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的更衣室里，西蒙尼的聲音像燃燒的炭火。
「巴塞隆納在第36分鐘進了一個球。一個很漂亮的團隊配合。」
「但記住一件事，他們用了三十六分鐘，打出了自己最好的狀態，才勉強扳平了比分。」
「而我們在第16分鐘，只用了一次反擊就攻破了他們的球門。這就是差距。」
「他們費盡力氣才能做到的事，我們早就已經輕鬆做到了。」
他走到馬里奧面前，雙手撐在葡萄牙人的椅子扶手上，彎下腰，眼睛平視著馬里奧的眼睛。
「若澤，下半場我要你留在前場。」
「等待他們犯錯。」
「等待殺死比賽的機會。」
巴塞隆納這邊，恩里克沒有過多贅述，他抓緊時間讓球員恢復體能。
倒是看台上的蘇亞雷斯主動來到更衣室慰問正在血戰的兄弟們。
上賽季一起捧起歐冠冠軍獎盃的美妙時刻還歷歷在目，他們希望這個賽季結束時同樣能有所斬獲。
「里奧，再下一城幹掉那個討厭的葡萄牙人！」
梅西摸了摸下巴的鬍渣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易邊再戰，紅藍軍團延續了上半場的壓迫戰術，但他們的節奏明顯放慢了一些。
高位壓迫是一把雙刃劍，它能在短時間內創造出無數機會，但它也會以令人絕望的速度消耗球員的體能。
場上，布斯克茨的跑動明顯慢了，拉基蒂奇的衝刺能力在下降，伊涅斯塔的回防幅度也不如上半場。
這是恩里克最擔心的時刻。
他的球隊正在體能上出現第一道裂縫，而西蒙尼的球隊正在等待這道裂縫變成一道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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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分鐘，馬競打出了一次標誌性的反擊。
薩維奇在後場斷球，將球傳給加比。
加比抬頭一看，馬里奧已經跑到了中圈弧頂，正背對球門舉起手臂。
一腳貼地傳球，球速不快不慢，旋轉恰到好處。
馬里奧倚住馬斯切拉諾，護球被動觸發，他雙腿下壓，像樹紮根於土。
馬斯切拉諾拼命推搡，但就是推不動。
馬里奧外腳背一抖，將球分給左路插上的格列茲曼。
格列茲曼左路帶球推進，面對皮克的防守，他虛晃一槍後橫傳中路。
馬里奧跟進到位，右腳直接凌空抽射！
特爾施特根飛身撲救，指尖勉強將球托出底線。
角球。
「差一點！」
「超級馬里奧差點就梅開二度了！」
「特爾施特根的撲救非常精采！」
「不得不承認呢，馬競的反擊十分犀利，巴薩的防線在每一次馬里奧拿球的時候都像是走鋼絲。」
角球開出，科克的傳中找到了禁區內的戈丁。
烏拉圭中衛高高躍起，頭球攻門，球擦著橫樑飛出底線。
第61分鐘，恩里克做出了第一個換人調整。
阿爾達-圖蘭換下了體力透支的伊涅斯塔。
小白逐漸變成老白的巴薩功勳在走向替補席的時候，全場響起了掌聲。
不僅是巴薩球迷，部分馬競球迷也在鼓掌。
這是對一位偉大西班牙球員的尊重。
伊涅斯塔舉起雙手，向四面看台致意，然後坐進了替補席，用毛巾蓋住了臉。
第67分鐘，梅西在禁區右側接球，連續晃動後左腳射門被戈丁封堵。跟上補射的內馬爾一腳將球打飛。
第72分鐘，拉菲尼亞在禁區內的搶點射門被奧布拉克穩穩抱住。
比賽很快進入了最後十五分鐘。
場上的比分依舊是1比1。
巴薩在控球，依然在壓迫，但恩里克在場邊的表情越來越焦慮。
他不停地看表，不停地和溫蘇埃低聲交談，不停地向場內發出各種手勢。
球隊連續六次敗北，球員在心理層面並不占優勢。
如果進入加時賽乃至點球大戰，巴塞隆納很難笑到最後。因此恩里克想要在常規時間內解決戰鬥。
第78分鐘，巴薩主帥做出了第二個換人調整。
拉基蒂奇被換下，替下他的是塞爾吉-羅貝托，這是一個加強進攻的換人，萬金油屬性的西班牙小將被提到鋒線，梅西轉而變成前場自由人。
西蒙尼也做出了換人調整。
卡拉斯科換下了托雷斯保持進攻威脅。
托雷斯下場時，馬競球迷全場起立，向這位曾經的聖嬰致敬。托雷斯舉起手，向看台鼓掌回應，然後坐進了替補席。
第83分鐘，巴薩獲得了一個位置極佳的前場任意球。
梅西把球放在罰球點上。
距離球門二十六米，正前方偏右的位置。
這是他喜歡的任意球角度。
