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5章 米勒來了

第55章 米勒來了

2026-02-26 18:16:17 作者: 咆哮的麥子

  哪怕是間接的,買了幾盒便宜的利多卡因,跟錫克教的分銷商打了個照面,都夠讓DEA把他釘在案卷里。

  「該死的第四修正案。」米勒罵了一句。

  自打2018年最高法院判了卡彭特案,沒法官的搜查令,FBI就別想調取手機的歷史軌跡。

  硬查,系統後台直接亮紅燈留痕。

  明的不行,只能來暗的。

  米勒撥了個號碼,紐約南區Verizon電信安全部的老關係。

  「幫我定位一個號。」

  讓運營商後台做一次基站三角定位,不進聯邦資料庫,不留電子腳印。

  老派探員的灰色生存技能:查出結果,但報告上絕不寫過程。

  有效,但不能多用。

  十五分鐘後,屏幕亮起。

  一個坐標,外加一個半徑三百米的紅圈。

  南布朗克斯,亨廷頓大道附近。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跟DEA熱力圖上那個紅點,幾乎重合。

  這就是基站定位的操蛋之處,在曼哈頓,精度能卡進五十米。

  但在基站稀疏的布朗克斯,三個基站畫出來的誤差圈,足足能罩住半條街、兩個路口和至少三個廢棄加油站。

  也許是巧合。

  也許不是。

  米勒點開另一個窗口,切進紐約市交通局的ALPR自動車牌識別系統。

  敲入卡西改裝車的車牌號,回車。

  過去一周的軌跡:零。

  一輛天天在紐約跑的改裝車,七天沒被全市六千多個攝像頭拍到一次。

  在曼哈頓這不可能。但在南布朗克斯……勉強說得通。

  這裡的探頭壞了沒人修,被偷了沒人補,全是監控死角。

  米勒關掉電腦,吐掉已經沒味的口香糖,發動了汽車。

  得親自去一趟。

  得敲打一下,順便摸清楚,這小子有沒有蹚進不該蹚的水裡。

  周五晚上,十一點四十。

  南布朗克斯廢棄加油站的燈只亮了一半,另一半壞的壞,被偷的偷。

  卡西在車廂里整理器械。

  剛做完一台痛風石切除,阿瓊介紹的錫克教老頭,給的現金。

  卡西正喜滋滋地盤腿坐在椅子上數錢,嘴裡還小聲念叨著數字。

  薩奇靠在救護車引擎蓋上抽菸,掃了一眼手機。

  退伍兵論壇上十五塊買的軟體,專門嗅探半英里內的藍牙和Wi-Fi探針。

  屏幕跳出一個新信號。

  「CVSE-FED-7」。

  聯邦執法車輛的默認編碼規則。

  薩奇掐了煙,轉身拍駕駛室車窗。

  兩短一長。

  車廂里,卡西數錢的動作猛地頓住,像只聽見響動的土撥鼠。

  林恩從駕駛座後探出頭:「薩奇?」

  「聯邦的車。從東面過來,開得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兩分鐘就到。」

  「車號是CVSE-FED-7。」

  林恩後背一緊。

  米勒的車。

  如果讓米勒知道這條線,他會覺得自己的線人在背著他另起爐灶。

  更別說車上還有阿瓊的印度仿製藥,成箱的頭孢曲松、甲硝唑、利多卡因,每一盒上面都印著天城體的印地語。

  這些東西沒有任何合法渠道能解釋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一輛紐約的改裝救護車裡。

  林恩在一秒內完成了思考。

  「卡西,把現金收好。」

  「收、收到!」

  卡西手忙腳亂地抓起那沓鈔票,一把塞進座椅暗格,還不忘用力壓實。

  「還有阿瓊的藥。」

  兩人同時動手,藥箱推到最深處,蓋上卡西墊床用的灰帆布,上面隨手扔幾件舊衣服和拖鞋。


  還原成一個窮住院醫在車裡生活的雜物堆。

  「薩奇,時間?」

  「45秒。」

  林恩再掃一圈。

  看起來就是一個月前的老樣子,一輛寒酸的改裝救護車。除了卡西為這裡增添的一些家的氣息。

  器械不用藏。米勒知道他們有基礎手術包,這些他見過。

