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常直飛陰關，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結丹期的真元在體內奔涌，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推動著他的身體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軌跡。
那些灰濛濛的霧氣在他面前自動分開，像是在為他讓路。
那些遊蕩在荒野中的怪物，感知到那股從高空中掠過的恐怖氣息，紛紛蜷縮在洞穴中，瑟瑟發抖。
他飛了不到半個時辰，便遇到了三個從陰關方向飛來的築基期修士。
他們穿著巡夜人的制式甲冑，腰懸長劍，腳踏靈器，正朝二龍山的方向飛去。
看到姬如常，他們遠遠地停下，拱手行禮。
「姬道友！」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築基期中期，面容方正，聲音宏亮，「可曾知道遠方那些異常為何而起？」
姬如常放緩速度，懸在半空，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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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三個築基期修士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們心頭。
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開始加速，冷汗從額頭滲出。
他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只是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以前不一樣了。
「遠方？」姬如常淡淡地反問。
「二龍山附近！」那中年男子連忙補充，「道友不是接取了斬殺那裡怪物的任務嗎？我們感知到那邊有天劫的波動，想去看看……」
「原來是那邊。」姬如常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本座把二龍山給拆了，怪物已經斬殺。那些動靜，可能是一些餘波，不足為慮。」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三個築基期修士卻愣住了。
拆了二龍山？
那座千丈高峰？
他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因為隨著距離靠近，姬如常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越來越濃，越來越強，像一片汪洋大海，要將他們淹沒。
那不是築基期修士能有的威壓，那是……
結丹期。
三個人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姬如常，也不敢再問。
他們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在發抖，心臟在狂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是生命層次的壓制，是螻蟻仰望巨龍時的本能恐懼。
姬如常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繼續向陰關飛去。
他的背影在灰霧中越來越淡，越來越遠，但那三個築基期修士卻久久沒有動。
直到那股威壓徹底消散，他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結……結丹期？」中年男子的聲音在發顫。
「他已經是結丹期真人了……」另一個修士喃喃道。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然後，他們不約而同地做出了決定——分開行動。
一人繼續前往二龍山探查，一人緊追姬如常，另一人則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的玉符，在上面寫寫畫畫。
他要將這個訊息傳回陰關，傳給姬崇遠，傳給所有人——大虞王朝，有了第一個結丹期真人。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姬如常回到陰關之前，就已經飛進了陰關的高層手中。
姬崇遠坐在鎮守府的書房裡，手中握著那枚玉符，臉色變了數變。
他活了兩百多年，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不少驚才絕艷的人物。
但他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鍊氣期一路攀升到結丹期。
他知道姬如常很強，但他沒想到，他強到了這種地步。
他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從來沒有得罪過他，慶幸自己當初沒有答應大侄子的請求，慶幸自己一直對他客客氣氣。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向姬如常的小院走去。
姬如常落下遁光，走進小院。
兩個侍女正坐在棗樹下對練，看到他回來，連忙起身，滿臉欣喜。
「主人，您回來了！」烏蘭托婭的聲音帶著驚喜。
姬如常點了點頭，在石凳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院中掃過，落在那棵棗樹上，落在那間緊閉的靜室上，落在兩個侍女的笑臉上。
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的心中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通報之後，姬崇遠走了進來，一進門，便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低到像是臣子朝見君王。
「前輩，您回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緊張，也帶著一絲敬畏。
姬如常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有些感慨。
幾個月前，姬崇遠還是陰關的鎮守，他是被發配來的築基期修士。
幾個月後，他們的身份，已經完全顛倒了過來。
他沒有刻意擺架子，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姬崇遠坐下。
「鎮守大人，不必多禮。」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姬崇遠在石凳上坐下，只坐了半邊，腰板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召見的臣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前輩，您未來……有什麼打算？」
姬如常沒有立刻回答，因為他知道，姬崇遠問的不是他個人的打算，而是他對大虞王朝的態度。
世上第一個結丹期真人，在大虞王朝里，甚至是整個世界，就是無敵的存在。
如果他想要權勢，想要財富，想要任何東西，沒有人能阻止他。
他的一念之間，可以決定無數人的生死。
姬崇遠需要知道他的態度，才好安排接下來的事。
「打算？照舊即可。」
姬如常語氣平淡。
姬崇遠愣住了。
他本以為，一個結丹期真人，會有更大的野心，會有更高的追求。
沒想到，姬如常只是說「照舊」。
他忽然有些感動，又有些慚愧。
他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雙手遞到姬如常面前。
「前輩，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三株陽光植物，能聚攏天地靈氣，輔助修煉。還請前輩收下。」
姬如常看著那隻儲物袋，沉默了片刻。
他不需要別人給出的陽光植物，因為陽光植物本來就是他的。
但他沒有拒絕，因為姬如常知道，這是姬崇遠的一片心意。
他接過儲物袋，點了點頭。
「有心了。」
姬崇遠如釋重負，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告辭離去。
當他走出院門的那一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姬崇遠知道，從今天起，陰關的天，變了。
大虞王朝的天，也變了。
在他陰關鎮守上面和大虞王朝帝皇上面，多出了一個太上皇！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陰關，又從陰關傳向四面八方。
那些在城中修煉的修士，那些在城牆上巡邏的甲士，那些在酒館裡喝酒吹牛的散修，都在議論同一個話題——有人進階結丹期了。
「結丹期？真的假的？」
「真的！鎮守大人親自去確認的！」
「聽說他一個人在二龍山殺了幾萬條蛇妖，還把兩座山都拆了！」
「不止！他還渡了天劫！有人看到天雷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震驚，有羨慕，有嫉妒，也有恐懼。
沒有人知道，一個結丹期真人的出現，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
但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大虞王朝，不再是以前的王朝了。
姬如常沒有理會外界那些議論。
在兩個侍女不敢置信的目光里，他走進靜室，關上門，啟動陣法，盤膝坐下。
下一刻，心神之力跨越虛空，降臨到陰關的極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