人牆排好，馬里奧、加比、薩烏爾、格列茲曼、戈丁，五個人站成一排，將球門的近角封得嚴嚴實實。
底下還躺著一個馬競球員，防止地滾球偷襲。
梅西後退五步，雙腿分開，深吸一口氣。
伯納烏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八萬一千雙眼睛注視著這個阿根廷人，巴薩球迷在祈禱，馬競球迷在詛咒，中立球迷在等待，等待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時刻。
哨響。
梅西跑動，起腳。
皮球越過人牆的頂端，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球速不算太快，但旋轉極強，角度刁鑽。
皮球繞過了人牆，繞過了飛身撲救的奧布拉克的指尖。
撞在了橫樑上。
彈了下來。
皮球在門線前蹦跳了一下，然後被回追的戈丁一腳遠遠地踢出了邊線。
整個伯納烏彷佛同時鬆了一口氣。
巴薩球迷發出惋惜的哀嘆，馬競球迷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中立球迷則為這腳任意球的質量鼓掌。它配得上一個進球，但橫樑拒絕了它。
梅西站在原地，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天空。
他的表情有些沮喪，然後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提醒自己儘快回到比賽中，這個動作出賣了他內心的不甘。
內馬爾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比賽進入了最後五分鐘。
西蒙尼用掉了最後一個換人名額，帕爾特伊換下了身上揹著一張黃牌的加比。
馬競隊長在離場前將隊長袖標交給了馬里奧。
加比把袖標戴在馬里奧的胳膊上時，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若澤，交給你了！」
「我想三十年後可以在孫子面前昂首挺胸地說自己是三冠王成員！」
金球先生點了點頭。
「放心吧，這個五月份，我會讓馬競變得更加偉大！」
傷停補時四分鐘。
兩隊都在尋找最後時刻殺死比賽的機會。
第91分鐘，梅西在禁區前沿連續過掉薩烏爾和戈丁，左腳低射遠角。
奧布拉克已經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但這球阿根廷人沒能完全壓住。
皮球擦著立柱偏出了底線。
只差幾厘米！
巴薩球迷抱頭嘆息，馬競球迷心跳飆升。
第93分鐘，馬競這邊發動了最後一次進攻。
格列茲曼在左路帶球推進，面對阿爾維斯的防守，他連續晃動後選擇下底傳中。
皮克伸腿將球擋出底線。
角球。
傷停補時最後一分鐘。
這很可能是馬競最後一次進攻機會。
科克從角旗區走向角球點，他把球在角球弧內放好，後退幾步，抬頭看了一眼禁區。
伯納烏的南看台上，馬競球迷全部站了起來。
沒有人坐著。四萬人肩並著肩，圍巾高舉過頭頂，紅白色的海洋在聚光燈下翻湧不息。
他們唱著那首已經唱了無數遍的歌。聲音沙啞但音量驚人，彷佛要把整座伯納烏的穹頂掀翻。
「超級馬里奧，來自葡萄牙的風暴！」
北看台的巴薩球迷也全部站了起來。
他們互相抓著彼此的手臂，有人緊閉雙眼不敢看，有人死死咬著圍巾的一角。
四萬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同時屏住。
貴賓席上，西班牙國王費利佩六世身體前傾，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馬競主席塞雷佐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巴薩主席巴托梅烏的額頭上全是汗。
禁區里，若澤-馬里奧-佩雷拉緩步走向點球點。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胸膛隨著呼吸的節奏緩緩起伏。儘管已經奔跑了九十多分鐘，但不息之潮的被動讓他的體能池依然維持在一個不可思議的水平線上。
