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給林業聽得也是呆愣。
作為穿越者,他很自然對前朝辮子皇朝帶著偏見。
但他沒有想到梅家米鋪老闆閨女『撞客』這事兒,還能牽扯出這麼一樁秘聞。
當下問了一句。
「敢問先生,這黃老太爺是……」
「黃四郎他爹呀。」
劉秀才朦朧的醉眼一閉一睜,張開帶著幾分酒氣。
「黃老太爺退下後,黃四郎上來,他靠著給劉都統走私……」
這話還沒有說完,劉秀才就喝多睡了過去。
弄得林業聽了一半心痒痒,不過對這世道也明白了大概。
兆文大統領去世後,新政府分成兩派。
繼承統領革命遺志的革派,還有原本就是大緒北洋軍閥投靠過來的『閥派』早已經是勢同水火。
這十幾年來光是護法戰爭就打了三次,打到最後整個大新國也不新了。
這黃四郎靠著投靠『閥派』的劉都統,繼續稱霸漢陽省治下的鵝城。
而新來的縣長那就是『革派』了。看來傳聞新縣長和黃老爺不對付,還真不是三寶胡說。
但他這個時候,還沒有打算摻和進去的想法。
想要登上這世道的舞台,怎麼說也得將心猿之相練出來,徹底解決了人面瘡再說。
他將劉秀才背起,放到床上幫他蓋好被子後,拿上那本孤本《抱朴子》,便從劉秀才家離開。
此刻,整個青石鎮也是入了夜。
長夜漫漫,烏雲蓋月。
沒有個火把、煤油燈啥的,林業也只好摸著黑回去。
走著走著,林業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走了半天,怎麼還在城南打轉。
義莊在整個鎮子的最東邊,但青石鎮也不算太大,大概走個半鐘頭也就回去了。
但現在他走了這麼長時間,他還在這一片打轉。
不對勁。
而就在這時,似有陰風從耳邊吹過。
到了林業耳邊,變成了呢喃細語。
「林業……林業……林業。」
這東西和人面瘡發作起來,那古怪的呢喃完全不同。
用大白話說,這玩意兒根本就沒人面瘡帶勁兒。喊得叫魂兒似的。
但林業也知道,這個時候可不能真的回頭。
師父的留下的茅山筆記,他可是都看完了。
裡面確實記載著某種民間法術,名曰『喊魂法』。施法者就站在某個犄角旮旯處,對著你喊。
只要你一回頭,當下就被眯了神志,到時候就是任人擺布的狀態。被人割了卵子也不知道。
這東西算不上什麼厲害法術,大多數都是一些人伢子使得髒把戲。
林業深吸一口氣,原地站定。
引氣點爐,身上酒氣被緩緩逼出,從心房胸口間一股股暖意如細流一般湧入身體。
「林業……林業……林業……」
顯然那個聲音還沒有打算放過他。
林業知道對方就在這附近,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他摒氣凝神,接著裝出一副身體搖搖晃晃,馬上就要倒在地上的樣子。
果然那聲音停了,隨之而來的便是腳步聲。
那腳步聲壓得很低,但林業還是聽得見。
就在腳步聲快要靠近自己的時候,林業悍然轉身出手。
此刻他腦海之中,全是之前在私塾前頓悟的【五禽·猿行】拳術。
兩條胳膊一甩,劈頭蓋臉的就是一巴掌砸下。
「啪——」的一聲響。
只聽前面傳來頭骨碎裂的聲音。
在林業面前一個全身傳著漆黑布衣的男人,直接倒在地上。
林業也沒有想到自己學著那猿猴來了這麼一手,居然真的一掌將這人拍死了?
這【五禽·行猿法】果真是好本事。
隨著男人倒地,四周景象也是發生了變化。
竟然已經出了青石鎮,到了鎮子外的郊野。
而這個男人倒下之後,林業又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還有同夥兒?
那斷然沒有放跑的理由,林業直接開啟靈視。
果然看到夜色中有個人影朝著西邊跑去,這靈視在晚上一開,確實就像開了透鏡。那人身上黑氣環繞,背後還趴著一個人。
林業直接健步蹬地,沒有想到身體加了一點敏捷之後,整個人也也是快到如同上輩子運動健將一般。
幾個呼吸之間,便來堵住了那人。
那人同樣穿著一身黑色布衣短打,他沒有想到在這濃濃夜色之下,這義莊的二徒弟居然跑的這麼快。
他甚至還一巴掌拍死了王癩子。
「道……道爺饒命啊!小的今兒就是和道爺您開個玩笑。小的錯了!」
那人見被林業堵上生路,『當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饒命。
「朋友,哪家的呀。我記得青石鎮沒你這號人啊。」
林業平靜開口,月色下眸光帶著幾抹冷意。
「道爺不知道我正常,我是鵝城【壇兒教】的趙五。平時,也就幫黃老爺弄點菸土生意。我就是個小角色」
聽到『壇兒教』三個字,林業便明白了此人的來歷。
吃飯的時候,大師兄說過。
這壇兒教主打就是『坑蒙拐騙』。坑窮人、蒙汗藥、拐女人、騙傻子。
總之不是人幹的,他們都干。
但現在林業還想知道更多的東西,便繼續問道:「我們義莊平時也沒有得罪過你,你今日對我出手,幾個意思?」
聽到這話,趙五臉上露出幾絲尬笑。
此刻為了活命,他倒是沒有隱瞞,直接開口道。
「這不是新縣長逼得緊嘛,黃老爺就讓我們幾個在鵝城附近找些高手。這不聽說道爺你,一單手摁住了梅家那姑娘,所以……」
「所以,你們就打算迷了我。抓到鵝城,替黃老爺效力?」林業說著笑了笑。
他笑的很平靜,但是背對著月光,眸色冷的像冰。
「道爺,小的真的是有眼不識泰山。小子身上還有點錢,就當買命!放了小子,今晚發生的事兒,我絕對不告訴黃老爺。」
趙五說著自己從懷裡拿出好幾個大洋,直接捧著遞給林業。
「哦?」
林業見此輕笑了一聲,倒也沒有接過大洋,只是臉上掛著笑。
趙五手捧著大洋,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躲過一劫,這命算是保住了。
「啪——」
林業一掌直接落下,將趙五腦殼兒拍碎,紅白之物當即流出。
倒賣煙土的福壽佬,這東西還是殺個乾淨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