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睡醒了一覺,整個人神足意滿,從草原帶回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解開第二層毒後,自己的身體素質又獲得了提升。
連日來的疲憊,睡幾天便恢復過來了。
他曲起胳膊試了試,肌肉立時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蘊藏著可怕的力量。
這才是第二層毒,若是徹底完成脫胎換骨,該是怎樣的狀態。
鐺鐺。
地上的瓦罐又胡亂搖晃起來。
李青山隨手披了一件周二狗送來的衣服,將地上的瓦罐撿起來,抱著它來到水缸旁。
幾乎是剛打開蓋子,裡面的紅肉便竄了起來,噗通一聲,恰好跌進水缸里,濺起水花無數。
吼吼。
紅肉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手腳,只有一張大嘴,在缸里游來游去,想要追著李青山咬上一口。
最後,李青山餵了它一些風乾的獸肉,它才算安靜下來。
自從這塊長生肉被虎魂附身之後,已經變得殘暴起來,還不知以後該如何處理。
解決掉紅肉的問題後,李青山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張頭,此刻他正閉目養神,瞧著和一塊木頭差不多。
李青山也不去理他,提著鋤頭來到屋外,檢查莊稼的長勢。
如今自己已有五十畝農田,皆已經種滿了菸葉,一眼望過去,也已經是鬱鬱蔥蔥一片。
十幾員活屍長工,正在田裡忙碌。
鋤草,擔水……一次又一次。
李青山許久沒有耕田,甚至有些手癢。
他提著陰陽鋤頭來到荒地里,開始用鋤頭收集草木精華。
隨著鋤頭沙沙揮過,野地里的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當鋤頭已沉得快要提不動時,李青山又重新返回煙田,將草木精華釋放在田中。
被鋤頭施過肥的菸葉,明顯增高了一截,甚至有一種感覺,自己在前面走,莊稼在後面長。
過程中,自己的心也變得很平靜,眼前只有鋤頭田地和地里的莊稼。
李青山甚至開始迷戀上這種感覺。
難道自己天生就適合種田?
巳時末的時候,從坡下來了一人,她騎在毛驢背上,身後還跟著一名護衛。
「老闆娘,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名叫劉大仁的八字鬍護衛問道。
「沒事,隨便逛逛。」秋娘隨口道。
劉大仁吐了口唾沫,心想,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又有什麼好逛的。
秋娘也是心血來潮,她今天出來做事,忽然想到了這裡。
畢竟,李青山也是李家的人,也不知他現在還活著沒有。
他如果死了,自己也好通知李家人知曉。
關外的開荒戶並不好混。
瘟疫、野獸、土匪和惡霸……隨便沾上一條,便是死路一條。
秋娘心裡也清楚,將李青山發配到這裡,便是為了讓他送死來的。
毛驢脖子上的鈴鐺叮叮作響,慢慢爬上了山坡。
看到坡上的土屋後,秋娘頓時一愣。
她記得,原先這裡只是一座坍塌的破屋,怎麼一眨眼就變成了一座乾淨結實的夯土屋。
土屋前是整整齊齊的農田,裡面長滿了菸葉,如今長勢正好,在秋日的陽光下,一片鬱鬱蔥蔥。
農田裡,還有許多人在忙碌,他們戴著草帽,披著袍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秋娘皺起眉頭,一臉不解:自己難道記錯了地方?
可是,這棵大槐樹依舊沒有變吶。
「你們是幹什麼的?」一人從屋裡鑽了出來,手裡捧著一碗熱粥,粥里還摻了些獸肉,聞起來香氣撲鼻。
「抱歉,李青山是在這裡麼……咦,你就是!」秋娘嘴巴張開,半晌都合不攏。
李青山也將她認了出來,甚至有些擔心她會不會識破那日冒充黃泉貨郎的自己。
一時之間,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秋娘是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活著,看上去,似乎還活得不錯。
「這裡有水沒有,讓我舀碗水喝。」劉大仁的話倒是打破了沉默。
「水缸在屋裡。」
劉大仁下意識向屋裡走去。
李青山忽然想起什麼,立刻道:「不可以!」
「什麼不可以?」
「說了不可以便不可以,這裡沒有水,你還是往別處去吧。」李青山直接擋在門前,若是讓這壯漢進了屋,非得把他嚇死不可。
劉大仁比李青山高了一頭,仗著人高馬大,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他伸手一推,嘴上不屑道:「喝你口水都不行了……」
手接觸到李青山肩膀,像是摸到石頭似的,李青山下意識給出反應,只是輕輕一碰,劉大仁便感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後退兩步,一下跌倒在地上。
「唉唉唉……」
李青山忙彎腰將他扶起,劉大仁下意識掙扎,可自己的胳膊在李青山手中,竟像是被鉗住了一般,一點兒力氣也使不上。
「這……」劉大仁心裡有些含糊,這事情明顯有些不對吶。
他看向李青山的表情,一下變得慎重起來。
李青山這時已淡定下來,隨口與秋娘客套著:「你們來關外做什麼?」
「關外出了一件大事,你還不知道吧?」秋娘道,「咱們大晏的人,得了草原的大阿魯!」
「什麼大阿魯?」李青山有些懵。
「是草原的秋獵大會,奪魁的人,便是草原的勇士,被稱作大阿魯。這次,咱們大晏也有人參加,竟然壓倒了蠻族,奪了魁回來。聽說這人也是個開荒戶,名叫張阿大……」秋娘道,「現在關里關外,都熱鬧壞了,大家都趕著出城瞧。當然,你一個人在這裡,沒有聽到也很正常。」
「哦……」李青山隨口道了一聲,當時只顧得緊急避險,之後的事情,也當真不知情。
「你要不要隨我們一起去看看,朝廷封了他的官,還要戴著紅花,騎著駿馬遊街。」
「我就算了吧,種田要緊。」李青山和秋娘也沒有那麼熟,況且,自己對出風頭的事,也沒有什麼興趣。
「那好吧。」秋娘本也是隨口客套,沒打算真正邀請李青山。
「家裡沒有出什麼事吧?」李青山問。
剛剛跨上毛驢的秋娘神情一怔,然後道:「沒有。」
她騎著毛驢,向坡下走去,正這時,坡下來了一人,與她走了個對頭。
這人模樣俊俏,雖然是女子,卻是男兒打扮。胯下一頭駿馬,通體烏黑,只有額頭有一點白,瞧著分外英俊。
咦?
秋娘心中不解,難道這俊俏女子,也是來找李青山的?
想到這裡,她不走了,反而重又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