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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修行

2026-09-20 19:42:44 作者: 熊熊燃燒脂肪吧

  第174章 修行

  蘇白站在人群中。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玄色公服,腰間沒有懸刀,只是靜靜站著。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他腳邊匯成細細的水流。他看著馮家的親屬披麻戴孝,看著棺木緩緩抬起,看著送葬的隊伍在雨中漸漸遠去。

  白幡在雨幕中飄搖,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他上了三炷香,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太多悲傷。

  他和馮鎮山不熟。

  見都沒見過。

  但清遠縣的前任總差司死了,現在副總差司又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死得蹊蹺詭異。

  蘇白站在鎮撫司的院子裡,望著雨後放晴的天空。

  雨水洗淨了空氣中的塵埃,天色碧藍如洗。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灑落,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插下來,照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是灑了一地的碎金。

  空氣里還殘留著雨後的清新,帶著泥土的腥氣和草木的清香,吸一口進去,肺腑都是涼的。

  院角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水沖洗得翠綠欲滴,葉面上還掛著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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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風吹過,枝葉搖曳,水珠便簌簌地落下來,滴答,滴答,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很清楚,馮鎮山的死只是一個開始。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那些虎視眈耽的勢力,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陰謀——都只是剛剛拉開序幕。

  就像這場雨,下完了,天晴了,可真正的東西還藏在水面之下,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存在著。

  但眼下,他什麼都做不了。

  鳳山郡的批覆還沒下來,新任的巡查使和副總差司還沒到任,城裡的幾大勢力異常低調,一個個縮在自家的宅院裡,連門都不怎麼出。

  魏家的大門緊閉,吳家的護院加了一倍,謝家的三少爺也不再往茶館跑了,萬春堂的生意都比往日清淡了幾分。

  鎮撫司里公務清閒,差役們該巡邏巡邏,該休息休息,一切井然有序。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蘇白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公房。

  既然無事,那就練功。

  公房不大,一丈見方的屋子,一桌一椅一書架一床鋪,便占去了大半空間。書案上堆著幾本公文,茶盞里的茶早已涼透。

  牆上掛著一幅字,是他自己寫的一「靜」字,墨跡還未乾透。

  蘇白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微微皺眉。

  眉頭擰成一個淺淺的疙瘩,眉心處擠出幾道細紋。

  他抬起右手,在身前比劃了一下—寒霜劍法和火麒麟劍法都需要施展空間,劍勢施展開來,少說要兩丈方圓。

  這地方太小,根本施展不開。鎮岳刀法倒是可以練,但一刀下去,刀氣縱橫,怕是要把這公房劈成兩半。

  只有金鐘罩,不需要太多空間。

  他走到屋子一角,那裡相對空曠一些。

  牆角堆著幾捆書冊,他彎腰挪開,騰出一塊三尺見方的空地。地上是青磚,磨得光滑平整,還殘留著水漬是他剛才洗腳時灑的。

  他盤膝坐下。

  雙腿交疊,右腳壓在左大腿上,左腳壓在右大腿上,標準的五心朝天式。

  脊背挺直,像是一桿標槍插在地上。

  雙手輕放在膝蓋上,掌心向上,拇指與中指相扣,結了一個簡單的定印。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一呼一吸,悠長而緩慢。氣息在體內流轉,順著經脈緩緩運行,從丹田出發,流過四肢百骸,再回到丹田。

  周而復始,循環不息。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真氣的流動,像是一條條溫暖的小溪,在體內蜿蜒流淌。

  金鐘罩。

  這是一門上乘硬功,以真氣凝聚成無形氣罩,護住全身。


  練到高深處,氣罩凝實如金鐘,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他從第一關開始,一路修到第七關。

  第七關的金鐘罩,已經能抵擋尋常刀劍的劈砍,但面對真氣境大圓滿高手的全力一擊,還是有些勉強。

  他需要更進一層。

  第八關。

  按照功法記載,金鐘罩第八關需要將真氣凝聚到極致,在體表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氣罩。那氣罩不僅防禦力大增,還能反震攻擊者的力道。

  練成這一關,真氣境徹底無視,只有真罡境才能傷到他。

  但第八關極難突破。

  唯一有用的,是那本龍博淵留下的冊子。

  龍博淵是三十年前的真罡巔峰高手,也是最後一個將金鐘罩練到第九關的人。

  那本冊子是他晚年寫的修行筆記,字跡潦草得像雞爪子扒的,內容凌亂得東一句西一句,但字字珠璣,全是乾貨。

  蘇白第一次看的時候,好多地方都看不懂,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慢慢琢磨出些味道。

  蘇白花了三天時間,把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那冊子已經泛黃髮脆,邊角都磨破了,紙頁上還有水漬和汗漬,不知道是龍博淵自己留下的,還是後來者翻閱時沾上的。

  他用指尖輕輕翻動,生怕用力大了,把紙頁撕破。

  龍博淵在冊子裡寫道:「金鐘罩者,以氣為鍾,以身為罩。氣凝則鍾成,身固則罩堅。然氣有盡時,身有疲時,唯意無窮。意之所至,氣隨身走,身隨意動,鐘罩乃成。」

  意思是,金鐘罩的關鍵不在氣,不在身,而在意。

  意到了,氣自然凝聚。氣凝聚了,身自然堅固。

  蘇白閉上眼,開始在體內運轉真氣。

  真氣順著經脈緩緩流動,像是涓涓細流,從丹田出發,沿著任督二脈,流向四肢百骸。他試圖將真氣凝聚在體表,在皮膚之下形成一層薄薄的氣膜。

  一開始很不順利。

  真氣像是調皮的孩子,總是不聽話。

  明明想讓它往外走,它偏偏往內縮;明明想讓它均勻分布,它偏偏東一塊西一塊,厚此薄彼。

  有時候好不容易凝聚了一點,稍一走神,便又散了開去,前功盡棄。

  蘇白不急。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嘗試。

  一次,兩次,三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他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一顆一顆,亮晶晶的,順著眉骨滑落,滴在衣襟上。

