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76章 有些人,必須死(6200)

第276章 有些人,必須死(6200)

2026-08-19 05:10:49 作者: 咆哮的麥子

  第276章 有些人,必須死(6200)

  「為什麼不直接做掉那個叫林恩的?」

  男人的聲音被淹沒在機器的嗡鳴聲里。

  對面的人靠在一台金屬箱體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說話的人比他高半個頭,肩膀寬,手臂上有長期鍛鍊的線條,剃著貼頭皮的短寸,一條褪色的舊傷疤從左手腕爬到手背,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靠在金屬箱體上的人三十出頭,中等身材,穿一件洗過很多次的深灰色長袖T恤,面部輪廓柔和,放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這正是他危險的地方。

  仔細看兩人五官有些相似,是一對黑人兄弟。

  「你告訴我。這條街上,上個月死了幾個人?」

  弟弟沒有接話。

  「三個,兩個在威利斯大道的巷子裡,一個在布魯克納高速的匝道底下。」

  哥哥豎起三根手指。

  「有哪個上過新聞?」

  弟弟回答不上來,他沒有看新聞的習慣。

  「一個都沒有。因為死的全是無名小卒,沒有記者會在貧民區的小人物身上浪費一點墨水。警察來了,拍照,做筆錄,回分局往歸檔櫃裡一塞,就完事了。」

  「萬一真有哪個新來的警探閒得沒事幹湊上來,我們找個人去頂一下就完事。這條街上從來不缺願意替人扛罪名的。花點錢而已。

  77

  「但林恩呢?」

  「他在直播中救了100多個人,是市議長為他站台,他在無數雙眼睛的關注下建立了急救站。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弟弟眼神閃爍,有些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意味著,你殺了他,二十四小時之內,第40分局就會全員出動,布朗克斯區署長親自掛帥,FBI安全街道工作組介入,你以為聯邦探員跟這邊分局的人一樣好打發?」

  「林恩這種人死了,警察局長得親自站出來開發布會,因為道森會逼著他們表態。一具屍體換來整條街被翻個底朝天,生意全部停擺,孩子的生意我暫時沒辦法做的,但是我們還有其他生意要做。」

  「所以,殺掉林恩,你還覺得值得嗎?」

  

  弟弟攥了一下拳頭。

  「所以就讓絡腮鬍那幫人繼續發視頻?發了這麼多天了,他的診所照樣天天開門,門口照樣排隊。」

  「是急救站。」哥哥糾正了他。

  「那有什麼區別?」

  「你連目標叫什麼都搞不清楚,還想動手?」

  弟弟嘴唇動了動,無奈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哥哥從金屬箱體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

  「絡腮鬍很有能力,之前幫我們拓展了多少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次的方案也是他提的,我覺得不錯,他又找了兩個人,一個寫腳本,一個做後期剪輯和畫面處理。」

  弟弟問:「這幾個人靠得住嗎?」

  「用得著靠得住嗎?他們連我們長什麼樣都沒見過。絡腮鬍是老夥計了,信得過。」

  「但這也太貴了,你給了他們十幾萬美元買設備。」

  「便宜。比林恩的屍體引來的麻煩便宜得多。」

  弟弟還想說什麼,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老闆!洗衣服!」

  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中氣很足。

  深夜了,兩人對視一眼,這個點還來洗衣服的,不多。

  哥哥下巴朝外面抬了一下。

  弟弟轉身,撩開身後那道褪了色的藍灰色塑料門帘,彎腰鑽了出去。

  哥哥跟在後面。

  門帘落下又彈起,機器的轟鳴聲一下子從悶沉變得清亮。

  十二台前裝式工業洗衣機排成兩列,六台烘乾機靠牆,一張不鏽鋼長條摺疊台橫在中間。

  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照得整個空間偏白偏冷,和門外深夜的街道形成一個過於明亮的孤島。

  牆上釘著一塊白色塑料板,黑色記號筆手寫著價目:


