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光芒依舊。
姬如常看著地上那堆被清點完畢的物品,心中湧起一種不真實的富足感。
三千多塊下品靈石,二十六塊中品靈石。
一尊比人還高的巨爐。
一堆他認不全的珍稀材料。
一枚不知用途的令牌。
兩枚玉簡——《離火訣》和《天工煉器法》。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大虞王朝的鍊氣期修士瘋狂。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洞天福地,已經不安全了。
那個築基修士能從虛空裂縫中跌進來,就說明這道裂縫於彼岸世界那邊,也是真實存在的。
下一次,如果來的是追殺他的人呢?
如果來的是更強大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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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常不能賭。
他必須把這些東西藏好。
兩枚儲物袋——那枚從血屍手中得來的,和這枚新得的——來歷不明,氣息特殊,不能帶到外界。
萬一被哪個築基期修士感知到,就是天大的麻煩。
他身上那枚經過了州府修士眼睛的儲物袋,足夠日常使用了。
姬如常將那些靈石、材料、令牌、玉簡,分門別類,裝入那枚新得的儲物袋。
又將儲物袋放進了四階聖陽葵花根須組成的小空間裡。。
然後,他退出洞天福地。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重新變得平靜。
姬如常白天在村里巡視,晚上研究陣法,偶爾進入洞天福地看一眼那頭巨蟒的動向。
毒蟲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
從最初的每晚十幾隻,到後來三五隻,再到這幾天——一隻都沒有了。
村民們歡天喜地,覺得是姬大人鎮守有方,邪祟退避。
姬如常卻有些遺憾。
那些毒蟲雖然弱小,但蚊子腿也是肉。
一隻三點成長度,一百隻就是三百點。
現在連這點肉都沒了。
「看來州府那位築基期修士,找到了源頭……」他喃喃自語。
也好。
省得他操心。
與此同時,虛空裂縫的另一端。
那處荒山野嶺的上空,一行人去而復返。
不是三個,是五個。
除了之前追殺李玄真的王化天三人,又多了兩個同樣散發著築基期氣息的修士。
他們落地的地方,正是李玄真消失的那處虛空裂縫所在。
一座簡陋的陣法,已經布置妥當。
陣旗插在四周,陣盤埋在土中,淡淡的靈光將方圓十丈籠罩。
「大哥,咱留下的監視靈眼顯示,這一處地方的虛空裂縫,每天子時和午時三刻,都會出現一刻鐘。之後便再無半點蹤跡。」
說話的是五人中修為最弱的一個,築基初期,此刻負責看守和解說陣法。
王化天點點頭,臉色陰沉。
「那該死的老東西!給咱們找這麼大的麻煩!」
他咬牙切齒,聲音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等我捉到他的元神,非要折騰他百年不可!」
一切本來都那麼順利。
李玄真中毒,逃無可逃,升仙令和煉器傳承唾手可得。
偏偏在這最後關頭,虛空裂縫出現了。
偏偏李玄真那個瘋子,一頭扎了進去。??
王化天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他還有後手。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靈獸袋,解開袋口。
一隻面盆大小的奇異甲蟲,從袋中爬出。
那甲蟲,通體漆黑,背甲上有一張哭泣的人臉圖案,栩栩如生,看上去滲人得很。
它頭上長著一隻猙獰鋒利的獨角,六條腿上滿是尖利的倒刺,口器鋒利如刀,一張一合間,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去。」
王化天取出一枚丹藥,餵給甲蟲。
那甲蟲吞下丹藥,背甲上的人臉圖案微微發光。
它振翅飛起,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後懸停在虛空裂縫曾經出現過的地方。
王化天閉上眼。
一道秘術,在他體內運轉。
他的心神,與那隻甲蟲相連。
甲蟲的視野,就是他的視野。
黑山前村。
夜深人靜。
姬如常盤膝坐在靜室中,心神沉入洞天福地。
自從那個築基修士跌落後,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子時前後,都要仔細感知一遍洞天福地的每一處角落。
今天也不例外。
子時剛過。
忽然——
他感知到了。
洞天福地的某處邊緣,那道曾經出現過虛空裂縫的位置,有什麼東西正在鑽進來。
那東西不大,只有面盆大小。
但它的氣息,與這個世界的任何生物都不同。
沒有幽冥之力,沒有妖氣。
只有一種純粹的、陌生的……生機。
「又有闖入者?」
姬如常心中一震。
還來?有完沒完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動用了自己作為洞天福地之主的權柄。
那權柄,他一直在摸索,一直在學習。
此刻,他將其全部施加在那個正在鑽入的東西身上。
改變它的落點。
改變它出現的位置。
將它引向……最危險的地方。
那隻甲蟲,剛剛鑽過虛空裂縫,進入洞天福地。
它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環境,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身不由己地向某個方向墜落。
那方向——
是巨蟒盤踞的地方。
百丈之外,那頭十丈巨蟒正盤成一個巨大的蛇陣,豎瞳半閉,仿佛在沉睡。
它感應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向自己靠近,猛地睜開眼。
那雙豎瞳,冰冷,殘忍,帶著被侵擾領地的暴怒。
然後,它看到了那隻甲蟲。
一隻面盆大小的、散發著陌生氣息的小蟲子。
巨蟒張開嘴。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它口中湧出。
那隻甲蟲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吸入了巨蟒的口中。
咔嚓。
一聲脆響。
甲蟲碎裂。
巨蟒閉上嘴,重新盤起蛇陣,豎瞳半閉。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虛空裂縫的另一端。
王化天猛地睜開眼,臉色慘白。
他捂住胸口,一口鮮血噴出。
「大哥!怎麼了?!」
「那隻甲蟲……我高價買來的靈蟲……」
王化天聲音顫抖,眼中滿是驚駭:
「那邊……有東西……」
「有什麼?」
「一條蛇……一條巨大的蛇……它……把我的靈蟲吃了……
至少也是相當於築基期後期修士的可怕存在!」
五人面面相覷,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