。

  陳差頭沒回頭,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已經劈了岔:

  「跑……」

  陳東權沒跑。

  他撲上來,腰間佩刀剛拔出三寸,蘇白甚至沒側目看他。

  只一腳。

  正中胸口。

  陳東權的後背撞上老槐樹的樹幹,整個人嘭的一聲摔倒在地。

  陳差頭跪在地上,仰頭。

  刀還架在頭頂,壓得他兩臂發顫。

  他透過交錯的刀鋒看向蘇白的眼睛。

  那雙眼睛他今天見過。

  在雅間裡,隔著滿桌酒菜,那雙眼睛看他遞上來的銀子和房契,充滿笑意。


  他以為那是滿意。

  原來從頭到尾,那裡頭什麼都沒裝。

  「饒……」

  他沒能喊出這個名字。

  刀壓下來了。

  不是砍。

  是壓,是碾,是一點一點割開他力竭的筋肉。

  陳差頭的刀脫手,他的雙臂垂下來。

  膝行後退的動作剛起個頭,刀鋒已吻上他的頸側。

  蘇白的刀頓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後他抽刀。

  不是收回,是抽——刀鋒橫拉,從陳差頭脖頸左側劃到右側。

  血是在刀鋒離體後才湧出來的。

  先是一線紅,順著刀路滲成珠串。

  然後是更多,溫熱的的液體,汩汩湧出,浸透領口,順著鎖骨淌進衣襟。

  陳差頭沒有倒。

  他跪在原地,頭顱微微垂著,最後整個人軟進自己的影子裡,再沒有動。

  蘇白收刀。

  從懷中拿出一張早有準備的帕子,一點一點將刀身擦乾淨。

  陳東權強忍著疼痛爬了起來,看著自己父親死了,眼神充滿了驚恐。

  「救命啊!蘇...」

  陳東權沒能喊完接下來的話。

  一刀刀光閃過。

  陳東權的眼睛瞪得極大。

  他看見蘇白的側臉——那人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刀已收勢,人已轉身,衣袂在夜風裡輕輕揚起一角。

  他想喊。

  喉嚨里灌滿自己的血,咕嚕嚕泛著氣泡。

  他的身子後仰。

  嘭。

  蘇白沒再看他一眼。

  「居然還敢叫,真是自找死路。」蘇白的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他不得不再次擦乾淨刀身上的血跡。

  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蘇白熟練的在巷子裡找到一塊大石頭。

  一下一下砸下去,清理著陳差頭兩人的傷口。

  一直到血肉模糊,他才將石頭丟掉。

  然後在兩人懷裡摸索了半天,找到兩個布袋。

  蘇白才轉身離去。

  ...

  回到家。

  蘇白打開兩個布袋看了看,只有十多兩銀子。

  他將其放在木盒內,然後一起藏好。

  這一晚他沒有修行,早早的躺在床上,不斷復盤今晚的場景。

  剛剛陳東權高聲呼喊,搞不好有人聽見。

  這陳東權真是害人不淺。

  當然,也可能沒人聽到。

  而且,只是喊一個蘇字,還定不了他的罪。

  畢竟他穿了夜行衣,有人看了也不知道是他。

  陳差頭和陳東權身上的傷口他也已經處理,沒誰能看出是鎮撫司的佩刀造成的。

  其他的,應該沒有什麼細節出問題?

  今晚陳差頭兩人宴請他的事情,到時候肯定有人來盤問。

  而關於陳差頭和陳東權當初對他做的事情,肯定也就會暴露的人盡皆知。

  而當初幹掉羅勇虎,他所表現的實力也有一定可能殺掉陳差頭。

  所以他是有可能被懷疑的。

  但他也有一定脫身的說辭。

  明早鎮撫司的人上門盤問,他會說:是,陳差頭宴請我,賠禮道歉,因為當初他兒子欺壓過我。

  我收下銀子,收下房契,飲盡杯中酒,然後告辭回家,一夜未出。

  他們會信。

  不,他們未必信。

  但他們無法不信。

  他收的是賠禮。

  若他殺了陳差頭,為何還要收這份禮?


  兩百兩銀子,縣城中心的宅子——陳差頭的誠意擺在那裡,他也笑納了。

  他有什麼理由動手?

  他又憑什麼動手?

  反正終究沒有證據。

  能拿他怎樣?

  想到這裡,蘇白也不斷做好了心理準備,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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