  自助洗$3.25/次,烘乾$0.25/8分鐘,全套服務$1.25/磅。

  收銀台後面的小電視開著,畫面上是一場棒球賽。

  這是一家洗衣店。

  這是家南布朗克斯街角隨處可見的連鎖洗衣店。

  白天服務於沒有自家洗衣機的低收入社區居民,深夜只剩下日光燈和洗衣機的嗡鳴。

  弟弟繞過摺疊台,走向前門。

  玻璃門外站著一個人。

  日光燈從店內打出去,在人行道上畫出一個慘白的矩形光斑。來人站在光斑的邊緣,半張臉被照亮,半張臉隱在街燈的暗橘色陰影里。

  一米八出頭,偏瘦,穿一件洗到起球的深灰色連帽衛衣,腳上一雙舊的白色運動鞋。

  肩上挎著一隻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幾件疊好的淺藍色衣物。

  都是手術服。

  弟弟認出了他。

  是林恩。

  弟弟的眉心內側肌群收縮,上眼瞼微微抬高,瞳孔在燈管的白光下瞬間放大。

  典型的警覺反應。

  技能「微表情與行為讀取·初級」在後台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信號採集與解析。

  眉心肌群瞬時收縮0.2秒後鬆弛,上臉部肌群參與但下臉部未同步,頸部胸鎖乳突肌輕微緊張:

  這個人認出了自己,並且這個認知給他帶來了壓力。

  與此同時,弟弟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哥哥已經走到了摺疊台的盡頭。

  他的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呼吸頻率穩定,肩線水平,頸部肌群鬆弛。

  但他的重心在林恩進門的那一刻,從右腳悄然轉移到了左腳。

  右腳靠近櫃檯,左腳靠近後門。

  一個習慣性的撤退預位動作。

  林恩也已經將兩個人的面部信息全部掃描完畢。

  和絡腮鬍供述的面部特徵完全吻合。

  就是這兩個人。

  【惡魔世界線收束系統已啟動】

  【識別到惡魔————】

  【數量:二】

  【種族:蛇息者】

  【地獄大公爵阿斯塔羅斯以墮天使之姿騎乘地獄巨龍降世,右手永握毒蛇,呼出的氣息帶有劇毒,所經之處花木枯死、幼獸夭折。】

  (基南·霍洛韋:「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全南布朗克斯幾十家洗衣店,他偏偏走進了這一家。是巧合?還是他已經知道了什麼。」)

  (特雷·霍洛韋:「操!林恩?」)

  【可在以下世界線中選擇】

  【A:殺死他們。(獎勵:技能點×1)】

  【B:殺死他們。(獎勵:技能點×1)】

  【C:讓他們在死前,親身體會每一個被他們毒害的孩子和每一個在校車裡尖叫的孩子所經歷的全部痛苦。然後殺死他們。(獎勵:技能點×3)】

  【D:殺死他們。(獎勵:技能點×1)】

  這次,我選C。

  林恩露出一個很普通的微笑,顧客對店員的微笑。

  「嗨。能幫我洗一下這些嗎?」

  他推門進來,把塑膠袋放在櫃檯上。

  「都是工作服。上面可能有一點消毒液,還有血,不太好處理,辛苦了。」

  弟弟站在櫃檯內側,離林恩不到一臂的距離,左手無意識地半握著,像是在口袋外面摸索什麼東西。

  哥哥走過來了。

  不緊不慢,從摺疊台的另一端繞過來,站到了櫃檯後面。

  「可以。」

  他拿起塑膠袋,掂了掂分量。

  「六磅左右。一磅一塊二毛五,一共七塊五。明天下午來取。」

  他的態度很自然,帶著這條街上任何一個洗衣店老闆都會有的鬆散口吻。

  林恩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十塊錢的紙幣放在櫃檯上。

  「找你兩塊五。」哥哥從收銀台抽屜里摸出零錢,推過去。


  「我就在附近上班,以後可能經常過來。長期洗的話,有沒有折扣?」

  「每周超過十磅,一塊錢一磅。包摺疊。」

  「行,那挺划算的。」

  林恩收好零錢。

  門被推開了。

  四個黑人小孩兒擁了進來,裹著夜晚街道上的潮熱空氣。

  打頭的那個十五歲左右的樣子,精瘦,顴骨高,皮膚是深棕色的,穿著一件大了兩號的洗舊白色T恤。

  右前臂內側有一道長長的手術疤痕,從腕關節一路延伸到肘窩附近。

  他身後跟著三個更矮的孩子,最小的看起來也就剛到十歲,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弧度,穿一件橘紅色的籃球背心。

