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可以幫我們找到那些我們需要的人。」
「這14000份投稿裡面的信息可以讓我們定位到那些真正適合我們的人才。」
「我們可以通過投稿里的信息,然後通過我們,還有我們背後的聖裘德考利大都會在行業里的人脈將他們找出來。」
「可等他們來了,拿了獎以後,我們又該怎麼把他們留下呢?」
卡西的眼睛裡閃著疑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評選終於落幕。
經過一系列的手段,終於聯繫到分別來自來自19家醫療機構的26名獲獎者。
它們分布在紐約5個行政區和新澤西北部。
共計17名註冊護士、4名急救醫療技術員、3名呼吸師以及兩名醫療助理。
由麗莎負責逐一聯繫獲獎者,通知入選並發出正式邀請。
但第二天收到的回覆,比預想要糟糕得多。
「我們是真心替他高興的,但科室只剩下4個人了,如果走一個就沒法運轉了。」
這是來自一家布魯克林社區醫院的回覆。
而另外一家曼哈頓教學醫院給出的書面回復則是:
本院支持一切對醫護人員的表彰活動,但鑑於當前本院的人力資源配置狀況,無法保證該員工在指定日期內獲得排班調整。
這是一家隸屬於全美最大營利性醫療集團的機構,這家集團上個財年的淨利潤有足足23億美元。
他們有著最專業的法務部門,這套措辭一看就是經過了律師的嚴格審核。
還有一個曼哈頓醫院的icu護士,好不容易直接聯繫到了本人。
但她卻說:「護士長對我說恭喜,但排班表已經出來了,如果我能自己找到人換班,她沒意見。」
在美利堅這個護士缺口超過10萬人的地方,找人換班,是一個極其艱巨的任務。
結果26個獲獎者最終只有8個人確認可以到場。
其他人也都想來,但全都來不了,他們都期待著被他人認可,但現實並不允許。
3年前,這些醫院的門口還掛著致敬英雄的橫幅。
這些醫護人員加班結束後,就能看到橫幅在風中飄蕩。
有些醫院還給他們發了禮品卡,為他們辦了披薩派對。
可現在這些英雄想請一天假,甚至半天假就好,去聽一聲遲到5年的謝謝。
但卻無人為他們審批通過。
麗莎把這個結果匯報給林恩。
當天,希望急診中心向相關機構發出正式函件,並在網上發布公告。
一、獲獎者缺席期間,所在機構安排臨時人員產生的全部費用由主辦方承擔。
二、獲獎者的交通及住宿費用由主辦方承擔。
三、因出席活動導致的任何薪資扣減,主辦方將以兩倍金額補償獲獎者本人。
函件的聯合署名依舊是:
希望急診中心
r·亞當斯·考利休克創傷中心
聖裘德兒童研究醫院
大都會綜合醫院
函件發出後,那家財報上寫著23億美元的集團的下屬醫院第一個鬆口。
他們的公關部門和法律部門同樣專業。
比起安排一個人給獲獎者替班。
如果出現一個「拒絕讓獲獎者參加這個可能產生巨大影響力的表彰活動」的公關事件,顯然代價要大得多。
也沒人願意站在這四塊招牌的對立面,尤其是中間的那兩塊。
最終,確認出席的獲獎者從8個增加到了15個。
但仍有11個人無法到場。
終於到了頒獎當天。
布朗克斯大廣場社區活動中心裡的300個座位上坐了270個人。
前三排留給獲獎者及其家屬。
中間幾排是投稿人。
再後面是通過網絡抽選來到現場的觀眾。
最後則是媒體。
他們帶著他們的攝像機來到了現場,從不同的角度望向前方。
這次頒獎活動全程有網絡直播。
活動還沒有開始,在線的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2萬。
林恩走向講台,還是平時那套穿搭,極其簡單,白t恤牛仔褲。
「我並不打算講太久,在座有15位獲獎者,他們的故事比我更值得大家傾聽。」
「而且為了他們今天能坐在這裡,他們的同事在替他們值班,所以我們得抓緊了。」
台下傳來幾聲輕笑。
「在我們收到的14000份投稿中,你們知道出現最多的一個詞是什麼嗎?」
台下的人好奇地盯著林恩,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被這個紐約的醫療英雄吸引了。
「是『記得』」
「我記得那個護士。」
「我記得他說過的話。」
「我記得他在我床邊多停了一會。」
「在你們寫下那些投稿的文字時,可能覺得只是當初自己一個極其私人的瞬間。或許還猶豫過這種小事值不值得一寫?」
「但所有給你們點喜歡的人,都覺得值得。」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得到認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被記住。」
「你們的記得,就是對這些醫護人員最好的回報。」
接著,維多利亞走上台來。
直播間的彈幕都在刷,這個如此美麗的女士,是專門請來的主持人嗎?怎麼我之前從來沒聽說過?
