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緩緩掠過米內羅球場,定格在比分牌上那刺眼的2:4。
背景音里,巴西球迷的哭泣聲與葡萄牙球迷壓抑不住的歡呼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足球世界裡最殘酷也最動人的交響樂。
「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
「葡萄牙隊以4比2的比分逆轉戰勝了東道主巴西,昂首挺進世界盃的決賽。」
「而巴西隊,這支曾經五次捧起大力神杯的王者之師,他們在家門口衝擊第六星的夢想,在今晚,在貝洛奧里藏特,宣告破碎。」
「生活就是這樣,它從不會因為你的過去有多麼輝煌,你的願望有多麼虔誠,就對你網開一面。」
「巴西隊,他們拼光了最後一顆子彈。大衛-路易斯,這個戴著隊長袖標的蓬蓬頭,他用一個進球,用無數次奮不顧身的解圍,兌現了他賽前的承諾。他像個真正的戰士一樣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弗雷德,這個被質疑了整個杯賽的9號,也打入了也許是他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粒進球。」
「他們曾經那麼接近天堂。2比0的領先,像是一份完美的劇本。但命運卻在這時,露出了它戲劇性的一面。」
「它派來了一位天才,一位名叫若澤-馬里奧的少年,來親手改寫這一切。」
「我想,很多年後,巴西的球迷回想起這個夜晚,心中除了苦澀,或許還會有一絲無奈。」
「他們不是輸給了戰術,不是輸給了意志,而是輸給了一種足球場上最不講道理,也最令人著迷的東西,絕對的個人天賦!」
「德尚說他是怪物,是的,當一個球員能在世界盃半決賽的舞台上,用一腳四十米外的外腳背世界波、一次力壓所有人的暴力頭槌、一個復刻外星人羅納爾多的鐘擺過人,來完成帽子戲法時,我們已經很難用常理去評價他了!」
「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將整個桑巴軍團的希望,撞得粉碎。」
「但足球,又從來不是一個人的運動。」
「我們在若澤-馬里奧身邊,看到了另一個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
「那個我們熟悉的、永遠充滿好勝心的C羅,在今天,心甘情願地為那個20歲的年輕人拉扯空間,積極地回防,並在最後時刻用一粒進球,親手為比賽蓋棺定論。」
「他看著馬里奧的眼神里,沒有嫉妒,只有信任和欣賞。這或許就是傳承的力量,也是團隊足球最美的樣子。當兩個同樣偉大的靈魂為了同一個目標而毫無保留時,他們所迸發出的能量,足以摧毀任何堅固的防線。」
「羅曼-羅蘭說過,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它。」
「對於巴西隊來說,他們認清了失去核心、天賦被無情碾壓的真相,但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對於葡萄牙隊來說,他們認清了上半場0比2落後的絕境,但他們沒有放棄,因為他們擁有可以改寫比分的英雄。」
「巴西隊可以昂首離開。他們輸給了奇蹟,但自己沒有留下遺憾。」
「而葡萄牙隊,這支擁有著超級巨星,又空前團結的球隊,正向著他們的第一個世界冠軍發起最後的衝擊。」
「四萬名巴西球迷的淚水,澆灌了米內羅球場的草坪,也必將成為葡萄牙隊通往馬拉卡納之路上最刻骨銘心的註腳。」
「這就是世界盃,它製造了最盛大的狂歡,也釀造了最悲壯的離別。」
「再見,巴西,你們的舞蹈暫時謝幕,但你們的足球靈魂永不雕零。」
「祝賀你,葡萄牙,你們配得上這場勝利,請帶著所有葡語系球迷的期待,去決賽,去馬拉卡納,去迎接你們最後的決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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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賀煒充滿詩意的解說詞,那一瞬間的米內羅球場像一幅被定格的油畫。
巴西球員們定在原地,有人雙手抱頭,有人仰面躺倒,有人雙手撐著膝蓋,發梢上的汗珠懸而未落。
大衛-路易斯跪在中圈。
現在的他只是跪著,雙手撐在膝蓋上,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因為所有的情緒已經在上半場的狂喜和下半場的絕望中流干。
馬塞洛坐在邊線外。他把球衣拉起來蓋住了臉,整個人縮成一團。透過黃色球衣的織物,可以看見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塞薩爾靠在門柱上。他摘下門將手套,露出汗津津的雙手,然後慢慢蹲下來,把頭埋進手臂之間。
另一邊的葡萄牙球員擁抱成一團。
佩佩跪在地上,雙手向天空伸開。
布魯諾-阿爾維斯在旁邊和帕特里西奧摟著肩膀歡呼。
若澤-馬里奧被葡萄牙的隊醫團團圍住,世界盃還剩最後一場比賽,他們要保證球隊頭牌的肌肉沒有任何隱患。
......
混合採訪區
三十多家電視台的攝像機擠在狹窄的通道兩側,話筒密密麻麻地伸出來,像一片鋼鐵森林。
不同語言的問題從四面八方砸過來,葡語、英語、西班牙語、法語、德語、中文、日語,全部混在一起,變成一團渾濁的聲浪。
大衛-路易斯的蓬蓬頭亂成一團,像一隻鬥敗的雄獅的鬃毛。
但他依舊展現出了隊長的風采。
「被對手逆轉確實很難受,但這就是足球!」
「不到比賽哨聲響起的那一刻你永遠不知道結局是什麼!」
「但我們還會回來的!」
「四年前在南非我們輸給了荷蘭,今天我們輸給了葡萄牙,但巴西足球永遠不會倒下。」
「永遠不會。」
葡萄牙球員區。
最後時刻將比賽殺死的克里斯蒂亞諾沒有營銷自己的一己之力。
他知道這場比賽的關鍵先生是誰!
他知道現在這支葡萄牙的關鍵先生是誰!
「說真的,此時此刻,我不想談我自己,我只想討論那個該死的超級馬里奧!」
「帶傷替補登場,四十五分鐘完成三球一助!!」
「毫無疑問,若澤是我合作過的最強球員!」
「特別是最後一球的處理,說真的,我覺得他完全沒必要給我傳球!」
「他的腳法大家有目共睹,在那個位置他有起腳空間!」
「但馬里奧還是分球了!」
「為了追求更穩妥的結果他將殺死比賽的機會給了我!」
「我沒見過這麼成熟的年輕人!」
「也許要不了多久,我這個挖掘他的伯樂就可以退位讓賢了~」
在意識到自己對比實驗大敗之後,羅哥內心已經做好了盤算。
再做兩年葡萄牙隊長,等16年歐洲杯之後就交棒給這位金童,應該說是准金球先生。
當然,深諳流量之道的他又回到了最初兩人還有地位差的時候,用引路人來自居。
這樣就算未來馬里奧成為足壇第一人,大家依舊不會忘記自己這個挖井人。
從羅哥身邊走過的馬里奧聽到「退位讓賢」四個字,默默地在心中點了點頭。
這場比賽過後積分又來到了3點,只需要再累計2點就能解鎖新的模組。
下一次洲際大賽,葡萄牙隊長和領軍人物必須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至於時年31歲的羅哥,當然是去成為一名合格的二當家。
而不是巴西世界盃葡萄牙雙子星的另一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