  四個人搬著兩隻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沉甸甸的,拖在地上發出窸窣的摩擦聲。

  「嘿!老闆!洗衣服!我們有兩大袋呢!」

  聲音很大,帶著孩子特有的吵鬧。

  最小的那個孩子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然後推了一把旁邊的同伴,兩個人笑嘻嘻地互相罵了一句。

  另一個孩子繞過摺疊台,往最後一排洗衣機的方向溜達過去,一隻手撥弄著滾筒艙門的把手,東看看西看看,像是頭一回進洗衣店的小孩兒。

  弟弟掃了他們一眼。

  深夜,四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搬著兩大袋衣服來洗。

  有點奇怪,但在南布朗克斯,又很正常,畢竟他們的爸媽可能要打兩三份工,太累了林恩退到了櫃檯一側,靠在牆邊,給孩子們讓出了空間。

  他看上去只是一個等待自己衣服被處理的顧客。

  達里爾還在櫃檯前面嘰嘰喳喳地跟哥哥說話,嫌價格貴,說隔壁那家便宜二十美分。

  「咔。

  「6

  鎖舌入槽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洗衣機的嗡鳴覆蓋。

  弟弟的脊柱傳來一陣電流般的預警。二十幾年街頭生存本能積累下來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不對。

  他的手趕緊往後腰摸。

  但已經來不及了。

  最先發難的是,溜達到最後一排洗衣機旁的那個孩子。

  他從弟弟的右後方切入,距離不到兩步。右掌刀以四十五度角劈入弟弟頸根部與斜方肌的交界處,臂叢神經上干在體表的投影區。

  水鬼在訓練里管這個位置叫「斷電開關」。

  力量不需要大,只要角度對了,敵人的同側手臂會在零點三秒內喪失主動控制。

  弟弟的左臂從肩膀自然垂落,再也用不上力氣。

  與此同時,另一個孩子從正面上步,左拳嵌入弟弟右側第七肋與第八肋之間,肝臟的體表投影區。

  出拳軌跡是一個微微上挑的弧線,拳面接觸的瞬間腰胯同步旋轉,把體重傳導進去。

  這也是水鬼教給他們的發力方式。

  力量從腳底出發,經膝蓋、髖關節、脊柱,通過肩胛骨的旋轉傳遞到拳面。

  一百一十磅的體重打出了遠超這個年齡段的穿透力。

  弟弟的膝蓋撞上地面,他的手離後腰的武器還有很遠————

  哥哥的反應比弟弟快得多。

  弟弟的頸根被劈中的同一刻,哥哥的右手已經探向收銀台下方。

  那裡有一把格洛克26,用磁吸槍套固定在台面底部。

  九毫米口徑,亞緊湊型,南布朗克斯每一個做這行的人櫃檯底下都藏著的東西。

  他的手指碰到了槍柄。

  一聲極短促的悶響。

  「噗。」

  像有人用掌心猛拍了一下厚皮沙發墊。

  這個聲音被工業洗衣機的轟鳴完全吞沒。

  格洛克26從磁吸槍套上彈落,撞上地板,滑進烘乾機底部的陰影里。

  哥哥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虎口以下、拇指根部的大魚際肌群被一枚九毫米彈頭撕開了一條溝槽。

  鮮血從撕裂的肌纖維間湧出,順著掌紋流向腕關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血液沿著前臂滴落在收銀台上。

