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兩人在洞府里廝混了半個月。
不是單純的廝混,是修煉,是鞏固修為。
妙音仙子的結丹期六層初入,在這半個月裡徹底穩固。
姬如常的築基期九層圓滿,也在這半個月裡被師父反覆淬鍊,根基紮實得不能再紮實。
兩人像兩塊被擰在一起的磁石,分不開,扯不斷。
一陰一陽,一水一火,在洞府中交織,在靜室中盤旋,在蒲團上糾纏。
那些從陽光植物中溢位的靈氣,被兩人吸入體內,又被兩人的真元淬鍊成更加精純的力量,反哺回洞天福地。
這是一個完美的迴圈,一個讓兩人都受益無窮的迴圈。
半個月後,妙音仙子離開了。
她要去月隱仙宗的山門,進行一些匯報,並順便幫姬如常張羅本命法寶的材料。
姬如常站在洞府門口,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天際,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但很快,姬如常就收回了思緒。
師父不在,他正好可以去做一些師父在的時候不方便做的事。
他轉身回了靜室,關上門,盤膝坐下。
星圖之力全力展開,感知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涌去,穿過牆壁,穿過街道,穿過那些林立的店鋪和密集的民居,覆蓋了白山黑水仙城一大片區域。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每一個人的氣息,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要看看,那頭三階嬰鬼還在不在。
順便也看看有沒有其他的不死一族怪物潛藏蟄伏。
不等姬如常變換本體所在位置去探查更多的區域,一個壞訊息出現。
它在。
而且比上次更加醒目。
嬰鬼的氣息,在星圖中像一盞被點燃的燈籠,明亮,刺眼,無法忽視。
它寄生在女修體內,蜷縮在她的肚子裡,像一隻等待破殼的幼獸。
但那隻女修已經快要死了。
她的精氣神三寶,在上次見面時就已經虧空了大半,此刻更是到了枯竭的邊緣。
她的皮膚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一具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
那隻嬰鬼,在榨乾她的最後一絲生機。
姬如常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想招惹嬰鬼,至少現在不想。
三十六株六品聖陽還差得遠,三階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只有兩面幡旗,他的修為雖然已經是築基期九層圓滿,但面對三階的不死族,他還是沒有半點把握。
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陽光植物,需要更強的實力。
姬如常決定暫時不出去,名義上就在洞府里待著,等師父回來。
實際上則是等三十六株六品聖陽再長一截。
藉助於大虞王朝那邊的力量,將三十六株六品聖陽葵花提升到七品!
此刻,姬如常不想招惹嬰鬼。
也不能招惹!
誰知道這一隻三階嬰鬼的背後,有沒有更加可怕的怪物?
但是很多時候事情的發展往往不如人意。
星圖中,那隻嬰鬼動了。
它操縱著女修的軀殼,收起了攤位,向街邊走去。
它沒有回住處,而是走向了自由交易區深處一些比較特殊的區域。
那裡,有很多修士,很多店鋪,交流訊息或者出售訊息。
它停下來,開始打聽。
姬如常的星圖捕捉到了那些斷斷續續的對話。
它問的問題很巧妙,不是直接問,是裝做不經意地提起。
它說自己是散修,無依無靠,仙路已斷,但家族血海深仇未報。
它想找一個靠山,願意做人爐鼎,只求有人能為它報仇。
還說對方是一個築基家族。
它說的很可憐,很真誠,讓那些聽到的人都不禁動容。
當然,最吸引人的是女修展現出來的修為,它此刻控制著女修展現出築基期一層修為。
一個築基期女修士願意當爐鼎,結丹期真人都會心動一下!
何況為了更吸引人,那嬰鬼反哺給女修一些力量,讓她的容貌和身材恢復,讓她的軀殼散發著致命吸引力!
「這位道友,你可知道這城裡哪位築基期修士最有前途?我想……我想找個靠山。」女修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問出口。
「最有前途的?那當然是妙音仙子的養子,姬如常了。」一個築基期的散修不假思索地答道,「年紀輕輕,築基期後期,百年不遇的修煉奇才。他要是願意收你,你的仇就有希望了。」
「姬如常……」女修的聲音更輕了,像是在咀嚼這個名字。
「對,就是他。他的洞府在城北,妙音仙子的那座。你去試試,說不定他心善,就收下你了。」那散修還熱心地指了路。
女修點了點頭,收起攤位,向城北走去。
它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穩。
它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很淡,但很冷。
姬如常坐在靜室里,星圖將這一切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整個人都麻了。
他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你不要過來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它來了,他不能慌。
他的洞府有三階陣法守護,那是月隱仙宗先輩們布置的,雖然不一定徹底的擋住怪物,畢竟姬如常不可能封閉陣法和外界沒有交流。
做的太明顯,會被怪物發覺!
但這座洞府守護陣法能擋住怪物一時半會兒。
至少短時間裡閉關就是一個好的藉口。
姬如常還有二階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還有陽光植物,還有洞天福地。
打不過嬰鬼,但姬如常可以跑路。
他可以在它破陣之前,透過洞天福地回到陰關,回到大虞王朝。姬如常就不相信了,拼著短時間不回這彼岸世界,還能夠擺脫不了那隻三階嬰鬼!
有了隨時可退的底氣之後,姬如常站起身,星圖的感知力探查到洞府之外那條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需要做一個決定。
是戰,是逃,還是……他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很明顯,嬰鬼之所以打問更強的人,是因為它此刻的寄宿體已經油盡燈枯。
它需要馬上找到新的寄宿體。
不然的話,它可能無法繼續在人類修士的仙城裡蟄伏。
換言之,嬰鬼想要奪舍自己?
這是姬如常心思轉動之間想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