  「薩奇,出去。正常抽菸。他來了你就是一個在加油站歇腳的流浪漢。」

  米勒沒見過薩奇。讓他偽裝成流浪漢在外面坐著,能多一個視角看清米勒來做什麼。

  「明白。」薩奇重新點了一根煙,靠回引擎蓋上。

  他甚至翻出塊硬紙板鋪在屁股底下,坐到了地上。

  瞬間變成了一個隨處可見的流浪漢。姿態、眼神、甚至呼吸的節奏都換了。

  30秒。

  林恩掃視車廂準備關燈,目光突然定在卡西身上。

  卡西白大褂左兜里,露出一截星巴克筆記本的綠角。

  裡面用紅藍雙色筆清清楚楚記著每一筆黑診所的收支。

  「卡西,口袋。」

  卡西低頭,臉唰地白了。

  她一把抽出本子,慌慌張張地去拉暗格。

  「不行林恩……滿了!」

  她急得帶了點哭腔,現金和便攜超聲儀塞得嚴絲合縫,根本扣不上。

  重新翻開帆布藏藥更來不及。

  「20秒,過轉角了。」車外薩奇的聲音毫無起伏。

  林恩盯著她寬大的白大褂:「貼身塞。」

  卡西顧不上別的,掀起下擺就把硬紙本順著褲腰死命往貼身內衣里塞,封面冰涼的硬紙板卡在肚皮上,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太瘦,本子撐出了一道明顯的稜角。

  她只能把白大褂的扣子從下往上一顆顆扣死,像個準備赴死的修女,一直勒到脖頸。

  鼓包沒了。

  時間也到了。

  黑色雪佛蘭薩博班緩緩駛入加油站,車頭微微一偏,大燈掃過空地,加速開近。

  車窗降下,飄出一縷煙。

  米勒推門下車。

  熟悉的風衣,熟悉的髮際線,嚼著口香糖,跟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手裡還拎著個棕色紙袋。

  他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薩奇。

  薩奇仰起臉,露出一副被車燈晃到的迷茫表情,嘟囔了一句:「嘿,兄弟,有零錢嗎?」

  米勒沒搭理他。

  但他的視線在薩奇身上停了大概兩秒,打量了一下體型,然後移開了。

  他走向救護車,拍了拍車廂的鐵壁。

  手裡的紙袋換了一下手。

  「林醫生?在嗎?」

  車廂門從裡面拉開。

  林恩站在門口,手套還沒摘,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意外,是「大半夜被老闆突擊查崗」的微妙無奈。

  「米勒先生?」

  「路過。」

  米勒舉了舉手裡的棕色紙袋,「帶了瓶酒。好久沒來看看了。」

  紙袋裡是一瓶詹姆森愛爾蘭威士忌。中規中矩的選擇,不貴,但也不失禮。

  沒等林恩接話,米勒直接踩著踏板跨進車廂。

  個子不算高,但風衣一穿,在逼仄的空間裡顯得壓迫。

  他的眼睛在看。

  沒有刻意地搜查,那樣太明顯了,會傷了「朋友」之間的面子。只是很自然地四處瞄。

  器械托盤、角落的帆布和拖鞋……

  「空間很緊張啊,等賺夠錢了換一輛?」

  他隨手把酒擱在操作台上,手指在檯面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那根手指划過的地方,剛好是二十分鐘前卡西放器械托盤的位置。

  檯面上有一道淺淺的水漬沖洗過的痕跡。


  「湊合用唄。」林恩從一個紙杯架里抽出兩個紙杯。

  「最近怎麼樣?」米勒靠在車壁上,接過紙杯。

  「還行。骨科那邊剛上手,每天查房加會診,基本上白天都在醫院。」

  「嗯,升職了好啊。工資漲了吧?」

  「漲了一點,但還沒批下來。公立醫院,您知道的,漲也漲不到哪去。」

  「哈哈,那倒是。」

  米勒抿了一口酒,換了個話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最近南布朗克斯不太平,你聽說了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