  再抬頭。

  達里爾站在櫃檯正對面。

  右手持槍,槍口前端擰著一隻黑色圓柱形消音器,管壁上凝著一縷淡青色的煙痕。

  持槍的姿勢非常標準。雙手合握,肘微屈不鎖死,槍口與視線在同一條直線上,左腳前右腳後,改良韋弗式射擊站位,食指已經回到護圈外側。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用一種四十五歲退役特種兵才會有的穩定度和紀律性,端著一支帶消音器的手槍。

  哥哥這才明白過來。

  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清除行動。

  兩個孩子把弟弟從地上翻過來,面朝上,手腕用他自己的皮帶反綁。

  弟弟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肝臟挨的那一拳讓他的迷走神經還在持續放電,渾身使不上力氣。

  哥哥被另外兩個孩子按在摺疊台的不鏽鋼檯面上,受傷的右手被反扭在背後,肩關節發出悶響。

  四個孩子配合默契地完成了制服。

  然後他們退到了兩側。

  像是在給什麼人讓出通道。

  林恩從牆邊走了過來。

  經過櫃檯的時候,他順手從台面下方抽出了自己的雙肩背包。

  就是他進門時隨手放在那的。

  他把背包擱在摺疊台上,拉鏈聲在洗衣機的嗡鳴里清晰入骨。

  一盒藍色丁晴手套被取了出來。

  然後是一個扁平的不鏽鋼器械盒。

  哥哥看著那個器械盒。

  看著林恩抽出兩隻丁腈手套,套在手上,右手手腕處的膠邊彈出一聲脆響。

  「啪。」

  哥哥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說不清為什麼。

  一個手套彈響而已。

  但這個聲音好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脊髓。

  林恩打開那個不鏽鋼器械盒。

  滅菌藍布上,一柄庫利血管鉗的弧形鉗喙在日光燈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弧。

  他先走向弟弟。

  蹲下。

  弟弟仰面躺著,雙手被反綁,肋骨區域的劇痛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短促的呻吟。

  「你們安排的那輛校車。」

  林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二十二個孩子裡最小的那個只有五歲。有一個女孩用自己的身體替弟弟擋住了一根穿體金屬棍,脾臟破裂。」

  「我花了十一分鐘救活她。然後你的人打電話說她的脾臟沒保住,決定用這件事來攻擊我的急救站。」

  「可那只不過是我讓你們以為的,孩子的脾臟保住了,我隨時可以取回自己的名譽。」

  弟弟的瞳孔在慘白的燈光下放大到了極限。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哥哥看得一清二楚。

  因為他被人按著頭,面朝弟弟的方向。

  弟弟的慘叫在頭三秒就越過了人類聲帶正常運作的極限。

  那個聲音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更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尖銳、破碎,中間夾雜著乾嘔和無法成形的音節。

  哥哥拼命扭動身體,但兩個孩子的手穩穩地固定著他的頭部。

  他看見弟弟的手指在藍色丁晴手套下一根接一根地扭曲又復原,扭曲又復原。

  看見弟弟的前臂在庫利血管鉗合攏的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

  看見弟弟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失去形狀的黑洞,舌頭痙攣著縮在口腔深處,聲帶已經不再受大腦控制。

  看見弟弟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沿著臉頰流進耳朵里,在日光燈管下反著光。

  他看見了一切。

  然後輪到了他。

  林恩蹲在他面前。

  近到他能數清林恩睫毛的根數,近到他能看見林恩瞳孔深處的棕色虹膜纖維。

  「之前,你的分裝機里每天灌進去多少粒彩虹糖?」


  哥哥從來沒想到一個人居然能給自己帶來如此巨大的恐懼。

  「那個死在我急救站台階上的男孩只有十二歲,他口袋裡裝著的,應該也是你的產品吧?」

  哥哥開始發抖。

  全身的肌肉群在同時放電,一種從尾椎骨直衝頭頂的冰寒順著他的脊柱蔓延開來。

  「你知道芬太尼過量致死的過程嗎?」

  「呼吸頻率先降到每分鐘四次以下,胸壁肌群變得像木板一樣僵硬,醫學上叫木僵。

  瞳孔縮到針尖大小。然後心率開始減速。」

  「整個過程,意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死,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他的了。」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呼吸一點一點停下來。」

