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縣城內,中午吃過飯後。
夜晚,三人出來找食吃。
還是狄仁傑請客,誰讓他輸了與周易的打賭呢。
雖然這次江南道之行,他這位黜置使的一切開銷,由國庫支出。
但他為人清廉,因此像請周易二人吃飯這件事情,還是用自己的俸祿來支付。
並沒有打算回頭找人報銷。
湖州縣城內的一家小鋪內。
周易三人坐在路邊的一張桌子旁。
李元芳看著自己面前的一碗陽春麵。
驚了驚。
「不是,大人,咱們就吃這個?」
「怎麼?這陽春麵不好嗎?」
狄仁傑微微一笑。
「這也太那個了吧。
我和狄兄可是習武之人。
練武可是一項消耗很大的事情。
要經常進肉食滋補身體才行。
中午您請的就是面,到了晚上還是吃麵。
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是啊,大人,好歹請我們吃點肉啊?
這老是吃麵,清湯寡水的,這哪能行。」周易跟著一起抱怨。
「行了,行了,我這點俸祿啊,還不夠請你們吃飯。
還是省著點花吧。
再這樣下去,估計我這點俸祿都不夠養老的了。」
「哈哈,大人,這次江南之行,皇帝是為了酬功。
還提升了我和狄兄的官職。
日後您的俸祿不夠養老,我們倆給您養老。」李元芳哈哈一笑。
「得了吧,我自己有兒子,還是三個,有人給我養老。
不過元芳,你只說對了一半。
皇帝確實是為了酬功。
但又不全是。」
「哦,那還為了什麼?」
李元芳疑惑。
「你自己先想想。」
思索了半天,搖了搖頭:「大人,我想不出來,還是您說說吧。」
狄仁傑笑著看向周易:「還是讓狄春來說說吧,他應該看出來了。」
看著周易那一臉自信的樣子,狄仁傑就知道了什麼。
「哦,狄兄?請賜教?」李元芳看向周易。
「咱們臨行前,御史李昭德被皇帝賜死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可是和大人有什麼關係?」
「如今朝堂上有諸多大臣都紛紛上書請皇帝還大位於太子。
這個李昭德就是其中代表。
皇帝內心不悅,但又無法明言,於是便找了個理由,處死了李昭德。
算是殺一儆百吧。
而其他大臣很多都是大人的學生,皇帝擔心他們找到大人請他牽頭來上書。
到時候大人會很難做。
於是江南之行,也算是讓大人離開那個漩渦吧。」
「原來是這樣?」李元芳恍然大悟。
「這些大臣忠心可嘉,但卻恰恰忽略了一件事情。」狄仁傑這時道。
「什麼事情?」
「太子。皇帝這個人我了解,一旦懷恨在心,不動聲色就能置人於死地。
一旦皇帝遷怒太子,我擔心他的處境不妙啊。
而太子又是個軟弱無能的人。」
周易在一旁聽著狄仁傑對武則天和太子李顯的評價。
顯然十分準確。
武則天只能算是個政客,不能算是政治家。
對比呂后這些臨朝稱制的太后來說,無論是內政,還是對外征戰上,都算是很差了。
唯獨算計人,政治鬥爭,武則天可謂是十分出色。
早年間重用來俊臣等酷吏來清除異己,等用完之後,便將這些人處死。
對外征戰上,則是輸多贏少。
唐朝在她的手上,丟失了很多土地。
太子李顯呢,則更是不忍直視。
早年間當了皇帝的時候,竟然說出把皇位讓給岳父又怎麼樣的話來,就此讓武則天廢了他。
張柬之等人發動神龍政變,幫他復位後,竟然沒有清除武氏一族。
讓武三思等人竟然還活躍在朝堂上。
自己的太子被逼造反殺死武三思後,竟然還拿著自己兒子的頭來祭奠武三思。
這種人?
周易如果是武則天,都寧願沒有這種兒子。
相反,相王李旦似乎更好一些,比李顯強多了。
……
正說著,街道上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閃開,都閃開。」
「冤枉啊,冤枉啊,你們憑什麼抓我?」
突然如來的一幕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只見街道上,幾個衙役押著一個人正朝縣衙的方向而去。
狄仁傑盯著這一幕,若有所思,捋了捋鬍鬚。
「狄春,元芳,咱們……」
說著,正要轉頭吩咐,結果就看到,周易到一旁已經付錢給了店家。
李元芳則是拿起了三人帶的東西。
二人顯然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準備好了一切。
「大人,您是想去看看那個案子是吧?」
李元芳在一旁笑道。
「你之前都說了,大人遇到案子,如同老饕遇到了美食。
現成的案子擺在眼前。
大人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而且觀察縣令斷案,也能看一看這縣令平時為人如何?」
周易走過來笑著:「對吧?大人?」
「哈哈哈,你們啊,你們?把我這點小心思猜的是透透的。
我看啊,時間一長,你們兩個就會成為我肚子裡的蛔蟲啊。」
「哈哈,大人,走吧,我和狄兄都準備好了,正好過去看看。」
狄仁傑看著二人的舉動,失笑,搖了搖頭,邁步朝縣衙走去。
湖州縣衙,此時的縣衙外面已經圍攏了很多人來看熱鬧。
公堂之上,小陽村村民,已經被打的皮開肉綻了。
後背鮮血淋漓。
兩旁衙役拿著水火棍正惡狠狠的盯著他。
今天早上,地保聞到了臭味,於是率人在張春家裡挖出了一具屍體,當即報案。
張春也被抓到了縣衙。
審問了一天,棍棒伺候之下,張春仍然是抵死不認。
狄仁傑三人來到了熱鬧的縣衙外面。
「來,借過,借過啊。」外面圍攏的一圈人,周易,李元芳二人充當左右護法,帶著狄仁傑直接從後面擠到了最前面。
即使有人不高興,但看著兩個彪形大漢,也不由自主地怒氣全消。
公堂外,人群最前面。
三人抬頭望向公堂。
縣令曾泰一臉怒火的望向下方的張春,一拍驚堂木,砰的一聲:「張春,你還不招認?」
「大人,草民已經說了,無罪可認。人不是我殺的。」
已經被打的皮開肉綻的張春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