  後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黏膩難受。

  但他顧不得這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那團真氣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同。

  體表某處,真氣終於按照他的意願凝聚成了一層薄薄的膜。

  那層膜很薄,薄得幾乎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它像是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的皮膚與外界隔開,又像是一層極薄的紗,輕輕覆蓋在他身上。

  蘇白心中一喜,繼續嘗試。

  有了第一次成功,第二次就容易多了。他引導著真氣,一點一點,一處一處,將體表的每一個角落都覆蓋上那層薄膜。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力。

  稍一走神,真氣就會散掉,前功盡棄。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全神貫注,像是一個工匠在精心打磨一件易碎的瓷器。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得昏暗,又從昏暗變得明亮。晝夜交替,時光流轉。蘇白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石像。

  他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悠長。

  有時候,一炷香的時間才呼吸一次。

  他的心跳也越來越慢,脈搏從每分鐘七八十下,降到五六十下,再降到三四十下。

  整個人進入了一種類似於冬眠的狀態,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體內那層真氣的凝聚上。

  那層薄膜在慢慢變厚。


  從薄如蟬翼,到厚如宣紙,再到厚如皮革。

  每增厚一分,都需要耗費大量的真氣和心神。

  蘇白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他依舊端坐不動,面色平靜,呼吸悠長,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疲憊。

  龍博淵在筆記里寫道:「金鐘罩之修,如鑄鐘。初時如泥胚,鬆軟易碎;漸而如陶坯,稍具形態;終而如銅鐘,堅不可摧。然鑄鐘需火,修罩需氣。氣不足,則功敗垂成。

  故修此功者,須有深厚內功根基。」

  蘇白有。

  他的內功是《青元決》,上乘心法,修了這麼久,根基紮實,真氣雄厚。

  雖然比不上那些神功的修煉者,但支撐金鐘罩的修煉,綽綽有餘。

  真氣在經脈中奔流不息,如同大江大河,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也是他敢在短短數日內連續衝擊第八關的底氣所在。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得昏黃,又從昏黃變得明亮。

  晝夜交替,時光流轉。蘇白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石像。他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悠長。

  有時候,一炷香的時間才呼吸一次。他的心跳也越來越慢,脈搏從每分鐘七八十下,降到五六十下,再降到三四十下。

  整個人進入了一種類似於冬眠的狀態,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體內那層真氣的凝聚上。

  那層薄膜在慢慢變厚。

  從薄如蟬翼,到厚如宣紙,再到厚如皮革。

  每增厚一分,都需要耗費大量的真氣和心神。

  蘇白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他依舊端坐不動,面色平靜,呼吸悠長,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疲憊。

  汗水早已濕透了他的衣衫,又慢慢被體溫蒸乾,在衣料上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漬。

  額頭的汗珠匯聚成流,順著眉骨滑落,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但他的眼睛始終緊閉,眉頭舒展,面色安詳,仿佛這一切都不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蘇白忽然睜開眼。

  那雙眼睜開的瞬間,仿佛有兩道精光從眼底閃過,銳利如刀,卻又轉瞬即逝,隱沒在深邃的瞳孔里。

  他眨了眨眼,眼神漸漸恢復了平日的平靜。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隱約可見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若隱若現,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金紗。

  那金色極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手掌上,那層金紗便微微反光,像是塗了一層極薄的金屬粉末。

  第八關,成了。

  不,還沒有完全成。這只是初步凝聚,距離真正的第八關還差得遠。

  按照龍博淵筆記里的描述,真正的第八關,氣罩凝實如金鐘,肉眼可見,金光燦燦,能擋刀劍,能反震攻擊。

  他現在的程度,充其量只是剛剛摸到門檻,連入門都算不上。

  但至少,他已經摸到了門檻,找到了方向。

  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日積月累,慢慢把這一層氣罩凝實。

  就像鑄鐘一樣,先有泥胚,再燒製成陶,最後澆鑄成銅。

  每一步都急不得,都要靠時間和耐心去打磨。

  他站起身。

  坐得太久,腿腳已經麻木。

  他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等血液慢慢流通。

  骨節僻啪作響,像是放了許久的鞭炮,一串串地響。

  肌肉酸脹難忍,尤其是大腿和小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灰白色的粉末,落在肩頭,落在衣襟,落在膝蓋上。

  他伸手拍了拍,灰塵揚起,在陽光中飛舞,像是一群細小的金色飛蟲。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戶是木製的,推起來有些沉。

  他用勁一推,「吱呀」一聲,窗戶洞開。


  午後的陽光猛地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帶著一股陽光特有的味道。

  那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等眼睛適應了,才向外看去。

  院子裡,幾個差役正在巡邏。

  他們三人一隊,穿著玄色公服,腰懸長刀,在院中來回走動。

  有人邊走邊說話,臉上帶著笑;

  有人挺著胸膛,目光掃視四周;有人腳步輕快,像是有使不完的勁。

  遠處傳來叫賣聲,是賣糖葫蘆的,拖著長長的尾音,在街巷裡迴蕩。

  市井的喧囂隱隱約約,混著雞鳴犬吠,混著孩童的嬉鬧,混著商販的吆喝,織成一曲人間煙火的交響。

  他深吸一口氣。

  空氣清新,帶著院子裡泥土的氣息,帶著遠處飄來的炊煙的味道,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爽和清涼。吸進肺里,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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