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萬株三品陽光植物,在洞天福地的光海中靜靜佇立。
它們不是被整齊地排列的,而是像一片被風吹散的麥田,錯落有致地鋪滿了整個洞天福地。
從山顛到山谷,從光海的邊緣到穹頂的盡頭,那些金色的花盤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呼吸。
九萬株陽光植物一起綻放的光芒,已經不再是「光明領域」這個概念能夠描述的了。
它是光的海洋,是光的瀑布,是光的世界。
整座洞天福地,從穹頂到地面,從山巔到山谷,都被那金色的光芒填滿了。
沒有陰影,沒有死角,沒有一絲一毫的黑暗殘留。
蘇九兒站在光海中,赤著腳,手裡還捧著一株陽光植物。
她看著眼前那片已經看不到邊際的植物,久久沒有動。
她不知道主人花了多少時間,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少成長度,她只知道,這片光海,比之前更加浩瀚了太多。
這就是好的變化!
她蹲下身,將灑落在洞天福地一處角落裡的三品金陽葵花種在光海的邊緣,澆上靈泉。
然後她站起身,向著幾十丈外的另外一株灑落的三品聖陽葵花靠近。
她望著那片已經把整個洞天福地都給遮掩的光海,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覺得自己不是在種花,是在種一個世界。
姬如常站在洞天福地的最高處,望著那片已經被光芒填滿的空間,面色平靜。
但他的心中,也在快速盤算著。九萬株三品陽光植物,是起步,是根基,是未來的種子。
他需要將它們提升到更高的品級,四品,五品,六品。
到那時,這片光海會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凝實。
到那時,這座洞天福地,才會真正成為他的堡壘。
是那種哪怕是有四階級別怪物闖進洞天福地,也不會帶來巨大禍患的情況!
日曜法陣的殘陣,在九萬株陽光植物的共鳴下,正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開始發光,那些原本斷裂的紋路開始連線,那些原本沉寂的陣基開始運轉。
千絲萬縷的靈氣、聖潔之力、日精月華星輝之力,從那些陽光植物的花盤中湧出,匯聚成一條條細小的河流,湧入那座殘陣之中。
那些殘破的符文在光芒中被一點一點地修復,雖然很慢,但很穩定。
一道意念洪流從法陣中湧出,沒入他的腦海。
那是日曜仙宗關於日曜法陣的完整傳承——它的原理,它的構造,它的煉製方法,它的布置訣竅,都在其中。
姬如常閉著眼,消化著那些湧入腦海的資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又緩緩舒展開。
日曜法陣的修復,需要的高等級材料太多了。
那些在萬古之前尚且稀有的靈材,如今早已絕跡。
姬如常不可能複製一座完整的日曜法陣,但他可以用當代的材料,重新煉製一座符合當下環境的現代版日曜法陣。
雖然威力會差一些,但只要有足夠多的陽光植物支撐,它的效果不會比原版差太多。
他睜開眼,正要開始構思,忽然,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星圖的邊緣,出現了一道陌生強大的氣息,正在向白山黑水仙城靠近。
那道氣息很淡,淡到像是被稀釋過的月光;但它的核心,很亮,亮得像是一盞被點燃的燈。
那是一個結丹期中期的修士,但她的氣息不太穩定,像是被人強行提升上來的。
她的身上,帶著幾件氣息異常的東西——一件古寶,一隻人皮口袋,還有三張符籙。
這是沒有放入儲物袋而隨身攜帶的物品。
姬如常的星圖,將那幾件東西的輪廓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腦海中。
不只是輪廓,還有幾樣東西微微釋放的強大氣息。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又來了一個。
白山黑水仙城外,蕭青桐的身影從虛空中顯現。
她落在一座荒山的山脊上,沒有急著進城,而是先收斂氣息,將神識小心地探入城中。
她的神識像一層薄霧,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覆蓋了城中的街道、店鋪、洞府。
她想找到那個清剿者,想找到那個殺死了十三位三階同族的人類修士。
但她什麼都沒有發現。
城中一切如常,修士在修煉,商販在叫賣,甲士在巡邏。
沒有人驚慌,沒有人逃跑,沒有人像是在數天前經歷過一場大戰。
就彷佛那些不死一族生靈在這裡白死了!
蕭青桐:莫非……這裡並不是案發現場?
蕭青桐收回神識,站在山脊上,望著那座在灰霧中若隱若現的仙城,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她也曾經是其中的一員——那時候她還是鮮活的,還是月隱仙宗的結丹期修士,還是人類。
她記得自己在眼前這座城中擺過攤,在茶館裡喝過茶,在月光石燈下走過。
她記得那些日子,雖然已經很久遠了,久遠到像一場夢。
「造化弄人……」她輕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她的感嘆,沒有持續太久。
在不曾發現城內有強盛氣息的情況下,蕭青桐飛身進入到白山黑水仙城當中。
拿著一張地圖,她的身影很快就到了那一處宅院所在。
此刻,這一處城內對外出售、出租的洞府已經徹底的變了樣子。
守護陣法都被姬如常給拆解掉。
裡面的人更是一個不剩。
那些存在也不是人,只不過是保持著人類的形態。
在蕭青桐推開院門之後,裡面沒有爭鬥留下的混亂,只有清潔溜溜的空曠感。
姬如常把這裡收拾的很乾淨。
原本院落帶的一些裝飾性靈植和假山之類都不見了。
便是宅院的泥土,都挖地三尺!
除了宅院的大門和四面牆壁,裡面各色建築也是消失無蹤!
蕭青桐愣愣的看著這一切。
感覺有些不真實。
這地方她來過,也住過。
怎麼就變成這幅模樣了?
沒有人能夠回答蕭青桐這個問題。
甚至於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蕭青桐更是迷惑,這裡到底是不是爭鬥發生的第一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