他的肌肉在球衣下微微鼓動，不是因為疲勞，而是因為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後即將爆發的力量。
皮克立刻貼了上來。
他的手從第一秒就拽住了馬里奧的球衣下擺，用力到指節發白。
他的另一隻手撐在馬里奧的後背上，整個人的重心都壓了上去，試圖讓這個葡萄牙人哪怕後退半步。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中後衛之一，他知道如何在不犯規的前提下讓對方的前鋒感到窒息。
馬斯切拉諾從另一側擠過來，用肩膀死死頂住馬里奧的腰部。他的重心壓得很低，雙腿用力蹬地，每一塊肌肉都在對抗。
他的臉幾乎貼在馬里奧的肩胛骨上，嘴巴在動。他在說垃圾話，用西班牙語夾雜著葡萄牙語，試圖干擾金球先生的注意力。
阿爾巴站在馬里奧的正前方，身體微蹲，雙臂張開，像一隻張開翅膀的禿鷲。
他的任務是卡位，堵住馬里奧的起跳路線，讓他無法充分發力。
整個巴薩禁區，最多的防守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一個點上。
皮克的藍紅條紋球衣，馬斯切拉諾的藍紅條紋球衣，阿爾巴的藍紅條紋球衣，以及被這三件球衣緊緊包裹住的那件紅白色10號。
為了避免馬競聲東擊西，其他球員也不敢大意。
布斯克茨站在後門柱，阿爾維斯站在前門柱，梅西在外圍盯防格列茲曼。
科克站在角旗區高舉右手，汗水順著眉骨往下淌，有一滴流進了他的眼睛，他用力眨了眨眼，沒有去擦。
伴隨著主裁判的哨聲，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助跑。
右腳內側擊球。
皮球離開他腳背的瞬間，帶著強烈的內旋飛向禁區中央。
弧線不高不低，剛好越過前點防守球員的頭頂，又低得讓特爾施特根不敢貿然出擊。
球速極快，旋轉極強，在伯納烏的空氣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弧線軌跡。
禁區內，馬里奧動了。
絕對空霸的被動效果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彈跳力達到極限。
腰腹力量完全釋放。
空中對抗能力碾壓一切。
皮克的手還拽著他的球衣。但馬里奧的雙腿如同兩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瞬間釋放，巨大的爆發力讓皮克的手指被迫滑脫，紅白條紋的布料從他的指縫間彈開，發出一聲脆響。
馬斯切拉諾的肩膀還頂在馬里奧的腰上，但當葡萄牙人的身體拔地而起時，阿根廷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肩頭傳來，整個人被彈開了半步，一個趔趄撞在了身旁的皮克身上。
阿爾巴還站在原地，雙臂張開，保持著那個精準的卡位姿勢。但很快他的頭頂已經被一片陰影籠罩。
巴薩邊衛仰起頭，瞳孔里映出的景象讓他的表情凝固了。
若澤-馬里奧-佩雷拉在他的頭頂。
在馬競三名防守球員的頭頂。
那一刻，馬里奧的身體在伯納烏的夜空中凝滯了整整半拍。
186.5厘米的身高，89公斤的體重，卻像一枚脫離了重力的火箭一樣升到了半空中。
腹肌在收緊，腰腹力量從核心傳導至肩頸，再沿著脖頸傳遞到額頭。
他把自己扭成了一張弓。
背部肌肉隆起，雙腿在空中自然彎曲，整個身體在空中呈現出一種完美的、蓄勢待發的姿態。
皮球飛到了他的額頭正前方。
完美的落點。
完美的時機。
馬里奧猛地甩頭。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頭球攻門。
那更像是一次排球比賽中的暴力扣殺！
額頭與皮球碰撞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聲音在喧囂的伯納烏球場裡仍舊清晰得如同戰鼓轟鳴。
皮球在馬里奧的額頭作用下被砸成了一道白色的光線，幾乎沒有任何旋轉，像一顆被精確制導的炮彈，朝著球門的左上死角飛去。
特爾施特根飛身撲救。
他的反應已經快到了極致，在看到馬里奧甩頭的瞬間，巴薩門將的身體就開始向右側傾斜，雙腿蹬地，右手全力伸展。