終於有人科普,他們在希望急救站的主頁上找到了維多利亞的介紹。
【這居然是一個擁有博士學位的主治醫師?】
【什麼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選擇了卷學歷?】
【你們知道她姓什麼嗎?范德比爾特】
獲獎者的名字被維多利亞用好聽的聲音一個個念出。
每念一個,就有一個人從前排站起來。
他們有的捂住嘴,有的彎下腰,有的被身邊的家人緊緊抱住。
投稿人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隔著幾年甚至十幾年,終於見到了自己一直惦記著的那個人。
一個個故事在這裡被重新講述。
「接下來的這一篇在座很多人已經在網上讀過了。」
「它是這次徵集里獲得點讚最多的一篇。」
「投稿人:德里克·w,58歲,來自布魯克林,一名退休的校車司機。」
「在2021年4月。」
「我媽媽81歲,她因為呼吸衰竭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接上了呼吸機。按規定,家屬不能探視。」
「我每天都給醫院打電話,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不是『情況穩定』,就是『沒有變化』。」
「有時候電話一直占線,完全打不通。」
「就這麼打,占線,打,占線。」
正在觀看這場頒獎晚會的人,有的人沒讀過這個故事,有的人讀過。
但所有人的心都被這個故事和維多利亞的聲音抓住。
「第7天,終於有人給我主動打了電話,他是一名呼吸治療師。」
「他說,你媽媽今天下午狀態不錯。」
「我現在把手機放在他的耳邊,你和他說說話吧。」
「我說……」
「媽媽,我們等你回家。」
現場除了維多利亞的講述聲,多了些哭聲。
屏幕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地抹著眼淚。
「3天後,媽媽離開了。」
「那次是我最後一次聽到媽媽的聲音。」
「我不知道那個呼吸師叫什麼名字。」
「我只知道她在那個白班為我打了一通不在她職責範圍內的電話。」
「如果沒有她,或許在媽媽生命的最後一刻,聽到的也只是那些她不認識的人的嘈雜。」
「但因為有她,我們聽到了彼此最後的聲音。」
「為此,我找了她5年。」
維多利亞看向台下的眾人,看向鏡頭。
「德里克,這位呼吸師今天在場。」
一個50多歲的男人站起身來。
掌聲為這個男人響起。
「德里克,你找了她5年。」
「今天我們為你找到了她!」
在這個瞬間,不管是在場的觀眾還是屏幕前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根據我們找到的資料。」
「在2021年4月,國王郡醫院重症監護室白班的排班記錄里,負責你母親所在的病區的呼吸治療師只有一個人。」
「她的名字叫……」
「坦妮婭·卡特。」
「而今天,坦妮婭也來到了現場。」
前排第二個位置,一位40歲出頭的女人站起身來。
德里克看到了她的臉。
這一瞬間,他捂住了自己的臉。
坦尼亞也轉過身,朝向觀眾席,朝向了那個5年前,她幫那個母親撥通電話的兒子。
她自己的眼眶也泛紅了。
全場的掌聲在這一刻變得劇烈。
德里克走出過道,走到了前排。
坦妮婭張開雙臂,兩人就這樣抱在了一起。
掌聲持續了很久,久到過了一分鐘,維多利亞才重新開口。
「下面讓我們揭曉最後一名獲獎者。」
全場原本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里,他們想知道,在這個故事之後會是什麼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