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道魂火在光海中消散時,姬如常站在光海的邊緣,閉著眼,感知著那些湧入洞天福地的力量。
那感覺像是一條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暴雨,水位在瘋狂攀升。
十三位三階不死族,一百多位二階不死族,還有那些被它們附身的人類修士。
它們的生命能量,它們的魂火,它們的存在,在陽光植物的光芒中被煉化,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湧入那些花盤,湧入那些根系,湧入那片光海。
一點八億。
姬如常的心中默念著這個數字,沒有喜悅,只有平靜。
那些不死族,那些被附身的人類修士,都是活生生的生靈。
那些怪物們以為自己會活很久,以為自己會順利地完成屠城的任務,以為自己會繼續在黑暗中潛伏。
但它們錯了,它們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
姬如常殺了它們,用陣法和法寶,用他的洞天福地。
他沒有愧疚,因為他知道,它們不死,死的就是這座城裡的其他人。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地面上。
那些散落在光海中的戰利品,像一顆顆被遺落的珍珠。
有靈石,有丹藥,有法器,有靈器,有功法玉簡,還有那些被不死族附身的人類修士的隨身物品。
姬如常抬手,將一隻只儲物袋收攝入手。
很快,儲物袋裡的各色物品被放出。
在蘇九兒的幫助下,分類堆放。
靈石堆成了一堆,中品靈石、下品靈石,粗略一數,至少有上百萬塊。
丹藥瓶堆成了一堆,有療傷的,有解毒的,有精進修為的。
法器靈器也堆成了一堆,品階從下品到上品都有,還有幾件極品。
功法玉簡也堆成了一堆,有的記載著完整功法,有的記載著殘缺秘術,有的只是一些零散的筆記。
姬如常沒有細看,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青銅手鐲上。它在光海中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像是一隻沉睡的眼睛。
伸手,將那枚古寶手鐲從光海中招來,托在掌心。
入手溫潤,那些符文在他的指尖微微顫動,像是在呼吸。
手鐲上的前任主人氣息已經被他煉化了,此刻的它無主,像一張被攤開的空白畫卷。
他注入一縷真元,那些符文開始亮起,開始流動,像是在回應他的召喚。
它很聽話,像是一隻被馴服的幼獸。
姬如常將它放進陽光植物撐開的光明領域當中,沒有急著研究。
他又看向那些戰利品中一枚特別的令牌,那是一枚用白骨雕成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
令牌的背面,刻著「白山黑水」四個字。
這是那座洞府的禁制令牌,是掌控那處隱秘據點核心的鑰匙。
他拿起令牌,真元注入,那些符文中殘留的氣息被快速磨滅。
然後,他將令牌握在手中,一道意識從令牌中傳來——它連通著那座洞府的陣法禁制,能開啟所有被封印的密室和暗格。
他心念一動,那些洞府中隱藏的密室暗格,一個個被開啟。
靈石、丹藥、材料、情報卷宗……那些暗格中的東西,比洞府中擺在外面的還要多。
他沒有細數,只是將它們全部收入洞天福地。
然後,他將那七座二階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收回,將那些布陣器具一一收入儲物袋。
荒僻的洞府,恢復了原狀。
只是那些陣法的痕跡消失了。
至於戰鬥的痕跡,本來就沒有在這一處洞府發生爭鬥啊!
姬如常的身影從院落中消失,重新出現在洞府的靜室中。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將消耗的真元一點一點地恢復。
但他的心中並沒有完全平靜,因為姬如常明白,既然一次性的完成了擊殺十幾位三階怪物和上百二階怪物的清剿,那麼接下來他這邊必然要面對那些不死一族強者的反撲!
當那些怪物們死亡的同一時間,月隱仙宗,問天殿旁的一座隱秘靜室。
三個結丹期的女修正圍坐在一張石桌旁。
桌上攤著一幅捲軸,捲軸上畫著無數細小的符文和圖案,像是一張被濃縮的地圖。
那些符文和圖案在微微發光,像是在呼吸。
那些光芒中,有十幾道虛影在緩緩遊動,每一道虛影都代表著一個潛伏在人類世界中的不死族。
其中一個結丹期女修伸出手,指尖在那些虛影上輕輕划過,像是在數數。
然後,她的動作頓住了。
她盯著其中一道虛影,那道虛影已經從彩色變成了黑白色,像是一盞被吹滅的燈。
她的臉色變了,變白了,白得像紙。
「有族人死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另外兩個女修也湊過來,看著那道黑白色的虛影。
她們的臉色,也變了。
那是一個三階中期的不死族,是她們這一系中最強的一批潛伏者之一。
它死了,死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
在那之前,沒有任何徵兆,沒有求救訊號,沒有警告。
「誰幹的?」一個女修問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真魂圖影也只能讓它們知道自己有族人殞落。
看不到具體的過程。
她們只能看著那道黑白色的虛影在捲軸中緩緩消散,像一縷被風吹散的煙。
然後,她們又看到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那些虛影,一道接一道地變成黑白,一道接一道地消散。
十三道三階的氣息,一百多道二階的氣息,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全部消失了。
靜室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一個結丹期女修開口了。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有人……在清我們的人。」
另一個女修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找到他,然後殺了他。」
第三個女修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道黑白色的虛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知道,能在一盞茶的時間內清掉這麼多同族的存在,絕不是普通的結丹期修士能做到的。
那個人,一定很強。
強到她們三個加起來,也可能不是對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她有一種預感,這場清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