他的指尖在空氣中划過，他甚至能感覺到皮球掠過時帶起的那股氣流。
但他沒有碰到球。
當皮球在連續作用力之下帶著無與倫比的加速度從距離門將手套不到五厘米的位置掠過時，任何撲救都是徒勞的。
皮球帶著馬里奧額頭灌注的全部力量，重重地撞入球門左上角的網窩。
白色的網線先是向後彈開，然後才緩緩垂落，像是被一顆流星擊穿後還沒來得及癒合的水面。
馬德里競技2比1巴塞隆納。
伯納烏在這一秒爆炸了。
南看台四萬馬競球迷的嘶吼聲不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而是從靈魂深處被撕裂後噴涌而出的。
那聲音不僅是分貝的疊加，更像一種物理層面的同頻衝擊波。
球場穹頂在震，記分牌在震，每一個人的胸膛在震。
紅白色的煙火在看台上點燃，滾滾濃煙從南看台升騰而起，將整座伯納烏籠罩在一片如夢似幻的紅色霧靄中。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擁抱，有人在哭泣，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指向天空。
那條寫著馬競三冠王的橫幅在煙霧中高高飄揚，像一面永遠不倒的戰旗。
北看台的四萬巴薩球迷在這一刻完全呆滯了！
距離加時賽僅剩幾分鐘的時間，自己的主隊竟然突然暴斃了！
他們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球場，看著那個還在球門裡滾動的皮球，看著那片被紅色煙霧籠罩的南看台，有點緩不過神。
貴賓席上，費利佩六世站起來鼓掌，雙手合十，像是在對馬里奧這粒精彩頭球進行致敬。
弗洛倫蒂諾緩緩站起來，和馬競球迷一起，對著禁區內那個穿著死敵10號球衣的男人，送上了發自內心的掌聲。
馬競主席塞雷佐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心跳，他忍不住開始暢享一周後的聖西羅之夜！
馬里奧從空中落地的瞬間就開始跑。
他跑向南看台，跑向那片紅白色的、燃燒的、瘋狂的人群。
在即將到達邊線的時候，他奮力甩下身上的球衣對著球迷展現肌肉的曲線！
在伯納烏，在這座屬於皇家馬德里的白色聖殿裡，面對巴塞隆納完成一記頭球絕殺！
這比主場更震撼。
在別人的地盤，在同城死敵的注視下，把另一個競爭對手巴薩踩在腳下。
紅白色的煙霧在他身後翻湧，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格列茲曼第一個衝過來。
法國人沒有跳到馬里奧背上，他在金球先生面前單膝跪地，做出為國王加冕的動作。
然後是科克，然後是戈丁，然後是薩烏爾。
整支馬競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將馬里奧團團圍住。
從替補席衝到角球區的加比用力抱住馬里奧的頭，在他的太陽穴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嘴唇在顫抖。
「你做到了。」
「你做到了。」
「我們是冠軍！！」
同樣激動的還有現場解說。
儘管嗓子已經沙啞，但他還在不停地嘶吼，用盡肺里所有的空氣嘶吼！
「Gooooal！！！！」
「球進了！！球進了！！」
「絕殺！！」
「第93分鐘！！」
「若澤-馬里奧-佩雷拉！！」
「金球先生！！」
「世界第一人！！」
「他用一記不可阻擋的頭球轟開了特爾施特根的大門！！」
「巴塞隆納今夜的發揮很完美，他們把1：1的比分維持到傷停補時階段！」
「但馬里奧站了出來！！」
「他永遠能站出來！！」
「這就是為什麼他是世界第一人！！」
-【關鍵時刻越簡單越致命，高空轟炸簡直無敵！！】
-【我宣布，本賽季巴薩七戰全敗！！七戰全敗！！】
-【哈哈哈，下一個輪到銀河戰艦了吧，這賽季和皇馬四次交鋒馬競也是全勝！】
-【哈哈哈，恩里克可以寫辭職信了！！】
-【家人們，我都想提前貸款三冠王了！】
梅西的表情很難看，他都已經準備在加時賽前好好休息回復下體能，怎麼球隊就突然暴斃了呢！
他恨自己不夠高，沒法在頭球防守中貢獻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