  林恩微微歪了一下頭。

  「現在換你來感受一下。」

  達里爾在兩步之外靠著洗衣機,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聽到了手套彈響,聽到了金屬器械的開合聲,聽到了關節面分離時的悶響,和他在考利創傷中心住院時隔壁病房傳來的骨頭聲音很像。

  然後他聽到了哥哥的第一聲慘叫。

  那聲音在深夜的洗衣店裡彈射了幾個來回,被十二台洗衣機的轟鳴裹住,碾碎,壓平,最終變成了一種從牆壁里滲出來的、低沉的顫動。

  傳不到街上去。

  其他三個孩子在旁邊站著,身體挺直,手垂在身體兩側。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全部結束的時候,林恩站起身。

  他摘下那雙丁腈手套,團成一團,塞進背包側袋。

  庫利血管鉗被整整齊齊地放回器械盒,盒蓋合上,拉鏈拉好。

  他把背包重新挎上肩膀。

  然後轉過身來。

  四個孩子站在他面前。

  林恩看著他們,像一個剛剛帶完一堂課的老師,審視著自己的學生。

  「做得不錯。」

  和一秒鐘之前完全是兩個人。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帶你們去吃大餐。曼哈頓有一家烤肉不錯,你們肯定會喜歡的」」

  穿橘紅色籃球背心最小的那個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那種能自己烤的?」

  「對,你可以自己烤,也可以讓服務員幫你烤,我會幫你付小費的。」

  「哇!看來我們就是達里爾說的最優秀的三個。」

  另一個孩子插嘴:「我想吃冰淇淋。上次你帶達里爾他們去的那個,有什麼曲奇味的。」

  「曲奇奶油。」達里爾糾正。

  「對對對,曲奇奶油!」

  林恩笑了一下。

  「走,先去獎勵你們一下,我們去路口的便利店買點巧克力。」

  他已經走向了門口。

  最小的孩子屁顛屁顛跟上來:「能買大包的嗎?」

  「能。不過今晚不能吃,明天再吃。」

  「為什麼?!」

  「晚上吃巧克力蛀牙。」

  孩子發出了一聲誇張的哀嚎。

  那聲哀嚎在深夜的洗衣店裡迴蕩,和洗衣機的轟鳴聲共振著。

  四個孩子收拾完畢,準備出門。

  最小的那個蹲在哥哥身邊翻了翻口袋。

  掏出一部手機,一串鑰匙。

  然後,從後腰的褲兜里,摸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裡面裝著幾十粒彩色的藥片。

  粉色,藍色,黃色,綠色。

  形狀和大小都經過精心設計,和巧克力豆幾乎一模一樣。

  彩虹芬太尼。

  和學校門口那些孩子花五塊錢買到的,一模一樣的包裝。

  和死在急救站台階上的那個十二歲男孩口袋裡裝著的,一模一樣的東西。


  孩子盯著那袋彩色藥片看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台洗衣機前面。

  掀開前裝式滾筒的艙門。

  把那袋彩虹糖扔了進去。

  關上艙門。

  按下啟動鍵。

  水流灌入滾筒。

  密封袋在水流中翻滾、擠壓、變形,袋口被水壓沖開,彩色的粉末從裂口湧出。

  粉色,藍色,黃色,綠色。

  顏色在水裡散開,然後混在一起。

  變成了一種渾濁又骯髒的灰。

  滾筒繼續轉動。

  洗衣機面板上的倒計時數字在跳動。

  四十五分鐘。

  基南·霍洛韋和特雷·霍洛韋並排躺在摺疊台旁邊的地板上。

  瞳孔縮到了針尖大小。

  胸壁僵硬如木板。

  呼吸頻率降到了每分鐘四次。

  三次。

  兩次。

  一次。

  零。

  他們死於芬太尼過量。

  死於一幫孩子的手裡。

  (求月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