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納斯手掌不自主的握緊韁繩,臉上驚魂未定。
雷克斯死了?那剛才和我說話的是誰?
要不是有之前的經歷在托底,他險些要懷疑情報的真實性。
康納斯臉色陰晴不定。
突然,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一個名字隨之浮現。
梅芙!!
如果說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那一定是在梅芙身上。
而且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康納斯莫名覺得在哪裡曾經見過。
思考片刻後,他的思緒回到了兩個月前。
他的未婚妻塔莉婭也是同樣臥底在他身邊,並且對他進行了刺殺,只不過沒成功罷了....不!嚴格來說已經成功了,這不成功的把前身送走了嗎。
如今雷克斯身上發生的經歷,何其相似!
到底是哪個勢力有如此大的手筆.....
康納斯這時想到了【情報二】,梅芙是雙層間諜。
第一層是湖心城內的貴族們的間諜....第二層呢?
聯想到塔莉婭使用的太陽魔法,他瞬間得出結論。
她是烈陽帝國的間諜!康納斯身體一寸寸被寒意蔓延。
再結合兩起刺殺事件中的共同點,他們都是公爵之子的身份,以及今天朱利安遇襲的事件。
一個令人膽寒的猜測在康納斯心中生出。
烈陽帝國在針對南境,並且早早就進行了布局,他們難道真想開戰?!
康納斯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他驚懼的不是戰爭,而是自己的處境,以及百合鎮的處境。
諾曼第登陸,我是登陸?!!
這你受得了嗎?
百合鎮所處的地域,大多以平原為主,唯一的一座山脈就是南方十英里左右的巨大山脈,斷崖山脈。
而在斷崖山脈以南便是一覽無餘的莽荒平原,再往南跨過莽荒平原,就是烈陽帝國的邊境線了。
百合鎮如此開闊的地勢,像極了一個躺在床上城門大開的美女,對歹徒說「快來吧~爺~」。
「男爵,你怎麼了?」維克多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康納斯的思緒。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們繼續趕路吧。」
兩人路途走到一半的時候,康納斯與維克多分道揚鑣,他讓維克多繼續前往百合鎮,自己則奔向了巨壁城的方向。
趁現在,烈陽帝國方面還不知道我知道了他們的計劃,他決定儘早去告知自己那公爵老爹,讓他早做打算。
要不然,等烈陽的鐵蹄跨過鋼龍邊境,屆時就真得神仙難救了。
他到時候會面臨兩種選擇。
一種,拋棄掉百合鎮,向北方的巨壁城逃亡,這段時間以來在百合鎮做出的成果功虧一簣。
另一種,留下來和百合鎮共存亡,最後在烈陽帝國的鐵蹄下身死道消。
這兩種選擇他都不想要!
人再怎麼功利,也不可能做到冰冷無情,滿心都是權衡利弊。他在這裡辛苦耕耘了這麼久,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
六天後,巨壁城,太陽高懸於天空,火辣辣。
康納斯風塵僕僕的隨著人流走進了城裡,滿臉都是疲憊。
至於他的馬,在半天前就已經過勞死了,他靠著守護騎士級別的體魄,硬生生跑過來的。
畢竟不知道烈陽帝國什麼時候開始布得局,什麼時候開始收網。
他膝蓋微曲,在人群驚訝的目光中一躍而起,踩著房檐朝城市中央的烈獅堡飛速靠近。
在掠過了大片城區後,一覽無餘的平地出現在眼前,康納斯迅速來到烈獅堡前。
經過守衛通傳後,他在書房內見到了自己那公爵老爹。
烈獅堡的書房和百合堡的書房簡直像是兩片天地,這裡大得像是操場,一排排青銅書架整齊的陳列在廣闊的高開間內,一眼望不到盡頭。
地板用的是一種帶有黑綠色花紋的奢華地磚,每塊地磚被工匠特意打磨的反光,在陽光的映襯下形成了一片鏡面,這大大的增加了書房視野的開闊感。
而推開書房的雙開大門,正對著的就是一張寬大辦公桌,自己老爹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張文稿,面無表情的審視著上面的內容。
見自己到來,他放下文稿,淡淡的說了一聲「坐」。
康納斯不知為何,看著自己那公爵老爹猶如古潭般深邃的眸子,感受著他身上彷佛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一副波瀾不驚的態勢,他內心的焦躁似乎也平復下來。
他詫異於這份平復,眼眸有些複雜。
明明自己和他相處的時間加起來可能連一天都不到,但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來自於血脈的本能就是相信,有他在,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他長吁一口氣,斟酌了一下語言後,語出驚人:
「雷克斯兄長死了。」
有那麼一瞬,康納斯眼前出現了足以焚盡世上一切的滅世之炎,那恐怖的火焰,彷佛足以將存在本身都燃燒殆盡。
但回過神來,書房內依然一片安靜,彷佛那是錯覺一樣。
「怎麼死的?」西奧多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一如往常,連一聲質疑都沒有,彷佛死得不是他的兒子。
「手段未知,但兇手應該是烈陽帝國,我在月光堡.....」康納斯對於這位剛剛幫助過自己,轉頭就沒了的九哥也是眼眸複雜。
不過他能做的,只有一五一十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匯報給自己這公爵老爹。
匯報中,他隱去了系統的存在,用巧妙的語言將其轉變為自己的分析以及發現。
西奧多聽完沉默兩秒,說出了一個名字:
「塔莉婭?」
語氣似乎是在確認什麼。
「沒錯!」
康納斯臉色嚴肅:
「而且這兩天斷崖山脈出現了很多盜匪,其中更是出現了契約太陽精靈的守護騎士級別存在。」
「我懷疑....烈陽帝國布局已久,想要對鋼龍開戰,而率先針對的,就是我們南境。」
說到這裡,他遲疑了一下:
「其它在外的兄弟姐妹們,很可能也遭遇了毒手。」
西奧多沒有說話,眸光閃爍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他否定了康納斯分析出來的可能。
「烈陽帝國內部情況複雜,不會輕易開戰的,他們的目的不是這個。」
康納斯:「?」
他此刻滿頭黑人問號。
如果不是開戰,這諸多動作是什麼意思?
國內太曬了,打算趁著十月份天氣轉涼,來北方涼快涼快?
沒事殺幾個公爵之子,完成一下kpi?
他沒有愚蠢的去質疑自己老爹說出的話,兩人不在一個層面,所接收到的信息自然也差著層次。
等待了一會,看著自己老爹沒有解釋的意思,他也只好無奈作罷。