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常一邊趕路,一邊將心神沉入洞天福地。
那具築基期修士和三具鍊氣期後期修士的屍體,正在光明領域中緩緩潰散。
絲絲縷縷的黑霧從殘骸中湧出,與那些幽冥怪物死後潰散的能量如出一轍。
只是更淡,更稀薄,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他心中一直有個疑惑。幽冥怪物能煉化成成長度,是因為它們本就是幽冥之力的凝聚體。
可妖獸呢?
人類修士呢?
為什麼也能煉化?
此刻,心神之力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潰散的每一絲過程,他終於明白了。
那些黑霧,不是屍體本身,而是附著在屍體上的幽冥之力。
它們太稀薄了,薄到生前根本無法察覺,薄到修士們以為自己的真元已經將它們驅逐乾淨。
但天地大環境如此,無處不在的幽冥霧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每一個生靈。
從出生到死亡,從鍊氣到築基,沒有任何人能躲開。
屍體上侵染多年的稀薄幽冥之力,成了陽光植物煉化的媒介。
通過這層媒介,那些被幽冥之力侵蝕過的血肉,也能被轉化。
姬如常收回心神,沉默了很久。
兩個世界,從生靈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幽冥之力侵染。
人類修士,妖獸妖禽,都是幽冥怪物的預備役。
他所遇到的,只是低階層次。
那些實力恐怖的幽冥怪物,一定存在於某個地方,只是他還沒有遇到。
不能因為進階築基期,就沾沾自喜。
三個鍊氣期後期修士,相當於人面牛、白骨鳥那個級別,一千二百九十六點成長度。
一個築基期初期修士,五千一百八十四點。
加上之前的剩餘,洞天福地里的成長度儲備,重新回到九千二百四十一點。
又能種出好幾株三階陽光植物了。
姬如常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早晚有一天,洞天福地里會種滿各色陽光植物。
到那時,這片被幽冥侵蝕了不知多少年的小界天,才能真正恢復生機。
那些修士的隨身裝備和儲物袋,被他暫時收好。
現在不是清點的時候。
他加快腳步,跟上隊伍。
王家眾人見他神色如常,也不敢多問,只是默默趕路。
青石坊,就在前方。
青石坊,坐落在山腳下一片平坦的谷地中。
一條青石鋪就的主街,貫穿南北。
兩側是林立的店鋪,賣靈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靈食的,雖不算繁華,卻也有幾分熱鬧。
坊市的上方,便是王家的族地。
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靈田在山前,一片片整齊的梯田,種著靈谷和靈藥。
藥園在更高處,霧氣繚繞,隱約可見亭台樓閣。
靈池在山頂,泉水潺潺,是王家養靈魚的地方。
此刻,這些都已經不屬於王家了。
李家修士入駐了族地正堂。
那些原本屬於王家的產業,被重新分配。
山前最好的靈田和藥園,分給了王家投降的那一支。
那些在族變中倒向李家的王家族人,此刻正圍坐在李家築基期修士身邊,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他們幾乎無一例外,都是娶了李家女子為妻的王家族人。
「父親大人!」一個長相嫵媚的女修士快步走進正堂,身後跟著幾個諾諾不敢言的男性修士。
李家族長抬起頭,看著這個最得寵的女兒,臉上露出笑意:「何事?」
「山前靈田和藥園,已經分配妥當。只是……」她瞥了一眼身後那些王家族人,欲言又止。
「此前已經說好,自然沒有反悔的可能。」李家族長擺擺手,「山前靈田和藥園,便歸你們這一脈打理。好好干,咱們李家最是公平公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低頭不語的王家族人,語氣意味深長:「也別有怨念。
修真界裡,強者為尊,適者生存。
王家沒有了築基期修士,就該讓出族地和青石坊產業。
李家不取,也有別的家族來取。」
「現在多好,你們能繼續種植靈田、養護靈藥、經營靈池。
總比被外人占了,什麼都沒留下的強。」
「是是是!」那女修身旁的男性修士連忙接話,臉上滿是討好,「修真界向來如此。
王家守不住這份基業,合該有能力、有胸襟的人站出來接管。
岳父大人說得太對了!」
周圍幾個王家族人也爭先恐後地附和,生怕表忠心慢了。
李家族長滿意地點點頭,正要再說幾句——
「族長!大事不好!」
一個李家修士跌跌撞撞地衝進正堂,臉色慘白,聲音都在顫抖:「三長老的魂燈……熄滅了!」
正堂中,瞬間死寂。
李家族長霍然起身,臉色劇變。
魂燈熄滅就代表一件事情,人死了!
三弟……死了?
怎麼可能?
他可是築基期修士,去追殺一群喪家之犬,怎麼會死?
他來不及多想,將家族底蘊帶在身上,衝出正堂,直向王家修士逃離的方向飛去。
族地不能丟,青石坊不能丟,但三弟的仇,更不能丟。
他剛走後不太久,又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正堂。
「族長!三位鍊氣期後期族人的魂燈,也熄滅了!」
正堂中,那些剛剛還滿臉討好的王家族人,臉色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而這個時候,雙方對向趕路,李家那位築基期修士已經遇上了王家的修士隊伍。
他第一眼,就鎖定了生面孔的姬如常。
而這也是最後一眼。
因為當他看到姬如常的一剎那,一道熾烈的白光就籠罩了他。
姬如常連交流都沒有,僅僅是提前看到對方心急火燎的飛掠,然後剛剛照面就動了殺手。
青銅古鏡照耀的同時,他手中出現了一把看上去很是普通的石鞭。
身形如鬼魅一樣跨越雙方距離,那四尺九寸長度的石鞭狠狠地打在了對方腦袋上。
在這個過程中,那位築基期修士有三層護罩一一生出。
要是換了兩件極品法器或者是下品靈器,還真的突破不了那層層疊疊的被動防禦護罩。
但石鞭不一樣,它就像是撕裂肥皂泡一樣,輕鬆的刺破三層護罩,正中那位築基期修士的腦門。
一時間,紅的白的油彩灑落地面,描繪出一副讓現場王家修士不敢置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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